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酒楼里,一行吃酒的大汉,就着桌上的猪头肉,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
“陈家二爷竟然勾结魔门之人,拿人炼丹。”
“嘘,小声点。”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那陈家二爷,胆大包天,胆敢私铸盔甲、弓弩等朝廷禁物。”
“嘶!这陈家二爷怕不是想当万岁爷了吧!”
“慎言!”
“......”
虽然他们声音极小,但仍传到酒楼里其他的食客耳朵里。
随即,整个酒楼的人都知道了陈家二爷想要谋反的消息。
......
恶人帮被灭的第一日。
整个烨阳城陷入哗然之中。
不知是从哪传来的消息,说陈家二爷纵使手下的恶人帮劫掠人口,勾结魔门,以人炼药。
不仅如此,更有甚者说陈家二爷私通靖王余孽,欲要扛起反武帝大旗。
一天时间,这则消息传遍了烨阳城的大街小巷。
连恶人帮覆灭一事都被人们抛之脑后。
消息一经传出,上至世家贵族,下至乞讨老汉,都无比震惊。
这陈家在烨阳城当土皇帝还不够,还想当当这大夏的皇帝?!
一时之间,不知多少人的神经被牵动着,看着官府与陈家接下来的动作。
而此时,被禁足在家的陈家二爷——陈墨,悠品着手中的茶水,看着屋外的雪景,好生悠闲。
倏地,屋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家奴连滚带爬地跑进屋内,看到陈墨的那一刻,当即惊声喊道:
“二爷,不好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二爷你勾结魔门,私通反贼余孽...”
听到这里,陈墨当场如五雷轰顶。
手中的白玉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连温热的茶水溅湿了衣袍都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勾结魔门?私通反贼?谋反?!”
陈墨猛地站起身来,脸色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褪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一瞬间抽空,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
接着心中被巨大的恐慌填满,神情变得扭曲。
“是谁?!是谁在害我!!”
他一把揪住跪在地上家奴的衣襟,目眦欲裂的低吼,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嘶哑。
那家奴看到陈墨这般狰狞可憎的模样,当即吓得六神无主,全身抖动,结结巴巴道:
“二...二爷...外面...外面都传疯了!大街小巷,每个人都在说!还说...还说证据确凿...”
“放屁!!”
陈墨一把推开家奴,身子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木架,上面摆放的名贵瓷瓶物件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他却恍若未闻。
“是陈文渊!对!一定是他那个小杂种!当初真应该将其扼杀在府中。”
“还有那个姓陆的!他一来就出事。”
“是他们!肯定是他们!是他们设的局。”
陈墨像是溺水前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的咆哮,眼中布满血丝,“他们灭了恶人帮,想来是找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想要借此毒计来陷害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下一刻,一个更冰冷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钻进他的脑子。
顿时让他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被冻僵!
这流言,传的这般精准狠辣,直指自己七寸!
如果仅仅是陈文渊他们,想来是不会这般周全?
这分明是要将他,一锤定死,毫无反抗之力。
能够如此了解内情的,并且如此迅速、狠绝地发动这等毒计...
陈墨慕然抬头,目光穿透窗户,眼中绝望又夹杂着狠厉,望向陈家府邸深处,那座象征着家族荣耀的祠堂。
是了...只有他!
只有自己的那位好大哥,陈家的家主——陈风。
早上祠堂的那番敲打警告,根本不是为了保全他,而是...将他圈禁起来,防止自己逃跑。
想要拿他陈墨的命,来撇清陈家的嫌疑。
“哈哈哈...”陈墨登时大笑起来。
“好大哥,我的好大哥啊!”
“为了陈家,为了你自己,真是...好狠的心肠!连亲兄弟都不放过。”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言语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以及愤怒。
一旁的家奴,看着陈墨状若疯癫的模样,吓得跪倒在地。
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随即,笑声戛然而止。
陈墨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能坐以待毙!
“去!”他压低声音,对着地上的家奴说道,“把东西准备好!我们...马上就走。”
他摸了摸衣袖中那份早已备好的路引和银票,以及当初阴柔男子交给自己的那块令牌。
说是自己遭遇生死危机,只要捏碎那块令牌,就会有人前来救自己性命。
不过,有个条件。
那就是以后要加入万魔宗,不然就将自己当场杀死。
加入是不可能加入的,先从陈府安然逃脱再说。
整个院落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陈墨站在一片狼藉中,眼神阴鸷地望向窗外逐渐聚集起来的、明显增多且陌生的护卫身影。
他知道,大哥已经等不及了。
家奴刚一起身,就感到身后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粗暴的推到一边,再次摔倒在地。
“滚一边去。”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壮硕,面色冷硬的中年男子带着四位气息沉凝的护卫,闯了进来。
这中年男子,正是自己大哥陈风的心腹,陈彪。
陈彪一脚从家奴身上越过,目光直接锁定狼藉之中的陈墨。
随后,抱了抱拳,语气毫无波澜,似是早就知道这一幕,
“二爷,得罪了。家主有令,今日城中流言四起,为保二爷安危,特派我们前来保护二爷。”
“从此刻起,未经家主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此院,包括二爷您。”
闻言,陈墨的心当场沉入谷底。
大哥的动作太快了!
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交出去。
他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怒喝道:“陈彪!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陈家二爷!你竟敢带人强闯我的院子?还要软禁我?!大哥呢?我要见大哥!”
陈彪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二爷,这正是家主的命令。眼下风声紧,也是为了您好。请您安分待在院里,莫要让属下们难做。至于见家主……时候到了,家主自然会见您。”
说完,大手一挥:“守住所有出口!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准放出去!”
“是!”他身后的护卫们齐声应道,声音冰冷。
随后,从各个角落里窜出一群人,他们四处散开,将这座小院围死。
陈墨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语。
他知道,陈风这是要动手了!
所谓的“保护”,根本就是防止他逃跑或者与外联系。
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罪证确凿”后被交出去顶罪,甚至……“被自尽”!
家奴趴在地上,吓得大气不敢出。
陈彪再次对陈墨微微躬身,语气却依旧冰冷:“二爷,您好生歇着吧。属下告退。”
说完,转身便带着两人离去,只留下两名护卫像门神一样守在了房门口。
陈墨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此刻,他心中再也没有所谓的兄弟情谊,只有滔天的恨意和求生的欲望。
他的目光疯狂闪烁,紧紧握着那块万魔宗的令牌。
‘啪’的一声,那块不知是什么的材质做的令牌,化成碎块,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处密室里。
一位面向阴柔的黑衣男子,缓缓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要开始了吗?”
说罢,就起身,朝着陈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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