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强摇了摇手指头：“一千。”
“一千？”米永杰的声音陡然提高，又怕惊到老婆，遮着嘴巴继续问，“你怎么不去抢？”
“断人财路是绝户生意，三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面，我也要冒险的嘛。”赵志强无所谓道。
米永杰有些意动：“能成不能？”
赵志强道：“那说不好，不过陈飞是新掌了勺，口碑没起来，想坏也容易。”
“五北，不能再多了。”米永杰还想讨价还价。
一千块，就算把陈飞搞垮了，他生意恢复过来，又要多久才能挣到这一千块钱？
赵志强似笑非笑地看着姐夫。
米永杰被一肚子坏水的小舅子看得发毛，最后不得不妥协：“八百，再多我不弄了。”
“行，谁让你是我姐夫呢？”赵志强摊开手。
米永杰站起身，再三确认老婆没有从卧室出来的意思，从后厨拿了菜刀把穿着的千层底剖开，露出里面十张大团结。
“私房钱？”赵志强看姐夫不顾鞋子上的脚汗味，沾了口水点出八张给他，有点嫌弃。
“少废话，拿了钱事给我办妥。”米永杰肉疼道。
“姐夫，你也不想我姐知道你有私房钱吧？”
最后米永杰还是给出去一千，再三威胁赵志强要是办不成，两个人谁都别想好过，这才按小舅子的要求，弄了一锅扯面的汤底。
赵志强千叮万嘱不让他下面，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不一会，赵志强手揣着裤兜，径直进了平价小炒的后厨，把一个还在蠕动的小玩意丢到锅里：“哥，煮半分钟，别烂了，我有用。”
米永杰先是恶心，而后表情变成狂喜：“你娃真是坏透了，给我来这么一手，我后半辈子都在耿城开不了饭店。”
“谁让他抢我哥的生意，还有个那么漂亮的姐姐呢。”赵志强拍着姐夫的肩，“等着看吧，今天晚上就见效果，最多明天，老陈面馆就完球蛋。”
米永杰被他拍得一激灵，这种手段能用在老陈面馆，也能用在他平价小炒，他根本想不出来怎么应对这种脏水。
两个多小时后。
许凌清换了一件黑T恤，外面穿了宽松款的工装背带裤，来到老陈面馆。
陈飞还有些不满意，穿这么宽松，一会沾到汤汤水水还是麻烦，但想到许凌清的身份，这样的姑娘可能并没有什么廉价的衣服，也就听之任之。
“师父，咱们从哪里开始？”
“等生意来了，给我打下手，跟着学。”
这天晚上和了差不多六十碗面的量，一切准备停当，也到了饭店，陈飞和姐姐正享受着不多的闲暇。
许凌清来了，两个女孩子话就多了起来，叽叽喳喳听得他心烦，就出了门透气。
门口摆着的条桌还在，他看着不远处的路口，那是工人和小贩们下班的必经之路。
今天天气不错，不怎么热，工地上的工人八成多干了一会，小贩们也贪着生意，快六点的功夫也没什么人来吃面。
还好平价小炒也没进客，陈飞并不怀疑是自家店出了问题。
坐了一会，门口路过三个穿着花衬衫大裤衩的青年。
这年头这种打扮，很难说不是二流子。但人家只是路过，陈飞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可三个人在遮阳棚前面站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时不时还爆发出猥琐的笑声。
本来有个中年小贩正要停下，一脸嫌弃地看了三人一眼，蹬着自行车径直走了。
后面又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有的同样嫌弃流氓，直接回家，或者索性掉头去了平价小炒。
离混混近了，保不齐他们就要讹钱，都是讨生活，能躲就躲。
十几分钟过去，那三个人还是不走，这时已经被赶走十来个客人，店里甚至没有进来一个。
陈飞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要走上去劝那几个混混离开，店里来人了。
“小陈师傅，来碗扯面，不要放辣！”
是在附近做活的老李，长得五大三粗也不怕这些歪瓜裂枣，还是父亲在时的熟客，没受他们的影响。
“好嘞叔，稍微坐一会喝口水，马上就好！”
陈飞招呼着许凌清去了后厨，只剩陈璇一个在前厅呆着。
三个混混中的其中一个往里瞄了一眼，和另一人使了个眼色：“狗娃，你去二蛋屋里看哈，这狗怂怎么还不出来？”
叫狗娃的混混一溜烟跑了，他还是盯着店里，正好对上陈璇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笑笑，吓得陈璇一激灵。
她只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满打满算不过几天的社会经验，哪里接触过流氓？
陈璇心里有些忐忑，祈祷着千万别影响到自家生意，刻意垂下脑袋不看门外。
“璇儿，外面那俩流氓你认识？”老李问道。
陈璇摇了摇头。
老李狠狠朝外瞪了一眼：“那就好，别和这群社会渣滓搅合。”
那俩人就在外面站着，也不进店，杵在那里，看得陈璇心里有点发毛。
她跑到后厨和陈飞说了，陈飞心里咯噔一下。
八成是整事的来了。
“姐，你就当没看见，该干嘛干嘛，有什么不对劲喊我就行。”
陈飞调好料还没加汤，偏头看正在压面的许凌清，严厉道：“用手掌心压，谁让你用手指头的？”
陈璇忧心忡忡地回了前厅，不敢抬头看，又忍不住不看。
等老李开始吃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比前几天生意差了不少，但好过没有。
陈璇忙了起来，没再想门口不怀好意的眼神。
“我操你妈，赵二蛋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正在她拿起毛巾要擦汗的时候，外面突然爆发一声大吼，吓地陈璇一激灵。
“你什么东西，和老子装大瓣蒜？”
两个混混突然变成七八个，分成两拨推搡起来，眼看就有升级成群架的趋势。
当即就有点了面的客人起身：“老板娘，我的面不要做了。”
“诶，您的面马上就好，别……”
陈璇话没说完，人已经走了一半，剩下的三个人没走，那是因为面已经吃了一半了。
混混打起群架没轻没重，万一波及到自己就不好了，别说食客，连陈璇心里也这么想。
但来了的生意又跑掉，她心里越来越急。
混混们的推搡越来越厉害，陈飞提着菜刀出来，看姐姐没事，忙把菜刀藏在背后。
陈璇快步走到他身边，焦急道：“小飞，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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