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室友,老师

  清晨,伴随着知了和鸟叫声,林杨在宿醉中醒来。

  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是略微有些疼痛。

  “下次再喝这些我是狗”林杨心里暗暗发誓。

  起床,收拾了一番,换上跑鞋,林杨准备去晨练。

  跑步的这个习惯,是林杨刚刚回来的时候养成的,前世的自己三十多岁,爬个楼梯都要喘一会,很是缺乏锻炼。

  呼吸着首都还算难得的新鲜空气,林杨沿着塑胶跑道跑了起来,操场上,还有些暑假没有回家的学生,有的在锻炼,有的在练功。

  这时候的北电表演系,虽然一直在被中戏表演系碾压,但还没有后世大家吐槽的那么大。

  “林大帅哥,跑步呢?”

  听见有人调侃自己,林杨停了下来,发现是赵珂。

  “师姐,你放假也没回去?”

  看着赵珂一身运动装,从操场门口刚进来的样子,打了声招呼。

  “我这都马上大四了,可不敢放假了,趁着假期到处试镜呢!”赵珂有些小惆怅。

  “慢慢来呗!师姐,我看好你”林杨玩笑道。

  “姐姐谢谢你了,你这才大二,怎么也没回去?”

  “我有点事,晚点回,一起?”

  “一起”

  说完,二人一起绕着操场跑了起来。

  赵珂是林杨报道时认识的,作为迎新的一员,当时还在调侃以林杨的外在条件,不报表演系可惜了。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当演员要比当导演风光一些,同时竞争压力也要小一些。

  林杨当时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想到,演员的竞争压力小是现在,等过几年,演员的竞争压力几何式的倍增。

  再一个,演员的风光真的是表面的风光,未来的时代是资本的时代,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没有晋升为资本,就只能被资本拿捏了,当然,有颜任性又血厚的除外。

  跑了四五圈,赵珂率先停了下来。

  “不行了,跑不动了”赵珂双手恰着腰,上气不接下气。

  “那咱们回吧,我这都跑了八九圈了”林杨也是大汗淋漓了。

  “走吧,我这都好久不跑了”说完,两人向着操场出口走去。

  “师弟,我要去一趟食堂,你要一起不?我们宿舍还有两个等着投喂呢”到了操场门口,赵珂率先说道。

  “师姐,我就不去了,一身的汗,我回去洗洗”林杨婉拒道。

  “那好吧,等下次师姐再请你”说完,赵珂摆摆手,就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看着赵珂离去的背影,林杨摇摇头,这位师姐人不错,可惜就是闯不出来!

  林杨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不再想这些,向着宿舍方向走去。

  “我去,林子,这你都能起来啊”田野看见林杨跑步回来,坐在床上大惊小怪的。

  “我可不像你那么虚,顺风尿湿鞋的货?”林杨打趣道。

  “你丫挺的”田野笑骂道,“嘴上不占便宜能死?今天爹高兴,我去食堂,给你带点啥?”

  “一个包子,一个鸡蛋,一杯豆浆”林杨把换下的背心短裤放在盆里,准备去水房。

  “等着吧”说完,田野套了件衣服,脸也没洗就出门了。

  等到二人吃饱喝得,林杨准备继续写剧本,把能写的尽量都写下来,这过路费,自己收定了。

  田野三天两头的去隔壁的北影厂转转,看看有没有实习的机会。

  林杨提前和宁皓约好了时间,去了一趟宁皓那,让宁皓和邢艾娜看了一下剧本,当从二人嘴里说出我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话时,林杨心里乐开了花,看来自己的水平有提升,毕竟自己也改动了点原著的一些地方。

  但是看着宁皓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林杨知道宁皓肯定是有话想说,但又怕惹自己不高兴的。

  “皓哥,你有啥说啥,兄弟又不是外人”听到林杨的话,宁皓像是吃了定心丸。

  宁皓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你这剧本弄得不错,水平比我高,但是我总觉得差点意思,怎么说呢,就是内涵少了点,没啥精神内核。”

  听到这话,林杨笑了笑,解释道:“皓哥,这就是个纯喜剧电影,商业片的属性,至于其中表达的回归家庭和亲情,只是点缀罢了,我觉得只要能给观众带来欢乐,它就不失为一部好的电影”

  “可是。。。”邢艾娜碰了一下宁皓,打断了他的话。

  “我觉得林杨说的没错,这不是文艺片,不需要那些隐喻或者通过这部片子反映什么,商业片,他的第一定位肯定是市场”

  “我也认同娜姐说的,本来我也没指望通过这么一部片子,去让观众懂得什么,只要有欢乐,以及笑过之后,想起亲情就行了,票房第一嘛!”林杨笑了笑。

  “可在我看来,如果电影只是单纯的为了票房,那就失去了很多的电影属性,有点...有点别扭”宁皓脸上有些纠结。

  好家伙,您别扭!看着后世的商业片大导演说出这话,林杨震惊了,好,你清高,你了不起,有能耐以后你别拍商业片,等你拍了商业片,今天这话我原封不动送给你。

  三人讨论了一上午文艺电影和商业电影的路线之争,林杨收获颇丰。而林杨两世的经历学识和经验,也不是白盖的,尤其是对于电影市场发展的判断,一些新锐的观点,总是能够让宁皓和邢艾娜大感震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林杨电脑里的剧本也越来越多,林杨想着要不要发给林岳,让他先帮着自己在好莱坞那边的编剧工会和版权局先注册上。

  直到八月底的一天清晨,在林杨和田野的睡梦中,宿舍门咣的一声被踢开,随之传来了一声狼嚎:

  “儿子们,你们的爹回来了”

  被吵醒的林杨和田野,看着站在门口嬉皮笑脸的家伙,忍不住骂道:

  “沙比”

  “大沙比”

  两人骂了一声,没人搭理这个二货。

  “啧啧啧!”朱娅文推着箱子走进屋,大声喊道“都几点了,别睡了,赶紧给爷起来”。

  “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才六点”林杨看了看表,没好气的说道。

  “就是,纯属脑子进了水。”田野睡眼朦胧,他昨晚可是快两点才睡。

  “都赶紧起来,哥们请你们吃早餐,坐了一晚上卧铺,又从车站折腾到学校,饿得不行了”朱娅文继续催促。

  “你自己去吧,别打扰老子,昨晚田野那二货折腾到半夜,我都没睡好,我得再睡会”林杨闭上眼睛,不想搭理朱娅文,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擦,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至于睡那么晚?”田野撇撇嘴。

  “别墨迹了,赶紧的,哥们请客”朱娅文放出杀招。

  “一碗馄饨,加个小油饼,打包”林杨直接点了餐。

  “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打包”田野接着道。

  “擦,服了你们了”朱娅文见二人没有起来的意思,骂骂咧咧的出门了。

  吃着小馄饨,再咬一口小油饼,林杨悠闲的吃着早餐,时不时的来句还是别人孝敬的好吃。惹得田野哈哈大笑。

  “话说,你这一部电视剧,前前后后也就拍了两个多月,你这到底是跑龙套还是打酱油?”林杨笑着调侃朱娅文。

  “你大爷,老子这是男配角,正经的主演”朱娅文正收拾床铺呢,听见林杨的话,差点想下来揍他,跑龙套和打酱油有啥区别吗?

  “哈哈,老朱就算跑了龙套,那也不能承认啊”田野也继续调侃。

  看着朱娅文没好气的样子,林杨不由的说了句:“老朱,你是不是进了剧组发现是跑龙套,拍完戏没好意思回来,回家待了一个半月啊”

  “他大爷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得骂老子是吧?”朱娅文咬牙切齿。

  “老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怎么还吃着饭,砸着锅呢?”林杨转而向田野开炮。

  “你特么,真是狗啊,叫你林狗一点没错!”田野一阵白眼。

  吃完早饭,休息了一会,林杨想着现在老师们都上班了,拿起准备好的剧本就向着教学楼走去。

  走到导员办公室,见老王没在办公室,转头去了系主任田状状的办公室。

  92年被禁导以后,经过多年的蛰伏,田状状在02年回母校任教,出任导演系主任。当初艺考面试的时候,林杨的一些观点让田状状很欣赏,尤其是当考官提出如何看待文艺片和商业片的时候,林杨一度是比较忐忑的,因为在当时的学院内,大家都是很排斥商业片的。

  林杨取了个巧,“电影是艺术,但表现的形式是多样的,无论是艺术片还是商业片,都有其特殊的内涵,艺术片是通过电影反映社会现象,引起观众共鸣或思考;而商业片首先是娱乐大众,其次才是表达要说的事情。

  文艺片在针砭时弊,关注社会的变革和记录时代的特征方面有优势;商业片能够繁荣电影市场,带动消费经济,从而促进整个电影行业发展和电影工业发展。文艺片和商业片只是表现形式的不同,并没有适合或者好坏之分”

  林杨的观点虽然算不上新颖,但作为一个应届高中生,能够理解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田状状很欣赏林杨。

  林杨走到门前,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进来”声,才小心的推开门。见到田状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紧忙招呼道:

  “田老师,没打扰您吧?”

  “小林啊,找我有事?”田状状抬起头,看向林杨。导演系02级一共就6个本科生,每个学生老师都熟得很。

  “田老师,我假期写了个剧本,想请您把把关”林杨笑着询问道。

  “哦?我看看”田状状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接过林杨的剧本,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示意林杨坐下,然后便看了起来。

  林杨坐在对面,安静的等着,田状状看得很认真,也会被剧本中的笑点带动,不时地发出笑声。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田状状放下手里的剧本,微笑着说道:

  “剧本很不错,看得出来,你很用心!虽然是一部没什么深度的喜剧片,但考虑到你是第一次拍片子,也难能可贵”

  听到田状状的认可,林杨赶紧道谢:“谢谢老师,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经验,只能从最简单的开始拍起了,要不担任个监制?”

  听到林杨的话,田状状笑着指了指林杨:“小林,你可不老实,这本子一看就是奔着院线去的,还忽悠我老头子说从简单的开始拍,那你怎么不拍短片啊?行,那我就给你当一回监制”

  林杨尴尬的笑了笑,被看穿了。

  “你这本子要想拍下来,少说也要两百万,你找到投资了吗?”田状状看见林杨尴尬的样子,便问起了投资。

  “老师,我自己筹措了一些,我还想去中影看看,不知道您能不能帮着介绍下”林杨有点不好意思。

  田状状哈哈一笑,“就知道你小子绝对不止是让我看剧本这么简单”,说完,打开抽屉,翻起了名片夹,拿出一张名片,照着号码拨了号。电话响响了几声,传出洪亮的声音。

  “你好!”

  “老韩,我是田状状”

  “老田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电话对面响起了笑声。

  “最近怎么样老韩?还没祝贺你高升呢!”田状状笑着道。

  “哈哈,那你老田可要准备两瓶好酒哦!”

  “没问题”田状状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又说道:“我学生写了个本子,我觉得还不错,你有没有兴趣?”

  “剧本?既然是你老田的门生,想来肯定错不了,这样吧,你让你学生明天来中影找我,我看看本子”电话那头听见是找投资,但没有丝毫犹豫,很是敞亮。

  “感谢啊老韩,那我让他过去找你,我学生叫林杨”田状状客气道。

  “见外了啊老田,别忘了请我喝酒就成”对面爽快的笑道。

  “行,那就不打扰你了,哪天请你喝酒”

  “行,那先挂了”

  田状状挂断电话,看了眼林杨:“都听见了?”

  “听见了!老师”林杨点点头。

  “那你就明天去中影一趟,本子没什么问题,至于能否拿到投资,就看你如何说服人家,不过老韩对于后辈,尤其是年轻导演,扶持力度还是很大的,回去好好准备!”田状状又嘱咐道。

  “我知道的老师,我回去肯定好好准备”林杨点头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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