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居然还账了

　　第二天清晨。

　　窗外阳光透过破旧窗帘的一角，斜斜洒在床头。

　　林晓明睁开眼，难得没有被焦虑和债务惊醒，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满足。

　　他伸了个懒腰，翻身坐起，随手打开床头的蓝牙音箱，老歌《海阔天空》的前奏响起，耳熟能详的旋律像是为今天量身定制的背景音乐。

　　他走进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因为上次在“志玲姐”那里打理过，至今仍显得有型。他笑了笑，像是和过去那个狼狈的自己告别。

　　洗完脸出来，习惯性打开电脑。

　　那一串数字依旧稳稳挂在屏幕右上角：

　　【当前账户余额：12，203，450元】

　　林晓明盯着这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缓缓勾起。

　　“好了，终于……能把过去那些鬼债，一口气清干净了。”

　　他打开自己曾经的“债务备忘录”文档，熟悉的四条记录跃入眼帘。

　　【债务一：招商银行信用卡——¥18，000元】。

　　这是他当初入股市时，第一次加杠杆。

　　当时还觉得自己聪明得很，借点卡债买股能翻倍，结果买在高位，割在地板。后来每月最低还款就像个无底洞，越滚越多。

　　他登陆信用卡APP，输入全额还款，点击确认。

　　【还款成功】

　　“一个坑，填平了。”

　　【债务二：支付宝花呗+借呗——¥22，000元】。

　　这部分最伤自尊。

　　离婚前几个月，为了维持表面体面，勉强支付家里开支，几乎每月靠花呗借呗过活。

　　他点开支付宝，看到那串令人头疼的数字终于被“可用额度：¥0”替代时，眼睛都亮了。

　　“现在轮到我让你清零了。”

　　一指点下，两个额度瞬间归位。

　　“舒服。”

　　【债务三：好分期平台——¥16，000元】。

　　他低头苦笑了一下。

　　那年春节，前妻说想送丈母娘个限量包，他咬咬牙借钱买下，结果连年都没过完，就被前妻递来离婚协议书。

　　他点开平台，一次性全额还清。

　　支付成功的弹窗刚跳出来，他顺手把这个APP卸载了。

　　“告辞，永不见。”

　　【债务四：熟人微信借款——¥25，000元】。

　　这才是压在他心头最重的两笔。

　　一个是老同事王哥，一个是大学舍友阿浩。

　　两人借钱时都没多问，还说着“兄弟间别客气”，可林晓明心里却清楚，人情债，最难还。

　　他先给王哥打了电话。

　　“林子？哟，怎么了兄弟？”

　　“王哥，钱转你微信了，一万两千五，查收下。”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你真还啦？哎哟兄弟，你真是讲信用！这年头，愿意主动还钱的，比中彩票的还少。”

　　“我这两个月小赚了一点，不多，够用了。”

　　王哥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我就说你这小子还没完呢！哪天来喝一杯？我请！”

　　“好，一定。”

　　接着，他又给阿浩转账，附言：

　　【到账查收，欠你的人回来了】

　　不到半分钟，对方回了个语音，语气惊愕中带着一丝敬佩：

　　“靠！你是买彩票中头奖了？还是炒股翻盘了？”

　　“就……运气好吧。”

　　“兄弟我佩服，讲义气！以后我谁都不借，就你借我认。”

　　林晓明看着微信上“转账成功”的提示，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中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突然被人悄悄搬走了。

　　这些年，他走得跌跌撞撞，挣扎过、忍过、扛过，今天——终于站了起来。

　　还完账之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初夏的风吹拂着他的脸，有点热，却不黏。

　　他望着楼下车水马龙，仿佛整个城市都不再嘈杂，而是充满节奏。

　　“账要还，也得还自己一个未来。”

　　回到客厅，他打开音箱，换上那首许久未听的《My Way》。

　　沙发上，他舒展四肢躺了下来，闭着眼，哼唱着歌词，笑意从嘴角溢出。

　　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日子，如今只剩一句话：

　　“过去了。”

　　他拿起手机，滑开界面，看着银行App上余额仍有1，133，500元。

　　是的，虽然还了账，但他仍是个小富豪了。

　　他突然想到：

　　“是时候……潇洒一把了。”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犹豫了一下。

　　给志玲姐发了条微信。

　　【在吗？今天有空不，想请你喝一杯。】

　　不到十秒，对方回了条语音，带着一点笑意的调侃：

　　“哟，林帅哥要请客啦？该不会是中了彩票吧？”

　　林晓明回了一句：“你咋知道啊。就是中了，中了个叫中通客车的大奖。”

　　她发来一个偷笑表情。

　　【好。那我要喝酒，贵的。】

　　林晓明点点头：“行，就喝贵的。”

　　晚风轻拂，申城的夜幕渐渐拉下。

　　林晓明站在出租屋前，望着街边来往的车辆与行人，忽然觉得整个城市都变得温柔起来。

　　现在，他不是那个每天揣着“支付宝逾期提醒”过日子的男人了，而是账户余额七位数、潇洒出门不看菜价的“有钱人”了。

　　手机震动。

　　【志玲姐】：“来接我，地址发你了。”

　　林晓明点开定位，是JA区的一家高端美发店。

　　“呵，女人……连喝酒也要先做个造型？还找别人。”

　　他摇摇头，笑着上了车，直奔目的地。

　　晚上七点半，美发店门口。

　　林晓明刚停下车，一道香风飘来。

　　志玲姐穿着一条剪裁修身的香槟金吊带裙，外披浅色风衣，头发刚做完造型，微卷着搭在肩头，一颦一笑，尽是风情。

　　“哎哟喂，林总，今天这脸色不错嘛。”她挽住他胳膊，语气轻佻中带着笑意。

　　林晓明今晚穿的是刚刚在网上定制的深蓝休闲西装，内搭白T，一身利落干净，配上精神十足的气场，完全和过去那个“借钱还卡”的林晓明判若两人。

　　“那是。走，安排一场，人生第一顿‘暴富庆功宴’。”

　　他们手挽手，直奔黄浦江畔的和平饭店天台酒吧。

　　那是他和前妻曾无数次路过、却从未进去消费过的地方。

　　“哪天你要是能在和平饭店请我喝一杯，我就信你真成功了。”前妻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今晚，他要兑现这句话——不过不是给她，而是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