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Red Velvet的练习室门前，李元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裴珠泫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瑜伽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小元。”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嘴唇上那道伤口似乎已经好了，破皮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微微泛红，但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呀，你在看什么？”裴珠泫见李元盯着自己的嘴唇发呆，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又飞快地放下了。
“我在看伤口啊。”李元实话实说，目光从她的嘴唇上移开。
“阿西……”裴珠泫以为李元是故意的，以为他在逗她。
但他脸上的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到她想生气都找不到理由。
“欧尼，是谁啊？”金艺琳的声音从练习室里传出来，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金艺琳的身影出现在裴珠泫身后，她探出头，看到李元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绝望。
“啊——欧巴！”她一声哀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接跪倒在地上，仰着脸看着李元，“不要啊！”
那声音里的悲壮，像是有人要杀了她一样，练习室里的其他成员和舞蹈老师都被她这副夸张的反应逗笑了。
之前李元给她们录歌的时候，她在录音室里被训得最惨，那种被他的目光盯着的压迫感，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而李元的到来，让她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准备练舞喽。”李元还在火上浇油。
“NO！”
练习室里的其他成员和舞蹈老师都笑出了声。
李元一向喜欢欺负小孩，金艺琳嘴里说的“折磨”，其实也是李元教学风格的体现：严肃，严格，一丝不苟。
两个小时以后，李元和成员们从练习室里走了出来。
《RBB》编舞复杂、节奏极快、体能消耗巨大，所以一两天应该很难完成。
李元虽然看过原版的舞台，但要把那些走位和动作百分百复制过来，肯定不现实。
只能跳个七七八八，把框架搭起来，然后再让舞蹈老师进行二次创作，把那些缺失的细节一点一点地补回去。
“欧巴下午还要来练习室吗？”金艺琳眨了眨眼。
虽然上午成员们并没有参与其中，都是李元和舞蹈老师在工作，但是光是看着李元在那里，金艺琳就有点PTSD了。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金艺琳都不会这么害怕，唯有在练习室和录音室，金艺琳才会如此恐惧。
“去啊。”李元随口道，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把前面那一段八拍的动作拆解完。不然明天还得从头顺，太浪费时间了。”
“啊~”金艺琳满脸失望。
“你今天上午一直在发呆啊。”李元瞅了她一眼，金艺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看看涩琪，人家全程都在看着，肯定比你学得快。等舞蹈老师开始教的时候，人家已经会了，你还在从头学。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被当成“别人家的孩子”的姜涩琪闻言嘿嘿一笑，连李元没叫她“怒那”这件事都不在乎了。
“你们要去哪里吃饭？”
饭点了，李元准备出去吃点，SM食堂可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去食堂啊。”孙胜完道，“忽然有点怀念你家里的饭菜了……”
回归期能正常吃饭的机会可不多，除了一些综艺活动，基本上只有放纵日了，其他时间都得吃着口味并不好的饭菜。
“等你们有时间了再去呗。”李元随意道。
“哪来的时间啊~”孙胜完当然想去了，但是她们一直在跑行程。
“李元xi。”组合的经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站在走廊拐角处，“李社长请您去一趟。”
“他叫我？”李元皱了皱眉，脚步慢了下来，“有说什么事吗？”
“他老人家没说。”经纪人笑着道，“他说在办公室里等着您。”
“行吧。”李元点了点头，扭头对裴珠泫几人道，“你们先去吃饭吧，我看看那老头又在搞什么鬼。”
“嗯，去吧。”裴珠泫挥了挥手。
“你这也太自然了，就不怕你们社长对我做什么啊。”
“你不折腾李社长就算好事了。”裴珠泫丝毫不担心李元吃亏。
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大学生，可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过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青年，自己也不会……她把心底的念头按了下去。
“走了。”李元和几人告别，直接来到了李秀满的办公室。
“我可是耽误了吃饭的时间来找你的。”进门第一句话就让李秀满有点哭笑不得。
“回头我请客，地方你定。”李秀满本来想维持严肃的氛围，因为李元一句话绷不住了。
“说吧，什么事啊？”李元靠在了沙发上。
“上午郑秀晶来找过我了……”
“怎么了？”李元稍微坐直了身子。
“她向我询问了组合接下来的问题。”李秀满望着李元，“她说就算不能回归，也要给一些综艺之类的行程维持一下组合的热度。”
老实说，如果没有李元这一层关系，郑秀晶可能都见不到李秀满。
f(x)的事在他这里优先级太低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会议桌上听到有人提起这个组合的名字了。
“所以呢。”李元脸上没有变化。
“我说要考虑一下。”李秀满叹了口气，“毕竟她们可是第一个脱离了SM掌控的组合……”
“EXO。”
李秀满听到这个组合名，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他沉默了两秒，无奈地补了一句：“女团。”
“可是医生都说了那是病。”李元撇了撇嘴，语气里多了一丝攻击性，“说得好像是雪莉故意的一样。”
听到这个名字，李秀满的眉眼垂得更低了。
“在那时候出现那种事情，我能让她安静休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的声音不大。
这一世的雪莉，因为李元的介入，没有经历那些恋爱绯闻、突破性舞台、争议话题的轮番轰炸，但是却还是患上了抑郁症、焦虑症，还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及边缘型人格障碍。
医生给出的症状根源——高强度行业压力与网络暴力是主要因素，家庭方面，童年被父亲抛弃、母亲对她的压榨和高要求则是次因。
她曾经和李元说过，自己好像有点不敢站在舞台上了，李元给她找过心理医生。
但是这方面的事情，多数是要靠自己，医生能做的，不过是开导和药物治疗。
在一次演出的舞台上，她焦虑症发作，最后放弃舞台表演，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转身走下了台。
然后直接栽倒在了后台。
第二天，黑粉们的抨击铺天盖地——说她耍大牌，说她职业态度有问题，说她不配站在那个舞台上。
而公司则是以为她想以此对抗公司，所以采取了类似半封杀的冷处理。
对此李元也无可奈何，毕竟SM可是要靠你赚钱的，你现在说表演不了，那他们也不能轻易就放过你。
现在这样让她养病，就是李元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她昨天听说你来韩国了，哭着要见你。”李秀满叹了口气，“抽空去见见她吧，地址我发给你。”
“嗯。”李元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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