大河帮。
最深处的大堂中,即使在深夜中依旧灯火通明。
‘浩然客’楚不休坐在一张檀木椅上,背后是一个年轻的婢女小心的给他揉着太阳穴,怀里抱着一个衣带渐解的妩媚女子,正上下其手,峰峦如炬,波涛如怒,一手握不下。
楚不休闭着眼享受着这温柔的服侍,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外面,口中喃喃道:“人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道粗狂的嗓音:“你这‘浩然客’倒是享受,白日刚挨的鞭子已经好了是吧?”
接着,两道身影出现风雪之中,缓缓向大堂走来。
“哈哈哈!!!”
“赵大堂主,人生苦短,能享受片刻就享受片刻,不然我等苦苦爬到这个位置,还有何意义?”
楚不休大笑道,手中握的更紧了,怀中女子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姜大妹子,你说我说得在不在理?”
“呵~”
一声冷喝响起,温暖的堂中,瞬间冰冷了几分。
随后,两道身影来到堂内,随意坐下。
来人正是大河帮的刑堂的堂主——赵厉,以及花堂堂主姜孙娘。
刚一坐下,赵厉就迫不及待说道:“老楚,你这厮深夜叫我二人前来所谓何事?”
“正是,你要说不出来一二三四,今晚不如陪我睡上一夜。”
姜孙娘也在一旁附和着。
楚不休看到姜孙娘那过于丰满的身材,以及毫无丹青之意的面容,摇了摇头,说道:
“深夜叫你们二人前来,当然是有要事,不然我何必避着帮主呢?”
推开怀中的女子,挥了挥手,两名女子缓身退去。
“避开帮主?”赵厉脸上带着揶揄,“老楚,还在记恨帮主罚你那几鞭子的事?”
楚不休微微一笑,未曾开口。
姜孙娘满脸好奇的看着他,他们三人相识多年,避开帮主私自聚在一起,几乎没有。
此次楚不休突然唤自己二人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
“有屁就放!这大冬天的,一听到你发来的信息,我可是连炕上的婆娘都没来得及抱,赶往你这里来。”
赵厉不耐道,显然没抱上婆娘的他,火气有点大。
“赵老弟不要着急,楚某也不卖关子了,这就跟你们说道说道,毕竟这关系到以后我们的日子啊。”
楚不休脸色肃然,当即沉声道:“二位可知,如今烨阳城已是诡谲云涌,那城主府中来了一名靖武司的千户...”
说到此处,楚不休顿了顿,似乎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这时,姜孙娘哧声道:
“靖武司的千户?这与我们有何干系?”
一旁的赵厉亦是不解,不知道楚不休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据说,那千户专门为陈家而来,而且今日官府从陈家将一名男子带走,陈家连屁都没有放,这要是放到以往,官府能从陈家身上吃到好?”
闻言,二人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赵厉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沉吟道:“靖武司啊!难不成是上面的大人物看不惯陈家,特意敲打敲打?”
“敲打?赵老弟怕是太想当然了。”楚不休冷笑一声,“往常虽然上面也派人敲打,可这次来的是靖武司的千户,二位难道不知靖武司是干什么的?”
姜孙娘的那双精明的眼睛眯了起来,肥硕的身子微微前倾,压得下面的椅子痛苦呻吟,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上面的人此次要除掉陈家?”
她丰满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靖武司的千户,那可是正五品的官身,就连我们的城主大人见了也要客气三分,手握生杀大权,轻易不会来烨阳城这个小地方,他此次亲自前来,看来所图不小。”
“岂是不小?!”楚不休声音更加低沉,似乎害怕被外面的风雪听了去,“我收到风声,那位千户姓沈,他此番前来,乃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调查陈家谋反一事。”
“谋反?!”
赵厉听到这二字,‘腾’的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向楚不休,眉头紧紧锁起,“老楚,你怕不是弄错了吧。陈家不过是在这烨阳城作威作福,何来造反一说。”
姜孙娘同样骇然,造反可不是随便说的,此事一旦证实,那就是血流成河,夷灭九族。
陈家敢造反,她是不信的。
“呵,弄错?”楚不休坐起身子,肃然道:“这消息可是从城主府传出的,我岂敢以此事哄骗你们,若不是念到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就一个人独自跑掉。”
“大河帮,恐怕活不了多久。真要被查,第一时间肯定会被陈家推出来挡罪。”
说到这里,赵厉不安地在堂中走来走去。
在烨阳城谁人不知,大河帮和陈家是穿一条裤子的,陈家多少见不得光的事,都是借助大河帮之手做的。
如果陈家真的被查出涉及谋反,那大河帮不就...
自己这些人还能活命?!
姜孙娘脸上的轻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帮主...可知此事?他有何打算?”
“帮主?”
楚不休摇头,神情讥讽:“他身为陈家之人,自然知晓靖武司来人,怕是现在正在陈家商讨应对事宜。”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似乎那鞭伤仍在隐隐作痛。
“两位,帮主毕竟姓陈啊!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说他还会管我们死活吗?”
话音落下,大堂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炉火噼啪作响,以及窗外愈发急促的风雪声。
温暖的厅堂此刻犹如坠入冰海,让人感到阵阵森冷。
“所以,我才不得不避开帮主,找二位来商议。”楚不休目光扫过二人,“我们必须早做打算,不能坐以待毙。”
“如何打算?”姜孙娘急切问道,此时的她心中已经恨不得马上逃离烨阳城。
楚不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首先,我们要切断与陈家所有的联系,所有知情的都要封口。赵老弟,你刑堂手段多,此事需要做的干净利落。”
赵厉面色阴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晓得,那些嘴子碎的,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还有,”楚不休看向姜孙娘,“姜妹子,你花堂耳目最灵,特别是安插在官府的眼线,要全部动起来。要不惜一切代价,弄清楚那位沈千户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查到哪一步。”
姜孙娘郑重点头:“放心,我这就安排,就算钻到那姓沈的被窝,也要把消息掏出来。”
“最后,”楚不休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同时,我们要为自己留条后路,悄悄地将一部分银子转移出去,以备不时之需,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三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个眼神。
混迹江湖多年,他们焉能不懂狡兔三窟的道理。
更明白一旦风暴来临,首先被牺牲的往往就是他们这样的人。
“他娘的,”赵厉低声骂了一句,“好不容易混上这个位置,这个狗屁倒灶的事就来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楚不休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漫天风雪,“这烨阳城的天,怕是要变了。我们能否在这场风雪之中活下来,就看这几日的动作。”
计划已定,三人再无多言,各自带着沉重的心事,悄然融入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在这深夜的大堂出现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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