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一声长喝倏地而至。
漫天剑气宛若穿石的水滴打来,凶戾绝伦。
张秀才抬手施展出的青煞之气,化作的大手本是要对着剑气莲花当头罩下。
可此刻却是不得不用青煞大手护住一众手下。
那条白鳞大蛇血口张开之际。
快若电光的青钢剑剑影猛地袭击向唐月如。
没错。
李虎没有选择进攻雪白的灵蛇。
而是悍然杀向操控白蛇的主人。
剑身上裹挟李虎三十年的金刚真气,凌厉无比。
蛇躯疯狂舞动,如同锁链一般转向袭击李虎,不得不放弃进攻赵玉肌。
不过。
灵蛇能够跟上李虎的速度。
苗疆少女唐月如却完全跟不上李虎的速度。
她所能看到的是一道凶猛如狮虎的残影。
而且。
李虎的剑已经到了,剑风猛烈。
在灵蛇咬住李虎头颅的前一刻。
锋利的剑尖停留在唐月如的脖颈上,白皙的嫩肉被轻轻划破。
剑尖往前递出半寸就能刺穿唐月如的脖子。
“汉家哥哥。”
唐月如满是恐惧的唤道。
那雪白灵蛇三角眼中的嗜血之意,一点点褪去,同样只剩下恐惧。
苗疆蛊术。
灵蛇与蛇主性命相连。
灵蛇死掉,蛇主再练一条就是。
可要是蛇主死掉。
灵蛇必亡。
正是因为修炼出灵智,白鳞长蛇才脱离了野兽的智慧,而是充满人性。
“汉家哥哥,不要杀我。我与郡主之争,不过是意气争斗,非是有生死仇怨。此前的纠葛,愿一笔勾销,如何?”
唐月如连忙讨饶说道。
她本是蜀地唐门中人,母亲是九黎族人,父亲则是汉人。
南瞻部洲,历经龙凤大劫之前。
整个世界是被一个唤作汉的王朝统治。
为了纪念那个朝代,世人亦自称为汉人。
离阳即南离之火。
寓意火德之朝。
赵室自诩继承的就是汉之火德。
而唐月如因为是混血,汉血不纯,则一向以九黎人自称。
至于其中缘由。
说到底则是又一个抛妻弃子的悲怆故事。
在此就不赘言。
李虎本来就没有杀人的心思,听闻此言,剑尖一顿,也就收了回去。
当然。
此刻若是那条白鳞长蛇转向咬来的话。
李虎会毫不留情削断唐月如的四肢,船上有规定不能杀人。
可很多事物本就是远比死亡可怕。
尖牙合拢。
雪白长蛇回到唐月如的胳膊上。
李虎面无表情地盯着唐月如,一直到看到对方把蛇收了回去,又小心翼翼朝自己低头,他才不徐不疾地转过身去。
“灵石放下,我让你们走。”
张秀才眼珠子一转,改了主意说道。
他本意是把赵玉肌抓来调教,可眼下李虎赶赴于此,张秀才顿时又起了其他打算。
“正好借他们的手来替我遮掩。”
张秀才心道。
当然,其脸上没有露出分毫,只是神情冷峻地盯着李虎。
李虎没理会张青,微微勾身把血泊中的灵石捡了起来。
同时,顺手一拉,把倒在鲜血中面色惨白的清秀书生亦给拉了起来。
“你们真要与我为敌?”
张秀才佯怒地说。
李虎不说话只是竖起精钢长剑对准张秀才,及其身后一众。
李虎手指抚过剑身给长剑镀上一层淡金真气。
“这厮怕不是要与我拼命。”
李虎心道。
“第一块灵石意义重大,具体关系到张秀才能不能在队伍中把人心给立住。要是第一块灵石都夺不下来,那往后怎么带队伍。”.
在李虎看来,张秀才必定会拿出十成十的本事与自己斗法。
张秀越发愤怒,面皮涨的通红,又好似带着一丝忌惮开口。
“今天才第一天,不要搞得这般不愉快,大家不如各退一步。”
赵玉肌收了剑招,此刻与李虎呈对角而立。
一双幽蓝的眼睛狠狠剜向李虎,很明显对于李虎饶过唐月如一事儿而耿耿于怀。
不过,眼下的局面,容不得她乱发脾气。
李虎,赵玉肌,张秀才呈三角站位。
李虎眼神淡漠如虎,巍然不惧。
张秀才双目泛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透着勃勃杀意。
赵玉肌持剑一侧,目光落在张秀才脸上,嘴角微勾,显得轻松不少。
练气修士一层与二层。
实则与普通后天阶段的武夫拉不开什么差距。
甚至可以说有一些不如。
练气修士要一直到锻体境界才开始变得身轻手快起来。
当然。
往往这个时候,能够勉强把天地元气凝聚为一丝灵力。
凭借这一丝微弱的灵力,催动法器,法禁等等倒是能形成不俗的战力。
可还是那句话。
前提条件是得有法器,会法禁,法术才行。
没有法器的锻体期修士,完全靠法禁,法术,灵力支撑不了多久。
而一旦灵力耗尽。
在一些后天大成的武夫面前,锻体期修士甚至拿不下五五开的局面。
真武山脚下一战。
李虎施展的剑丸,靠祭魂生威法与心血相联,消耗的灵力微不足道。
真正吃掉灵力的大头,反倒是身上的那件法袍。
挡住红绳剑两次。
几乎耗尽李虎全身的灵力。
这也是为什么后续,李虎会被红绳剑一剑穿心,法衣却没起到防御的效果。
而无论是催动令旗,抑或是唤出僵尸,实则消耗都很低,因为卢玄机临行前注入了一道灵力在阵旗中,只需要李虎关键时刻催发就行。
张秀才不管是拥有法器,还是施展法术。
其不过是锻体期的修为,又能施展几次?
雷横,雷虎兄弟就是能够吃住这一点才敢屡屡与这厮叫板。
“我最后说一次,各退一步,放下灵石,我让你们走。”
张秀才阴沉说道。
李虎微微歪头,手中精钢剑猛刺而出。
而在李虎行动的一刻,赵玉肌也跟随行动起来。
“尔等不用出手,我来对付他们!”
张秀才大怒道。
“事已至此,正好借助这两人来洗掉引路人的戒心。”
“你们倒是帮了我个大忙。”
“受死吧!接我一招,控鹤擒龙一气手!”
张秀才怒吼,船舱中光影浮动。
一众人呼吸都不免沉重起来。
滚滚的青气飞出。
化作两头恶兽一龙一鹤,分别扑杀向李虎,赵玉肌。
龙鳞龙尾,须齿俱全。
白鹤羽翼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你才受死。”
赵玉肌反驳同样大吼道,长剑快若银光刺向张秀才的手腕。
李虎恶虎猛蹬似的冲出。
青煞之气化作蛟龙缠体的那一刹,李虎就已经一个扑跃冲到张秀才的面前。
寸长寸强,寸短寸险。
此番斗法,很有江湖上枪术对剑术的意味。
一旦与张秀才拉开距离,除非拖到把对方灵力耗尽,不然李虎,赵玉肌就绝无取胜可能,两人必败无疑。
同样。
船舱的环境本就逼仄,如此环境之中,张秀才一旦甩不开李虎,赵玉肌,迎接他的下场,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来。
上古时期,百家齐鸣从来都是道门修士怕兵家武夫。
也是一直到天地灵潮的衰退。
修士能够凭借种种法术从元气中提取灵气,化为灵力。
而武夫只能让元气与血煞结合化作真气。
真气浑浊,凶恶,没办法进行更为细微的操作。
如此,武道才一步步彻底落寞下去。
但目前而言。
张秀才的压力是最大的,青煞之气化作恶蛟的一刹那。
狰狞龙口咬向李虎。
而李虎一记凌厉的鞭腿则是毫不保留地踢中张秀才的袖口。
张秀才甚至还没回调一口青煞之气防御就被李虎踢击踹翻出去,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那青煞之气组成的蛟龙,动作不由一顿。
法术是死的。
而人是活的。
青煞蛟龙尚且没来得及咬掉李虎手腕的时刻。
李虎横剑一格,剑身撞上狰狞的龙牙,星火迸溅。
李虎身形朝后翻飞。
与此同时。
李虎又看向赵玉肌那头,手中青钢剑直接裹挟金行真气投掷出去。
咔擦!
金属哀鸣声中,青钢剑刺入煞气白鹤的头颅,剑尖寸寸开裂。
青煞之气的鹤形险些被打破。
赵玉肌右手施展的莲花剑决,本是同归于尽的招式顿时一改。
“谁用你帮?”
赵玉肌微微昂头说道,小鼻子微蹙。
不过,看向李虎的目光却是柔和不少。
李虎却是来不及与赵玉肌招呼,身形前冲,右脚如炮膛一般猛地砸下。
张秀才堪堪撑手起身,下一刻,视线中就被一条黑影给彻底充斥住。
澎咚!
张秀才眼前一黑,火辣与咸腥齐齐从口鼻中喷出。
鲜血汹涌流淌,整个人脑袋嗡嗡直响,魂魄都好似飞了出去。
整个人笔挺的仰倒下去,五官不住溢血。
明明失去了意识,但是身躯还在抽搐。
可想而知,李虎一记鞭腿的凶恶。
而那头对付赵玉肌的青煞鹤形,顿时如遭受雷殛一般,不住抖动。
下一刻,龙鹤皆是轰然溃散。
法术失效,青气一股脑儿又飞回张秀才的袖口。
与此同时。
几个黑袍鬼奴无声无息出现在交手的中心,把伤势过重的人用担架抬走。
其中几个鬼仆去抬张秀才的时刻,赵玉肌还妄图阻止。
不过,李虎冲其轻轻摇头。
赵玉肌阻拦的手到底还是放了下来。
鬼仆那幽幽的,没有瞳孔的漆黑眼眶,注视了李虎片刻才蓦地转向看望别处。
一场鲜血淋漓的争斗结束。
第一块灵石之争,说到底还是被李虎所收缴。
可事情真有这般简单?
而这一场的战败。
也就意味着张秀才不久前做出的一切,只是一场笑谈。
“扑通。”
赵玉肌手臂一软,整个人半跪在地上,浑身上下汗出如浆,衣衫彻底被沁透。
显然刚才的高强度战斗,在其人生中也是罕有遭遇。
“汉家的哥哥,我走咯。”
唐月如朝李虎挥手招呼道,雪白赤足上的银铃不住作响。
李虎淡漠地看了其一眼没做理会,上前把赵玉肌背了起来。
“竖子。”
赵玉肌口中轻轻骂着,头却是枕在李虎背上,整个人瘫软得似无一丝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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