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擒凶

　　“悟空，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

　　岳灵珊无法之下，去问师弟。

　　“这个却不难，不难。”

　　孙悟空总是嬉笑模样，凡事皆不能让他为难。

　　朱老爷怕年轻人冒进，害了他父亲，忙道：

　　“孙少侠请勿轻敌。那凶徒陈峰为人狠辣多疑，周遭有任何动静，他便将戒刀架在我父脖子上，片刻不离。可怜我那老父八十四岁高龄，还多受惊吓。”

　　说到动情时，朱老爷眼眶湿润，抹了抹泪。

　　“不错，悟空，以你武艺，对方谅必不是你对手。但投鼠忌器，我们得确保老人家安宁。”

　　岳灵珊怕师弟江湖经验浅，拎不清其中关键。

　　孙悟空却是早有计较，这时不紧不慢去问朱家老爷：

　　“老头，你方才说，那凶徒让你们每日好吃好喝供奉...你们是如何送饭菜给他？”

　　“让下人用食盒装好送去，每日送一次。他甚挑剔，饭菜不合胃口，还会扔出来让重做，否则连累我父亲一同饿着...”

　　“嘿，他待遇倒好！”孙悟空挤挤眉，“今日我老孙只好当你家的杂役，去给这享福的凶徒送饭。”

　　“这倒是好计策！”

　　闻言朱老爷和岳灵珊皆眼前一亮，知道孙悟空的意思。

　　若是强闯硬来，对方受了惊吓，说不定立马将朱父杀死。

　　扮作送饭杂役，伺机而动，成功的机会无疑要大上许多！

　　“小师弟去正好！”岳灵珊拍手道，“若是换做大师兄他们，贼人或许识得，这计策就没用了。”

　　朱老爷也觉可行，不由高看面前少年几分。

　　这位华山派新收的弟子看着毛躁，可其实很有主见！

　　他起身对着孙悟空拜上几拜：

　　“若孙少侠能成功救出我父，朱某愿意分出一半家财赠你！”

　　孙悟空对他许下的重赏不以为意，笑道：“你就将全副家当送我，老孙也不稀罕。”

　　“行侠仗义，我辈义不容辞，朱老爷折煞了。”

　　岳灵珊习惯了小师弟的张狂，只得在旁帮他推辞客套。

　　当下朱老爷找了一位身材与孙悟空近似的杂役，脱下衣服给孙悟空换上。

　　待到送餐的时候，朱老爷颤抖着手，将食盒递到孙悟空手中。

　　他反复叮嘱，不要强来，一定要确保老父无事。

　　岳灵珊也怕事情搞砸，有损华山派声誉，更害了一条无辜性命，心情紧绷。

　　唯独孙悟空仍是谈笑如常，毫不挂怀。

　　到里堂大门外，孙悟空拉动圆环，扣响门扉。

　　“是谁！”

　　一粗犷声音响起，语调急促，怀有戒备之意。

　　“小的送饭来了。”

　　孙悟空伏低称小，故意使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推开门！把饭盒放门口就成！”

　　孙悟空推开门，眼角余光打量里头。

　　正中一座佛台，台上香炉里线香尽皆燃尽，只余死灰。

　　佛台对面，一耄耋老人靠在藤椅上，闭着双眼，但面带惊恐。

　　光头上顶着戒疤的凶徒陈峰站着，将一柄明晃晃的戒刀架在老人脖子上，全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盯着门外。

　　待瞧清门外除一个小杂役外无其他人后，他身体微微松弛了些。

　　孙悟空弯腰，将食盒放在门口地上，同时估摸和对方的距离。

　　朱家业大府大，里堂宽敞，他和陈峰之间，足有近两丈之隔。

　　孙悟空自忖若施展金雁功，瞬息间就能到对方近前，一招制住他。

　　可却不能担保，对方临死前不会一刀割断朱父的脖子。

　　“怎么先前没见过你？小邓和小李呢？”

　　陈峰曾为朱府护院，府上下人大都识得，见了生面孔，不由起疑。

　　“小的这几日刚进府里，他们说要多忙活忙活，熟悉各样杂活。”

　　孙悟空毫不惊慌，信口应道。

　　陈峰看他年纪甚轻，身形瘦挑，没怎么放心上，听了这说辞，不以为异。

　　交谈间孙悟空已将食盒放在地上，始终没有找到一击成功，而不危及朱父性命的时机。

　　他虽粗莽，却也不是不顾无辜性命的人。

　　既然机会不好，便不强求，起身，将门关上。

　　“慢着！”

　　就在大门即将完全关回的时候，陈峰叫住他。

　　孙悟空心中一喜，复又将门推开。

　　扮作怯懦不知所措的样子，看向对方。

　　“把便桶提出去，回去告诉你们老爷，明天送饭时换个新桶来！”

　　陈峰戒刀不离朱父脖子，眼神瞥向角落的一个木桶。

　　孙悟空方才在门口便隐隐闻到臭味，原来是这桶里散发出的气味。

　　他收敛功力，假装脚步轻浮，走过去，提起桶来。

　　但似乎手上无力，一个“不小心”，木桶摇晃，洒出不少粪水。

　　积攒了数日的便溺，臭不可闻，弥漫里堂。

　　“你这小畜生，做什么来！”

　　陈峰怒不可遏。

　　他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对方洒出秽物，连累他平白遭罪。

　　孙悟空也被臭味熏得五官皱作一团，这神情倒不是装的。

　　但就在焦点都集聚于秽物时，他的人突然窜到陈峰近前，快速绝伦。

　　陈峰没想到，一直怯懦笨拙的小杂役，竟有这般迅速的身手！

　　孙悟空急速一指，点在他右手侧边阳溪穴上。

　　这是手上麻穴，被封住之后，手掌立时无法发力。

　　陈峰惊骇万分，手上戒刀在朱父身上缓缓滑落。

　　他忙伸出左手，复要拿起凶器。

　　孙悟空又怎会让他得逞，早飞起一脚，将他踹翻！

　　苦修混元功月余，天赋异禀的孙悟空内力深厚无比。

　　这一脚力道奇大，将陈峰踢了个半死，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

　　听说事已摆平，朱老爷慌忙点了几十家丁护卫，和二人一起到内堂察看。

　　路上岳灵珊问明了经过，直夸赞小师弟有勇有谋，办成了人所不能的棘手事。

　　“除了你，我真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办好这件事，就算是我爹爹妈妈，想要于那种场面下救人，也是难上加难。”

　　确实，若非孙悟空年纪轻，武功高，又有急智，陈峰这机警凶悍的恶徒怎会上当？

　　只要稍有疏忽，朱父的性命就难保，那华山派势必颜面扫地。

　　而现在，孙悟空圆满完成这桩差事，岳灵珊自然欢喜。

　　末了，她笑呵呵道：“你快去洗洗身上的臭味吧！”

　　话虽这般说，她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越看这小师弟越觉顺眼。

　　朱老爷吩咐一声，自有下人领他去水井旁，打了几桶水供他冲洗。

　　洗完身子，仆从奉命给他换上华贵新衣。

　　孙悟空穿戴整齐，被带到大堂，朱府上下将他视作大英雄，美酒佳肴、瓜果蜜饯，好生供着，他只管笑纳，绝无半点担当不起的意思。

　　过一会，岳灵珊匆忙过来找他：“快去看看。朱老爷的父亲惊吓过度，一直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