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游戏刚刚开始

　　周正宏走到林逸面前，停下脚步。他没看桌上散落的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的林逸，声音平静无波：“年轻人，体会到了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刚才还觉得三百万触手可及，转眼就什么都没了。”

　　林逸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

　　周正宏不置可否，反而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赌博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把人性摊开了给人看。赢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输的时候才知道，贪念这东西，比毒药还厉害。”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逸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从一开始的赢钱，到陈先生的出现，再到最后这局……都是你安排的？”

　　“我是这家赌场的老板。”周正宏终于承认，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想在【愚人游戏】里找个像样的对手不容易，听说你手里有张方块2，倒是个有趣的开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逸口袋里凸起的方块2上，“用一场赌局把你的贪念勾出来，让你输得一无所有，这样你才会明白——有时候，生死游戏反而更公平。”

　　林逸浑身一震，终于彻底醒悟。什么运气，什么翻盘，全是假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用金钱当诱饵，一步步把他拖进深渊，就是为了逼他走进【愚人游戏】！

　　“你太卑鄙了！”林逸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愤怒。

　　“卑鄙？”周正宏笑了笑，像在听一个笑话，“现在的你，除了口袋里那张牌，还有什么？”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继续当个输光底裤的穷小子，还是用手里的方块2搏一把？赢了，不仅能拿回今天输的钱，还能拿走我的牌。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逸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起自己最初揣着三万块存款的窘迫，想起赢钱时的狂喜，又想起刚才输光筹码的绝望。是啊，他现在什么都没了，连回去的路费都凑不齐。

　　周正宏说得对，他没有选择了。

　　“好。”林逸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缓缓掏出口袋里的方块2，牌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接。”

　　周正宏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牌，梅花3的牌面赫然在目：“明智的选择。游戏规则，你该懂的。”

　　吧台旁，李女士看着两人分别拿出一张特殊的扑克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含义，但也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展开一轮新的豪赌。

　　李女士轻轻闭上眼，不忍再看。王老板却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空旷的牌桌中央，两张牌静静躺着，一张方块2，一张梅花3。无形的硝烟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一场真正的生死游戏，即将开始。

　　周正宏转身对周围还没散去的赌客扬了扬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一点小插曲，各位继续玩，今晚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之前的紧张感瞬间消散，赌客们很快重新投入到各桌的游戏中，牌桌的洗牌声、筹码的碰撞声再次填满赌场，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跟我来。”周正宏对林逸偏了偏头，转身走向赌场深处的包厢区，两个保镖紧随其后。

　　林逸攥紧口袋里的方块2，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吧台旁，王老板见没热闹可看，咂了咂嘴，揣着满心的期待走向另一张牌桌——周正宏答应他的好处，该兑现了。他路过林逸身边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眼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却没说一句话，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李女士站在原地，看着林逸落寞又紧绷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她在赌场见多了输得一败涂地的人，有哭天抢地的，有当场崩溃的，可像林逸这样刚刚踏进赌场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最初的拘谨、到赢钱的狂喜、再到输光后的绝望，最后直接陷入深渊的，还是第一个。

　　多好的年纪，本该有别的活法，却栽在了贪念里。

　　她摇了摇头，将那点唏嘘压下去，拿起手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赌场。门外的夜色微凉，吹散了赌场里的喧嚣和酒气，也吹散了她最后一点无关的感慨。

　　包厢的门在林逸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周正宏坐在沙发上，示意保镖守在门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梅花3，轻轻放在红木茶几上，牌面朝上，像在发出无声的挑战。

　　“游戏开始了。”他抬眼看向林逸，目光里再无半分平和，只剩下猎手锁定猎物的冷意。

　　周正宏朝门口挥了挥手，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退出去，厚重的包厢门“咔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在寂静中交织。林逸攥紧了口袋里的方块2，手心的汗几乎要将纸牌浸透，他能感觉到周正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实质般沉重。

　　突然，头顶的吊灯骤然熄灭，包厢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林逸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别紧张。”周正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嘲弄的平静。

　　下一秒，一束惨白的冷光从天花板落下，精准地打在房间中央的牌桌上，将周围的黑暗切割出一个明亮的圈。光影边缘，一个穿着五彩戏服的身影缓缓浮现——惨白的面具，猩红的嘴唇，正是【愚人游戏】里的小丑。

　　他踩着夸张的皮鞋，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转圈，铃铛般的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啧，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小丑停下脚步，面具上的眼睛对准林逸和周正宏，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一个方块2，一个梅花3，倒是有趣的组合。”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在空中虚虚一抓，那束冷光突然变得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愚人相遇，游戏可启——”

　　小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耳膜的穿透力，在包厢里炸响：

　　“应，或不应？”

　　林逸的心脏狂跳，目光死死盯着小丑那张惨白的面具，又飞快地扫过周正宏。对方坐在阴影里，只有握着梅花3的手沐浴在冷光中，指尖微微用力，显然早已做好准备。

　　退无可退。

　　林逸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方块2，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将纸牌狠狠拍在牌桌上，冷光映在他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