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的山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七十二级青石台阶蜿蜒向上，宛如通往天界的仙梯。沈渊仰头望着这熟悉的景象，喉咙发紧。前世他就是从这里被押解下山，废除修为，沦为废人。
“把这个戴上。“林清漪递给他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能改变你的容貌和气息，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沈渊将面具覆在脸上，一阵冰凉触感后，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孔——方脸阔鼻，眉毛粗黑，看起来像个憨厚的农家子弟。
“从现在起，你是我从山下救回的采药人，名叫阿牛。“林清漪整理着自己的青云门服饰，“记住，你被毒蛇咬伤，暂时失语，所以不要开口说话。“
沈渊点点头，试着调整走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粗鄙的山民。随着两人踏上台阶，他感到胸前的净火玉佩微微发热，似乎在与什么能量产生共鸣。
“放松点。“林清漪低声道，“守门弟子是我的人，不会为难你。“
果然，山门处的两名青衣弟子见到林清漪，立刻恭敬行礼：“林师姐回来了！这位是...“
“山下的采药人，被五步蛇咬了。“林清漪语气平淡，“我带他回药庐医治。“
其中一名弟子凑近看了看沈渊发黑的嘴唇（林清漪的杰作），同情地摇摇头：“快进去吧，这毒性不轻。“
穿过山门，沈渊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青云门内布局与他记忆中相差无几：中央是宏伟的主殿，左侧是弟子居所，右侧是炼丹房和药圃，后山则是禁地和长老闭关处。
“别东张西望。“林清漪掐了他手臂一下，“跟着我。“
他们沿着僻静的小径向药庐走去，路上遇到几波弟子，都只是简单行礼后就匆匆离开。沈渊注意到不少人神色慌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感。
药庐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掩映在一片紫竹林后。推门进去，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除了药柜就是几张病床，最里面用屏风隔出了个小间。
“这里暂时安全。“林清漪锁好门，示意沈渊坐下，“师父闭关期间，药庐由我全权负责。“
沈渊刚要说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势比想象中严重——仿生人那一击不仅伤及肺腑，还有某种能量在侵蚀经脉。
“躺下！“林清漪脸色骤变，一把将他按在病床上，“你体内有秩序破坏者的残留能量，必须立刻清除。“
她迅速从药柜取来几个瓷瓶，又点燃一盏青铜灯。白色火焰跳动间，林清漪双手结印，眉心朱砂亮起微光。
“可能会有点疼。“她警告道，随即一掌按在沈渊胸口。
“啊——！“
沈渊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白焰如活物般钻入体内，所过之处如滚油浇过。他浑身痉挛，眼前发黑，却清晰地感受到两股能量在体内厮杀——系统的蓝光与林清漪的白焰。
“系统遭受攻击...启动防御协议...“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断断续续，“警告...净火能量...危险...“
沈渊的意识在剧痛中浮沉，突然，他再次看到了那些记忆碎片——这次更加清晰：燃烧的村庄中央，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哭泣，她眉心有一点朱砂...是年幼的林清漪！
画面一转，天空中巨大的金属圆环投下光束，村民们如麦秆般倒下。一个黑衣人走向小女孩，举起金属手套...
“不！“沈渊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大汗淋漓，而林清漪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她声音微颤。
“你的记忆。“沈渊喘着气，“一个村庄...天空中的金属环...你小时候...“
林清漪如遭雷击，后退两步：“这不可能！净火族的能力是单向的，只有我能读取他人记忆，不可能反被读取！“
沈渊也困惑不已，除非...是系统能量与净火能量交融产生的特殊效果？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清漪师妹！掌门急召所有内门弟子！“
林清漪迅速恢复镇定：“知道了，马上就去。“她压低声音对沈渊说，“我必须去应付一下。这瓶药每两个时辰服一粒，不要离开药庐。“
沈渊点头，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疑云密布。那些记忆碎片是什么？林清漪的村庄被谁毁灭？天空中的金属环又是什么？
他尝试呼唤系统，界面艰难地浮现出来，比之前更加残破，边缘不断有数据碎片脱落。
“系统，解释刚才的现象。“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机械音虚弱不堪，“检测到记忆碎片泄露...紧急修复中...“
沈渊敏锐地注意到一个新出现的选项——【记忆碎片（2/7）】，标价高达5000反派值，而且呈灰色不可选状态。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之前没见过？“
“权限不足...编号Observe-001专属物品...“
又是这个编号！沈渊正想追问，突然听到窗外有细微的响动。他立刻屏息凝神，假装昏迷。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透过睫毛的缝隙，沈渊看到来人一袭青云门长老服饰，面容阴鸷——正是前世下令处死他的大长老赵无极！
赵无极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走到沈渊床前。沈渊能感觉到对方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
“奇怪，明明感应到异常能量波动...“赵无极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探向沈渊手腕，显然是要查探经脉。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脚步声。赵无极身形一顿，如鬼魅般闪到窗边，临走前深深看了沈渊一眼，那目光中的阴冷让沈渊后背发凉。
门开了，林清漪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我借口取药回来看看你...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沈渊坐起身，低声道：“赵无极刚才来过。“
林清漪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大长老？他发现了什么？“
“不确定，但他似乎感应到了能量波动。“沈渊皱眉，“你们青云门的大长老什么时候对医术这么上心了？“
林清漪放下药碗，神色凝重：“赵师伯从不涉足药庐。除非...“她犹豫了一下，“除非他感应到了秩序破坏者的能量残留。“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赵无极与那些黑衣人有关联！
“掌门召集我们是为了天剑宗的事。“林清漪快速说道，“他们一口咬定幽冥魔君藏在青云城，要求联合搜查。更奇怪的是...“她压低声音，“合欢宗也派了人来，说愿意协助。“
沈渊冷笑：“正邪两道联手抓我？真是荣幸。“他顿了顿，“不过那个清理者伪装成你的样子时，提到过'主脑'和'清除协议'，听起来像是有组织的行动。“
林清漪正要回答，突然脸色一变：“有人来了！快躺下！“
沈渊立刻躺平闭眼，听到门被推开，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清漪师妹，这位就是你说的采药人？“
“是的，明心师兄。“林清漪语气如常，“他中了蛇毒，需要静养。“
沈渊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秀，眉间一点银色印记——青云门执法堂首座弟子李明心。
李明心走近病床，沈渊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扫过自己身体：“毒性不轻啊。需要帮忙吗？“
“不必了，师兄。“林清漪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我已经控制住毒性。“
李明心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清漪，小心赵师伯。他刚才特意问起你带回的采药人。“
林清漪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多谢师兄提醒。“
等李明心离开，沈渊立刻坐起来：“这个明心师兄可信吗？“
“他是掌门亲传弟子，为人正直。“林清漪眉头紧锁，“但连他都察觉异常，说明赵师伯已经起疑了。“
夜幕降临，药庐内只剩下沈渊一人。林清漪不得不去参加晚课，临走前在周围布下了警戒符咒。
沈渊盘坐在床上，尝试调息。体内的两股能量暂时平静下来，但系统的功能仍然不稳定。商城里不时闪过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物品，都是灰色不可选状态，而且都带有“Observe-001“的标记。
最令他在意的是一个名为【子系统核心】的物品，描述只有一句话：“掌控与反抗的钥匙“。
“系统，如果我攒够反派值，能解锁这些物品吗？“
“否定。编号Observe-001专属物品需特殊权限。“系统停顿了一下，“宿主当前任务：取得炎心晶。剩余时间：23小时41分钟。失败惩罚：抹杀。“
沈渊心头一紧。他几乎忘了这个要命的任务！但让他伤害林清漪？绝不可能。
“如果我拒绝执行呢？“
“系统将强制执行惩罚协议。“机械音冰冷无情。
沈渊握紧拳头。他必须想办法破解系统的控制，而线索很可能就藏在那些灰色物品中。
窗外月光如水，沈渊突然听到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林清漪——她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他迅速躺下装睡，手中捏住一枚银针（从药庐顺来的）。窗户无声开启，一个黑影飘然而入。
借着月光，沈渊看到来人竟是李明心！但此时的明心师兄与白天判若两人，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别装了，幽冥魔君。“李明心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大长老让我来'照顾'你。“
沈渊猛地翻身而起，银针直刺对方咽喉。李明心轻松避开，反手一掌拍向沈渊胸口。那一掌带着阴寒之力，还未及体就让人如坠冰窟。
“砰！“
沈渊勉强架住这一击，却被震得撞塌了药柜。各种药材洒落一地，他喉咙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就这点本事也配当魔君？“李明心冷笑，“看来传言不假，你只是个冒牌货。“
沈渊咬牙不语。他的修为本就未恢复，加上伤势在身，确实不是李明心的对手。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系统，紧急兑换！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推荐：爆血丹（300反派值），临时提升一个小境界，副作用严重。“
“兑换！“
一枚血色丹药出现在掌心，沈渊毫不犹豫地吞下。刹那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炸开，他的修为瞬间飙升至筑基后期！
李明心面露讶异：“有意思。“
沈渊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一拳轰出。这一拳蕴含了爆血丹的全部力量，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声。
“轰！“
两股灵力相撞，药庐的墙壁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李明心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的红光更盛：“难怪大长老对你这么感兴趣...“
沈渊不给对方喘息机会，正欲再攻，突然胸口一阵剧痛——爆血丹的副作用开始了。他单膝跪地，全身经脉如被千万根针扎般刺痛。
“药效过了？“李明心擦去血迹，慢慢走近，“放心，大长老只要活的。毕竟...实验体742号可是珍贵样本。“
实验体！沈渊心头一震。李明心也知道这个编号？
就在李明心伸手要抓沈渊的瞬间，一道白焰如流星般从窗外射入，正中李明心后背。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身体诡异地扭曲起来。
“沈渊！接住！“
林清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一个物件破窗而入。沈渊本能地接住——是那块净火玉佩！
玉佩接触到沈渊染血的手掌，突然白光大盛。沈渊感到体内系统的能量与净火能量再次交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毫不犹豫地将这股力量导向李明心。
“啊——！“
李明心在光芒中惨叫，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突然，他的左眼“噗“地一声爆开，一只金属虫子钻了出来，振翅欲飞。
林清漪及时赶到，一道白焰将虫子烧成灰烬。李明心则如断线木偶般倒地不起。
“控心蛊...“林清漪脸色苍白，“这是西域魔教的手段，怎么会...“
沈渊喘着粗气，爆血丹的副作用加上能量透支让他几近虚脱：“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你...“林清漪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渊，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突然僵住，“你体内的系统...它在发布任务伤害我？“
沈渊愕然。净火能量交融时，她也能感知到自己的记忆？
“炎心晶在我心脏附近，取出来我会死。“林清漪直视沈渊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做？“
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在两人身上。沈渊看着林清漪清澈的眼睛，做出了决定。
“我宁愿被系统抹杀，也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震荡，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脑海：
“警告！宿主违背核心指令！启动抹杀程序！“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沈渊眼前一黑，倒在林清漪怀中。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到她温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听到她焦急的呼喊：
“坚持住！我有办法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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