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马克闹晨曦大厅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回荡。马克失魂落魄，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翻涌的绝望与无力感，连同沙袋一并击碎。他疯狂地挥拳，汗水混合着内心的煎熬滑落。

　　然而，脑海中那个无法驱散的念头却越发清晰——冉冰即将被送往晨曦大厅。这冰冷的现实如同跗骨之蛆，更将尘封的剧痛撕扯开来：姐姐红蔻浴火的身影，再次灼烧着他的记忆。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跌撞而入。尘民1225，手中紧握着一把枪，枪口颤抖地指向马克。她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带我去上民医疗区！把我的心脏换给他！求你了，马克队长！救救他，救救我的丈夫……在法则颁布之前，他就是我的丈夫！”

　　马克看着她眼中近乎燃烧的绝望，痛苦地摇头：“我做不到……那冰冷的法则，我无力对抗。”

　　他转身欲走，沉重的步伐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砰！”

　　一声沉闷的、不同于拳击沙袋的巨响撕裂了空气。马克猛地回头——尘民1225的胸口绽开一片刺目的殷红。子弹贯穿了她的肺部，鲜血汩汩涌出。这样的重创，即使是灯塔引以为傲的医疗技术也回天乏术，更何况她只是一个被灯塔法则判定为“毫无价值”的尘民。

　　“你疯了吗？！”

　　马克冲上前，接住她瘫软的身体，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颤抖，“这样死……毫无意义！”

　　尘民1225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马克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凄厉的笑：“马克队长你有喜欢的人对吧？”

　　不等马克回答，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你……你和以前的人一样，不守着冰冷的法则，你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救爱的人，就像你救冉冰副官一样，我，也可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诉说着自己以前的事情。

　　说到最后，她猛地抓住马克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马克队长，他在等我……救他！……在等我……救他！”

　　怀中生命的流逝，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着马克固守的心防。尘民1225用生命发出的呐喊，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内心深处的迷雾。

　　就在此时，冰冷的钟声穿透墙壁，宣告着晨曦大厅仪式的开始。

　　马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他抱起濒死的1225，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急救室。将人粗暴地塞给惊愕的医生，他拔出配枪，声音冷冽如冰：“救她，或者救她指定的那个人！否则，后果自负！”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向着晨曦大厅的方向狂奔而去。

　　守卫的阻拦在他狂暴的冲击下不堪一击。直到那个铁塔般的身影——沙力夫，挡在了通道尽头。沙力夫身体经过残酷的机械改造，远超人类的体重、力量和防御让他在近战中如同钢铁堡垒。

　　马克的拳头落在对方身上如同擂鼓，沉闷作响，却难伤其根本；而沙力夫每一记重拳，都裹挟着沛然巨力，砸得马克筋骨欲裂，鲜血染红了嘴角。

　　若非马克体质异于常人，早已在几招内倒地不起。

　　然而，常年在地面与噬极兽进行生死搏杀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坚韧意志和致命技巧，终究压倒了温室中的钢铁之躯。马克如同受伤的猎豹，利用速度、精准和悍不畏死的狠劲，最终将沙力夫这尊铁塔击倒在地。

　　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踉跄着冲进了晨曦大厅。

　　大厅内一片狼藉，律教所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而在那张冰冷的仪式床边缘，冉冰蜷缩着，双臂紧紧抱住膝盖，金色面具下的脸深深埋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死寂般的绝望。

　　“对不起……”

　　马克拖着伤痛的身体，一步步走到床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巨大的悔恨，“我现在才明白，红蔻宁死也要守护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么闲吗？”

　　冉冰的声音毫无生气，冰冷得如同灯塔的金属墙壁，“噬极兽杀光了？地面安全了？灯塔……不需要你守护了？”

　　“你说得对！”

　　马克单膝跪在她面前，深深凝视着她：“除了噬极兽，我害怕一切，而我最害怕的是像失去红蔻一样失去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终于撬动了冉冰冰封的心防。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死寂的冰层下，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马克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着尘民1225留下的最后勇气：“噬极兽是还没杀光，地面依旧危机四伏……但那里……比灯塔更广阔，更自由！”

　　他从怀中掏出一朵在残酷末世中显得格外脆弱而珍贵的小菊花，递到冉冰眼前，动作笨拙却无比虔诚。

　　冉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猛地抬手，取下了那象征着尘民身份的面具，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马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冉冰，和我离开灯塔吧。去地面，组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只要有你在，即使世界毁灭我也不在乎！但没有了你，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末日！”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冉冰，从现在起，我只守护你一个人！你不会再受伤，也不会再忍耐！无论地面有多么艰险，我都会为你建造一个家！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噬极兽，我都会挡在你的身前！不管未来还剩多长时间，我都想在这末日中……和你共度余生！”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句尘民1225用生命教会他的誓言：“你愿意吗？！”

　　马克的话语如同炽热的熔岩，瞬间融化了冉冰心中所有的寒冰。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泣不成声。

　　“不愿意！”

　　冉冰一把抓过那朵小菊花，泪水滑落脸颊，声音却异常清晰有力，“我不愿意什么事情……都是你挡在前面！我要和你一起建造我们的家！遇到危险的时候……”

　　她将小菊花别在马克染血的耳畔，眼中闪烁着同生共死的决心。

　　“我要挡在你的前面！少了我，你成吗？！”

　　她猛地扑进马克怀中，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生命。

　　马克抱着她，激动地原地转了一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将自己沾着尘土和血迹的外套披在冉冰肩上，两人相视一笑，相互搀扶着，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重获新生的希望，走出了这冰冷的牢笼。

　　然而，希望的光芒转瞬即逝。通道尽头，城防军队长森格率领着两架冰冷的重力体机甲，如同钢铁巨兽般堵死了去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马克和冉冰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冉冰被带走，马克则被押解着，带往城主摩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