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里面看去。
伊安只见练雨裳此时玉脸血虚面白的躺在草地上,身上的那股子勾人的媚劲没有了,但她虽昏迷过去了,眉眼间,仍媚惑显现。
在她纤细的腰部,一只羽箭穿透了衣服,刺入了她的身体中,血迹染红了腰部衣衫。
一名身体佝偻,着光鲜衣服的大夫,正蹲在她身边,将她伤口位置的衣服割去,只见羽箭露在外的箭杆,只有不长的一截。
他正在手忙脚乱的给她箭伤止血,但却见他越是止血,反而练雨裳腹下位置的衣服却瞬间浸染的殷红一片,似乎练雨裳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曾大豺,你这个庸医立即给我停止医治,这就是你的急救措施。”
“越是给雨裳姑娘止血,结果还引发她腹下部位出血,定是你止血时,出手不知轻重,加重了箭伤,导致雨裳姑娘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在练雨裳旁边,还着急的站着一个头戴乌纱帽,身着青色圆领袍,腰系素银带,脚登黑色皂靴,身材清瘦,面容严肃端庄的四旬中年人。
至于那个蹲在练雨裳旁边,正在给她止血的那名佝偻大夫,此刻伊安看得明白,竟然就是屡次针对他的那个庸医曾大豺。
伊安一阵无语,真是哪里都有他?
中年人时刻在注意着练雨裳的状况,还有曾大豺的医治进程,此时见到他蹲在一旁为练雨裳止血了半天,反而让她下腹位置出血,染红了衣衫,好像越来越严重。
中年人就立时一阵恼怒,朝着左右的衙役喝道:“来人,给我将这个庸医曾大豺押下去。”
同时,他一脸气愤的看着周围的大夫,斥道:“前几天,本县前往解府,拜谒解学士,他曾与我提起过,这济春堂的大夫曾大豺,就是一位庸医,差点耽误了他的蛇毒之伤。”
“建议本县好好查查他近些年来的庸医行为,以免让更多的患者上当,耽误病情。”
“本县正准备查证,但因为安置流民的事,就耽误了下来。”
“刚才他又自告奋勇来,要来为雨裳姑娘治箭伤,可治了半天,他既不敢拨箭矢,也止不住血,反而加重了雨姑娘的伤势。”
“这根本不用查了,他就是一个庸医。”
“本县绝不对容许他这样的庸医再耽误病者,同时这济春堂必需关掉。”
……
“雨裳姑娘这下腹位置出血,被染红,真的是曾大豺为她止血时,不知轻重,牵重了她的伤势引发的么?”
伊安若有所思的看着练雨裳下腹位置,被染得殷红的衣服。
“是,县尊大人。”
立时有两名衙役走上前来,不由分说的将曾大豺押在一旁,任凭曾大豺不停的大喊:“县尊大人,大豺冤枉啊,大豺冤枉啊。”
“大豺踟蹰半天不敢为雨裳姑娘拨箭,是因为镞入腹三寸者危,五寸者殆,大豺查看了羽箭露在外面的长度,判断出这羽箭已经射入了雨裳姑娘的脏腑之中,甚至可能射穿了腰间大血络。”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只羽箭是一根倒钩箭,所以大豺不敢轻易拨。”
“而且大豺为雨裳姑娘止血,绝对没有不知轻重,加重她的伤势,这下腹位置出血的莫名其妙,可能是羽箭射穿了脏腑与腰间大血络,引发的内出血。”
“这真不关大豺的事啊,求县尊大人明鉴。”
……
“哼,眼前证据确凿,还敢狡辩,蒙骗本县,本县又不是瞎子,罪加一等。”
这名中年人,正是庐陵县的现任知县李显,他听到曾大豺的喊冤声,看到此时练雨裳的情况不好,心中更是一阵恼怒。
“原来这位就是庐陵县知县李显。”
“要知自洪武末年,到永乐前期,历史上记录在案的庐陵知县,也只有这个李显,还有一个疑似的郭处靖,而李显可能是以举人或监生的身份推荐升任庐陵知县。”
打量了这位在永乐前期,在庐陵县知县任上,留下了名字的庐陵知县李显,伊安看着暗暗的点头。
同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有些敬佩的看着中了箭伤,已经昏迷过去的练雨裳。
“据说这位知县李显,是位知恩图报的性子。”
“所以此时雨裳姑娘为他挡箭,受了重伤,知县李显便如此郑重,要尽一切努力,将她救回来。”
“而且雨裳姑娘为知县李显中箭,只怕是她霎那间,权衡清楚一切,立即行动的。”
“毕竟,她率领着雨裳成衣局的人随知县李显前来翠屏谷安置流民,如果知县李显中箭死了,按《大明律·刑律》规定,若官员因公殉职,随行人员若未尽保护责任,可能以‘失职’或‘从犯’论处,事件若定性为谋反,那可能被连坐判罪。”
“她雨裳成衣局与她虽只是民间协助者,但只怕到时也难逃关系,那她这些年的努力,就付之一空了。”
“而她为知县李显挡箭,看似置自己于死地,但明白以知县李显的性子,自己还有一线生机,数年心血的雨裳成衣局事业,也将可以保留。”
伊安揣摩明白练雨裳当时的念头,心中更是暗暗的钦佩,一个弱女子,以二十出头的年龄,一身胆识,打下雨裳成衣局这片事业,已经不简单了。
现在更难能可贵的是,智谋深远,危急之间,瞬间下决定,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决断力之强,丝毫不逊色于七尺男儿,伊安暗暗的赞道:“雨裳姑娘智谋勇胆过人,可称女中英豪,也是一个合格的女商贾。”
“各位大夫,你们谁能出手救好雨裳姑娘?”
“如若救好雨裳姑娘,本县一定重奖。”
庐陵知县李显看着此时的练雨裳,还是处于昏迷中,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糕,他很是着急的看向周围围着的十几名大夫。
而这十几名大夫,看着腰部中了倒钩箭,箭杆留在外面不长,显然已深入体内,情况越来越糟糕的练雨裳。
虽然感觉练雨裳的情况有些异样,但只怕与曾大豺的箭伤判断没有太大的差别。
还有刚刚曾大豺的下场,历历在目,他们中有几人,虽然感觉到练雨裳的情况,有些异样,但都是一个个低着头,默不出声,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以这箭羽的正常长度,余留在雨裳姑娘体外的箭杆不长,按正常推断,曾大豺说得不错,这根箭矢定然已经深入了她的脏腑,而且这还是一根倒钩箭,这也是在场的大夫,不敢轻易尝试接下治疗的原因。”
伊安打量着躺在草地上的练雨裳此时的情况,心中暗暗的估算,随后他脸上又泛起一丝疑惑道:“可是箭矢既然应该射入了脏腑。”
“但雨裳姑娘面色虽是血虚面白,但并未出冷汗,而用伤口的出血量也并不多,箭伤周围虽然红肿热痛,但并未有腹胀如鼓等内脏被伤的症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注:(感谢书友“20220327194643980”四张月票支持,谢谢。】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