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烟囱的房屋内，因斯·赞格威尔内心暗骂一句“小鬼”。
谨慎起见，他不会轻易开门。
稍微等了一会儿，“死亡之眼”探查到门口没有活人路过。门口前的地上浮现出一块骷髅手掌，并不规则，也不完整。
骷髅手掌从下方托举报纸，而地面下利用骨头转动进行移动，一路滴溜溜拿着报纸，绕到旁边的窗户，这样回到了屋内。
因斯·赞格威尔接过报纸一看。
呵，兰尔乌斯诈骗的事情上了头版，全城都在搜捕他。
可自己却不能让兰尔乌斯现在就死。
那个关键的仪式会因为兰尔乌斯的提前死亡而提前触发。
9月9日，就是后天……
还真是难等……
咚咚咚——
敲门声又打断了因斯·赞格威尔的思绪。
咚咚咚——
又是敲门声。
外面见里面没有应答，继续嚷着：
“嘿，我家小孩卖你报纸，王八羔子的，怎么没给钱！”
因斯·赞格威尔脸上一紧。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该不会是来查瓦斯计费的吧？我这家是烧烟囱的，有个狗屁瓦斯！
的确，这种郊外十几年前的老房子，根本没有配备瓦斯管道。
他眯着眼，继续聆听。
听到了另外的声音：
“嘿，伙计，这家有人吗？”是一个成熟男人的声线，听起来并没有那么浮躁。
敲门的人应答着：
“有人呢！刚才我家臭小子来卖报纸，这家人没给钱！”
这浮躁的陌生家长肆无忌惮说着，又代替因斯·赞格威尔的好奇，询问对方：
“嘿伙计，你是来做什么的？”
“老弟，我是来查瓦斯计费的。”这人的回答成熟、稳重。
“喔，别搞笑吧！”
“来，你看看，这二十几年前的老房子，砍柴，烧壁炉、烧烟囱的，哪来的瓦斯？”
“伙计，你这就不懂了吧。老房子也可以加装管道的……”
屋外的吵闹让屋内的兰尔乌斯更加不安分。
他想要活命，他不想被这个瞎眼的神职人员抓着。
通过刚才一系列的观察，兰尔乌斯发现了一些细微之处。这都是他“诈骗师”的能力！
他敏锐观察到因斯·赞格威尔并不想被打扰。
“来……！”
兰尔乌斯刚想呼救，被另一只骷髅手掌封住嘴巴，这时候，他身边已经缠绕着三具完整的骷髅士兵。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总之是因斯·赞格威尔操控着亡灵士兵，在限制兰尔乌斯的挣扎。
这群骷髅士兵七手八脚，把兰尔乌斯抬上二楼，摔进一间书房。
灰暗的书桌上，光线透过凸肚窗照耀。
兰尔乌斯惊呆了，双眼睁大，瞳孔颤抖。
他看到了一支羽毛笔笔直立在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上，似乎在写字。
这比一只骷髅从地面上直接爬出来，爬在自己身上更感到惊悚。
？
看似普通的羽毛笔唰唰划着横线，把自己写过的内容重新擦拭掉。
然后重新书写着：
“每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
亲爱的朋友，你有问题！”
兰尔乌斯的求生欲激活着最后的潜能，体内莫名产生一股巨大的力量，挣脱三个骷髅士兵的束缚，手上抄起不知什么物件，朝着凸肚窗砸去。
乒乓一声玻璃碎裂之声，他砸破玻璃窗，朝着门口的方向扔东西。
只要能吸引路人的注意，引起路人的怀疑，自己就能获救！
看似普通的羽毛笔唰唰写道：
“啊，有时候，我觉得人类真的很努力……”
因斯·赞格威尔豁然闪现在兰尔乌斯面前，一把拽着兰尔乌斯砸在墙上，脑袋差点陷进去。
巨大的痛苦刺激着兰尔乌斯。
他叫骂着：
“来呀，操死老子！老子他妈不是小男孩！”
因斯·赞格威尔这回真生气了，他当大主教期间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小男孩下过手啊！
你以为老子是因蒂斯的神甫啊？
“你想死吗？”因斯·赞格威尔这回真的怒了。
“来呀，弄死老子！”
两人的吵闹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一楼门外的情况。
因斯·赞格威尔防止兰尔乌斯逃跑，开始搜身，将他所有的钱财和物品都搜刮出来。
看似普通的羽毛笔唰唰写道：
“他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当初在裹挟着上万镑金额的行李箱、女人和人质回到这隐秘的房屋时，他再三欣赏了每一张纸钞，与欢愉魔女滚床单，却唯独忘记了给兰尔乌斯搜身……”
“不搜不要紧，一搜吓一跳。桀桀桀~~”
因斯·赞格威尔看到羽毛笔如此书写，更加好奇。
对兰尔乌斯的身体又再度搜身，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作案工具。
他又检查起兰尔乌斯的钱包，里面有各种卡片、现金，现金有便士、苏勒、金镑。
等等……
那几张苏勒上，赫然写着一串赫密斯语。
因斯·赞格威尔由于瞎了一只眼睛，视力上有所偏斜，凑到一边仔细凝神，甚至不自觉地吟唱了出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这……
是邪神？
看似普通的羽毛笔很无奈地写道：
“哎，看来坏人的绞尽脑汁真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
克莱恩正前往佐特兰街，还没走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忽然在大街上当场怔住，似乎听见了一道道虚幻的呼喊。
那无形的耳语回荡在他的脑海内，让他额头一跳一跳，难以控制。
这听不清楚内容的呼唤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十来秒的功夫便消失无踪，克莱恩捏住额头，对抗着来自大脑深处般的抽痛。
一个老男人的声音……
他在念动纸币上的尊名……
克莱恩发足奔跑，奔向值夜者内部的盥洗室。
灰雾之上，他确定了纸币所在的位置。
大学区郊外，带有暗红色烟囱的房屋，二楼！
真的在那！
这一连串背后的幕后主使，他不断通过私家侦探寻找的目标。
就在那！
克莱恩快步跑向队长办公室：
“队长，我找到了。”
邓恩十分好奇：
“你找到什么了？”
“钱！”
“在哪？”
“大学区，沃尔街道7号。”
克莱恩立即找着其他借口，“你知道，我有线人在疯人院。他提供的线索，总之，找到了！兰尔乌斯骗的钱，可能都在那！”
邓恩没有犹豫，立即召集“通灵者”戴莉、“午夜诗人”伦纳德以及全部值夜者主力，立即行动。除了通知“代罚者”、“机械之心”他们，还让弗莱去联系“女神之剑”塞西玛。
这位执事原本定于今天中午12点的列车回贝克兰德，而现在是早上9点49分，应该来得及。
……
大学区郊外，因斯·赞格威尔那栋带有暗红色烟囱的二层楼房屋位于沃尔街道7号。
这条街道的房屋、门户之间间隔较远，并不像金梧桐区、西区那种闹市区那般密集。即便在9月份开学季，廷根众多大学开学后，这条街道也非常冷清。
这对于加尔文来说，是非常好的一点。
视野便利，非常容易在一处街道的三角岔口上监视情况。
守在加尔文身边的还有“怪物”阿德米索尔。
加尔文正是借助他灵性感知高的特点，迅速锁定了这一片区域。
“阿加，那边，好像有情况。”
“嗯。”
“老板他们，不要紧吧？”阿德米索尔并没有使用望远镜，只是凝视着大概的方向。
加尔文拍拍他肩膀：
“相信老板，他年轻时是‘代罚者’。”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着：
这么多些年因为不懂扮演法，一直拒绝晋升为序列7，说明斯维因这个人很小心。
从望远镜的角度观测，门口两个哼哈二将一唱一和，似乎在聊些什么。
忽然，二楼上的玻璃窗碎裂，摔出一块黑色物件。
门口两人一看，那长方型外壳有着一圈圈魔法铭纹的金属匣子。
是信号吗？
怎么和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门口两个哼哈二将也呆了，瞬间反应过来，屋内有情况！
咻~~
口哨一吹，斯维因领着另外三四人聚集在外面花园草地的院墙下。这群人其实都是斯维因叫来的老帮手，手里拿着猎枪、步枪和左轮。
“妈的，里面闹什么呢？”
“管他娘的！”
暴躁老哥直接端起霰弹枪，对准门口来了一梭子。
砰——
再一脚踹开木门。
咯咯咯——
顿时传来一阵牙酸的声音，紧接着是锁链拉响轮轴的转动，好似另一座铁大门被打开一样。
斯维因环顾左右，他们所在的花园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嘿，哥几个！不对劲……”
旁边两个是恶龙酒吧里的酒保，来跟着见世面。
可真见到了，顿时掌心生汗，身体颤栗。
天上的光线被紫色的雾气所笼罩，花园里另一栋暗红色烟囱的房屋，突然枝蔓横生，破败阴沉。
隔壁的房子好像活了。
屋顶变化成紫色砖瓦，幽暗流淌，二楼两扇凸肚窗好似眼睛，一楼大门好似嘴巴，突然转身，对着他们。
“老头，那是什么？”
“老头，你吃的盐比我喝的酒还多……说话！”
斯维因吞咽了一下，猜想开门应该出动了什么陷阱。
保持镇定：
“别怕。打不过，就跑！这又不是海上！”
是的，别看“代罚者”们平时那么暴躁，这可是陆地，他脑子里已经想好怎么回去举报了。
斯维因带头冲锋：“撤！”
铛——
门口的铁门立即关闭。
隔壁那座紫色砖瓦的房屋，已经走了过来，像喝醉的老头，朝他们噢的吐出来一堆白骨。
这些白骨哐哐组成了一个又一个骷髅战士，手里拿着大砍刀。
封印物？
死灵法术！
说不定，这座紫色砖瓦的房屋，本身就是一个封印物！
“开枪！”
砰砰砰——
斯维因带出来这帮恶龙酒吧的老伙计，各个抄起家伙，对准这群骷髅砸碎倾斜火力。
噪音爆破，呱噪入耳。
骨骼破碎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这群小骷髅自然扛不住热武器的洗礼，尘归尘，土归土。
四人开始有序撤退。
忽而，他们都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空灵飘渺，似乎是一位女性，轻柔喊着：
“啊……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你不记得我了吗……”
土地里的白骨重新浮上来，拼接组成一具新的怪物。
一个完全笼罩兜帽长袍的身躯，足有3米高！
那黑纱笼罩的身躯伸出的是一副白骨嶙峋的手骨，一手翻看书本，白骨手指翻开书本，往地上一点。
周围的地面上都伸出一双白骨手掌，破土而出，向外翻撑，“立”起来一个个手持盾牌的骷髅兵，绿油油的两颗鬼火在那黑洞洞的眼里点亮。
升级了！
从单纯的持刀变成了由亡灵法师指挥下，盾刀组合的亡灵大军。
斯维因骂道：
“怪不得那小子要找我买军火！操！”
暗红色烟囱房屋内，因斯·赞格威尔制住兰尔乌斯，自然也知道门口那波人触动了1级封印物。这是他叛逃出来，带走0-08羽毛笔时顺走的另一件封印物。
【1-099亡灵魔典】（属性详见“作者的话”）
他本来在这里藏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暴露了。
难道是雪伦夫人那个婊子？
为了这上万镑？
屋外砰砰的枪响，预示着事态的不可控。
因斯·赞格威尔略显焦头烂额。
现在只有赶紧转移，即便杀了外面这群人，这里的事件必然会引起官方组织的注意，到时候一连串的麻烦，只会让的计划提起暴露。
他急忙在收拾，首先要带走0-08羽毛笔。
可装它的金属匣子呢？
他在二楼找了半天，这才想起，兰尔乌斯把什么东西扔出了窗外。
该死！
他开始参与指挥【1-099亡灵魔典】，让它们搜索扔在花园里的金属匣子。
因斯·赞格威尔急得团团转，十分狼狈地翻箱倒柜，至于这些钱也是一个麻烦。纸币上写了邪神的尊名，谁知道刚才念动尊名会不会引来邪神的注视。
这个世上邪神那么多……
他根本没功夫再检查哪张纸币有尊名，哪张纸币没有。
见一个骷髅小兵把封存0-08羽毛笔的金属匣子带了上来，他优先收好这件封印物。再把兰尔乌斯诈骗的金镑和不记名账户分离。
这次，因斯·赞格威尔只选择带走不记名账户，把那些大把大把的5镑10镑纸币留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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