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路上

　　秋元堂和曲晓燕乘坐的是四点五十五分的动车，也是最早一班从沪上到山阴的动车。

　　此时天还未亮，外面一片黢黑，乘车的人也很少。

　　两人昨晚很晚才睡着，一大早就又起床，完全没有休息好，曲晓燕一路上更是哈欠连连。

　　“等上车了，你好好睡上一觉。”秋元堂道。

　　“嗯，多久能到？”曲晓燕应了一声问道。

　　“七点二十五，全程正好两个半小时，到了山阴，正好还能吃个早饭呢。”秋元堂道。

　　“那我们要不要给学华打个电话呀？”曲晓燕道。

　　“先不用。”秋元堂皱眉道。

　　“为什么？我们好多年没回来，现在变得都不认识了，有个熟悉的人，会好办很多。”曲晓燕道。

　　“我总觉得吧，学华在电话里怪怪的，所以我们还是自己先回老房子看看再说……”

　　“再说其他地方变化大，我们以前住的地方肯定没太大变化，因为都是古建筑，国家有保护……”

　　“你的意思是说，学华在骗我们？”曲晓燕闻言有些急了。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秋元堂道。

　　“那行吧，先不说了，我眯一会儿，你也睡会。”

　　曲晓燕说完就闭上眼睛，车子也缓缓发动起来。

　　可不一会儿工夫，她就又把眼睛给睁开了，因为实在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女儿，想她这些年日子怎么过的，吃的各种苦，有没有受人欺负受人骂……

　　更想着秋学华有没有骗他们，让他们白跑一趟……

　　总之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烦，越想头越痛，越想越睡不着。

　　转头向身边的秋元堂望去，就见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样也没睡。

　　不用问也知道原因，曲晓燕心中叹了口气，有些没话找话地道：“这件事要不要跟两个孩子说一声？”

　　“都还没确定是不是小雅，说这些还为时过早。”秋元堂道。

　　“那要真的是小雅，她会不会不愿意跟我们回新加坡啊？”曲晓燕有些担心地道。

　　秋元堂瞅了她一眼没说话，曲晓燕懂他的意思，叹了口气道：“说说话，我就不胡思乱想了，我现在既紧张，又害怕。”

　　秋元堂明白她的感受，因为他现在也是差不多，总之心情很是复杂。

　　于是他顺着妻子的话道：“她要是不愿意跟我们回新加坡，那么我就给她一笔钱。”

　　“那也行，这些年，是我们欠她的，要好好给她补偿。”曲晓燕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起来。

　　秋元堂闻言不说话，把目光看向车窗外，车外黑乎乎的，所以把他倒映在了玻璃上，玻璃上的他双目通红，面容悲切，想想这些年女儿的遭遇，他就心如刀绞。

　　“不知道她嫁人没有，婆家对她好不好，有没有孩子……”曲晓燕还在絮絮叨叨。

　　“算算时间，她今年都三十五了，肯定是嫁人了，孩子恐怕都上初中。”秋元堂道。

　　“那要不要给孩子准备个红包，我们这一趟空着手，是不是不太好？”

　　“都说了，现在还不确定是小雅，要真的是她，肯定少不了她的。”

　　秋元堂被曲晓燕说得有些烦躁，双手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搓揉起来，曲晓燕见状，也知道丈夫心情急躁，于是终于闭口不言，不再说了。

　　他们第一次感到时间是如此地难熬，明明只是两个半小时，他们却好似过了两天半一样。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透过车窗，照射在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退，他们感觉身体涌现出一股力量，让他们精神为之振奋。

　　“现在跟过去，真的是不一样了。”

　　秋元堂看着车外驶过的那些建筑，不由发出这样的感慨。

　　“是啊，发展得很好，这在过去，简直想都不敢想。”曲晓燕道。

　　当车子缓缓停靠在山阴车站，他们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惊了。

　　沪上的繁华他们并不意外，毕竟沪上是大夏最为发达的城市之一，是对外的窗口，也是对外的一张名片，自然建设得极好。

　　可是山阴这样一个二线城市，竟然建设得如此的好，充满科技感的候车大厅，宽敞而又明亮，地面干净如镜，宽大的电子大屏一目了然，感觉比沪上的高铁站建设都好。

　　“都发展得这么好了吗？”秋元堂再次忍不住喃喃。

　　“走吧，等下次有机会再好好瞧瞧。”曲晓燕催促道。

　　她有些迫不及待了，一门心思都在即将见到的女儿身上。

　　等到了打车地方，又被震撼了一下，旁边的电子大屏上，清晰地显示了排队人数，排队车辆，等候人数，全部一目了然。

　　他们是早上第一班的车，所以刚出站，就打到了一辆出租车。

　　“要去哪里？”刚一上车，司机师傅就询问道。

　　“麻烦你送我们去蕺山街。”秋元堂道。

　　“蕺山街？”司机闻言，诧异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了师傅？”

　　“这也亏得是我，要是一般人，你说蕺山街还真不知道，因为现在早就不叫这个名字了，而是叫西街。”司机师傅道。

　　“司机师傅也是山阴本地人？”秋元堂赶忙道。

　　“不算是，老家是鞍山的，我爷爷当年是铁路工人……”司机师傅滔滔不绝说起他家的历史变迁。

　　秋元堂夫妻俩听起来也不觉烦，因为这样还能分散一些他们的心思。

　　“我看你的样子，是从国外回来的？”最后司机师傅好奇地问道。

　　“怎么，我口音不像山阴的？”秋元堂有些诧异地道。

　　他自认为这么多年虽然在外，但依旧乡音未改。

　　“不是，是因为你们气质不像，我也说不好，总之在国外生活过的，跟国内生活的是两个样，一眼就能看出区别。”司机师傅道。

　　秋元堂和曲晓燕闻言，齐齐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并未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好了，到了，你们从这里进去。”就在这时，司机师傅把车子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

　　两人闻声望去，却见眼前是一条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巷，恍惚间与他们记忆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