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城。心月湾足浴会所。
白骁在这里飘飘欲仙了一整晚,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左右才在包厢里醒来。
听见房间里白骁伸懒腰的动静,包厢外早就等候着的技师敲了敲门,准备服侍。
“呦!骁哥,你醒了!怎么样,昨晚睡得还舒服吗?姐妹的手法还满意吗?”
一名长相标志身材曼妙的女技师推门进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恭敬地将拖鞋递到白骁脚下。
“哥哥昨晚好厉害呀!硬邦邦的,弄得我一早上都下不来床……”
女技师亲昵地坐到白骁大腿上,故作娇羞地嘟嘟嘴,手指触进其敞开的睡衣里,挑逗着白骁。
白骁刚睡醒,药劲儿刚过去,正值情绪低落。
看到女人的忸怩作态,简直说不出来的厌恶。
他瞪了她一眼,猝然站起来,闷声将其掀翻在地,直接轰出了门。
白骁慵懒地躺进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想到接下来会看到的新闻,他又兴奋了起来。
“秦局长,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应该收到了?”
他拿起遥控器,调出晨间新闻重播,美滋滋地坐下。
电视里,女主持人表情严肃地念着稿:
“昨晚在淡水城发生一起抢劫案,七名持枪匪徒袭击了位于警局南街的一家综合商场并劫持人质。由于淡水警方及时行动,目前,该案件只造成了包括两名警员在内的五人受伤。七名嫌疑人中有四名被当场击毙,警方另逮捕了余下三名嫌疑人。
据悉,该起事件的主要嫌疑人就是两年前在富源市犯下‘8·24’银行大劫案的主犯康振波……”
“???什么情况?”
白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震惊地以掌扶额,一度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白骁立刻翻出手机,重新搜索了劫案有关新闻。只仓促地翻了几眼就勃然大怒。
“TM的!我就知道这帮该死的雷子靠不住!”
“喂?小郭!你立刻到303来……别问!”
白骁急躁地挂断电话,翻翻通讯录,立刻又重新拨打了一个号码,满腔怒火:
“喂!吴吉,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吴吉的声音:
“我和蚂蝗仔他们一块在外面呢。怎么了骁哥?”
“立刻到清河来见我。把老辉叫上!立刻!马上!”
“好!就过来。”
晚上七点。
清河镇上的一栋四合院里。
客厅中央的皮革沙发上坐着白骁的生意合伙人刘世杰。
西装革履,油蜡大背头,一张脸却病殃殃的。
他抚摸着膝下一对用铁链栓在一起的黑色狼犬。
此人年纪约二十五往上,算不上大,背景却是实打实的硬。
具体情况少有人知,只知道是富源市顶级豪门家里不受宠的庶子。仗着家里能量黑白通吃,连白骁都敬他七分。
他钟爱各种恶犬,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两条。
据说家里养着一百多条不同品种的犬。而这是他最喜爱的两条。
在这个普通人脑袋别裤腰带上只为抢一口食的时代,刘世杰每天给狗吃的都是从内地进口的鲜肉狗粮。
光一天的狗粮就抵得上一家三口整整一年的开销了。
真应了一句话:人活得不如狗!
客厅另一角的沙发上,几名得力干将和社团首席白纸扇郭元利则围在一块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个团伙里的重要人物几乎都已齐聚一堂。
“全军覆没!呵呵……”
“老大!谁想到那姓康的这么不济事!七个人干不过三个便衣。当初要我去做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接这话的人叫彭彪,绰号“大马虎”。方脸络腮胡,颧骨高凸。是个没什么眼力见的人。但下手狠,用俗话讲就是一个“愣”字。
愣头愣脑,但愣得忠诚,所以深得白骁信任。
他大瘌瘌胯在沙发肩上,瞪着眼,满脸不屑。
“怎么了怎么了骁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老辉冒冒失失地从外面闯进屋来。
看见大伙齐聚一堂,他立刻意识到有大事发生了。
“七个人,七条枪!全军覆没!呵呵呵……”
白骁神经质地怪笑着。
“老辉,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全军覆没?”
“啊?”
老辉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头雾水。
“你解释解释,什么叫做TMD全军覆没?”
“这让我咋解释啊?骁公子,你知道……我……我读书少……肚子里的墨抽出来都写不出个‘一字……’”
老辉尬笑着看了看在场的人。
“我让你解释给我听!什么!TM的叫全军覆没!什么TM的叫TM的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就是……都……都完了?”
“谁完了?你还是我?解释给我听!”
眼见白骁的死鱼眼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老辉也不知他抽得什么风,心里顿时有点慌。
“怎么?到现在你连什么状况都还没搞清楚?”
白骁高声咆哮。
“这……这……”
老辉支支吾吾地看向一旁的郭元利和彭彪,盼望着他们能来解个围。
“我不是让你给康振波安排接应吗?结果到现在!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白骁揪住老辉的领子将他提到面前,一口怒气直接喷在了他脸上。
“我是说去安排的,是阿康自己不要我接应,他要自己搞。我就把车交给他了……”
“我去你TM的!”
白骁一巴掌重重掴在他脸上。
老辉的脑瓜子瞬间嗡嗡的,连眼神都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废物!我对你的容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给了康振波一百万!一百万!够买你命的!这还只是佣金!还有枪呢?车呢?”
白骁气得上蹿下跳。
刘世杰看着他们丝丝冷笑,颇有种看笑话的姿态。
而屋里白骁的手下都知道他的脾气,白骁情绪激动,不让他宣泄完是没有办法交流的。也没人敢去劝劝。
“我没有让他上月球嘛!我也没有让他抢警察局嘛!我给他枪,给他钱!让他去给秦文制造一点惊喜。七个人!就是七条狗!我给它栓一把枪赶进警察局都能逃回来一两条!你告诉我?他怎么做到的?”
“咦─说什么呢?”
刘世杰眉头一皱,啧声打断白骁话头。
“骁总,你这是在内涵我的爱犬吗?我的狗可不比人呐。”
刘世杰说着抚抚膝边爱犬。言外之意分明嘲讽他手下的人都不如自己养的狗。
“不好意思哈!杰哥。我不是这意思……”
白骁强压怒火,笑笑赔礼说。
“啊?康振波全军覆没了?”
老辉白白挨了一巴掌,刚觉得委屈呢,一听是在说康振波的事,这才明白过来,瞬间大惊失色。
白骁怒气难消,提起腿照着老辉连踢带踹。
“今天这事儿全是因你而起!TM的养着一大帮子人,关键时候连个臭要饭的都收拾不了!让人骑你脸上拉屎!”
“你还是个叔父辈儿!让你到淡水当个话事,仗着几间又臭又霉的J馆!要不是我拿钱捧你你能有今天!”
老辉也是一把年纪了,就冲这社团叔父辈的身份,在这地界多少是个面子,结果到了白骁面前,却畏畏缩缩连个屁都不敢放。
“再说这康振波!当初人可是你介绍给我的。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收留他们,给他口饭吃。现在你告诉我人全军覆没了。我花掉的钱怎么办?”
“不会吧?阿康是老江湖了,银行都抢过,怎么会全军覆没呢?”
老辉弱弱地辩解着,呆滞的眼神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说呢!!”
“骁哥,这事儿的确有些蹊跷。现场我去看过。商场情况复杂,当时人又多,警方如果不是提前知情埋伏,根本不可能打出那样的战果。”
郭元利站起来向白骁和众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那你的意思?”
“会不会内部有人出卖?”
白骁一听觉得有理,思索片刻。问:
“谁?”
郭元利摇摇头。
“不好说。”
这时,刘世杰弹弹指间烟灰,表情带着些许不满:
“骁总,你说你,老是去招惹那姓秦的干什么?当然!别的我管不着,但你还把生意交给这样的人做,万一出了事,损失算谁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他经手的那批货收回来。要是这帮人变节就麻烦了。”
“这不是看走了眼嘛!我是瞧着那帮人有点本事,庐城那条线风险又大。交给他们做,万一有点风吹草动也好及时止损。”
白骁笑笑解释说。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只在乎一点!别让这事儿影响到我的财路!”
刘世杰话讲完,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再次坐回到沙发上。
这一语也点醒了白骁。他立刻着手安排,现场派出了几个兄弟,打算收回之前交给康振波一伙人经营的进货线。
老辉想在几位大佬面前挽回点脸面,仓促地拍拍裤腿,讨好地凑过去,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说:
“不会的不会的,这个大家放心。阿康我认识很多年了,他一向最讲义气的!”
“义气?你说吗?”
白骁听了只是气不打一处来,挽起裤腿又要给老辉一脚。
这一脚没踹上去,被姗姗来迟的吴吉三人中断了。
“老大!”
吴吉三人大摇大摆地进屋,将被殴打得奄奄一息的崔胜利二人丢在地板上。
“哟!这不是狗吗?这么快又见面了?”
看见崔胜利,白骁顿时眉开眼笑。
“嘬嘬嘬!”
他蹲了下来,在崔胜利面前伸出四根手指,作出勾引的动作。
“不凶了吧?乖狗狗这下不凶了吧?凶不起来了吧?”
“TM的!这事儿也有你的一份!今儿早上要不是秦文罩着你,我早TM攮死你了!正好出我一口窝囊气!”
白骁也是真气急了,猛地朝崔胜利啐上一口浓痰,然后竟丝毫不顾体面地扑上去就要生吞崔胜利。
得亏被几个要脸的小弟及时拦下了。
“哎骁哥骁哥!小心脏!小心脏!这事儿还用得着您操心吗?”
“吴吉?这女的是个什么情况?”
白骁又一指崔胜利旁边的流浪女。
那头吴吉还没开口,蚂蝗仔就迫不及待地挤开他,喜滋滋冲到白骁跟前邀功道:
“是这小子的姘头。我们本想把他们活埋了的,考虑到老大可能想要活的,就都带回来了。”
“有点本事嘛!还给我拐回来条母狗。”
白骁站起来,一脚踩在崔胜利脑袋上,得意洋洋跟刘世杰显摆道。
“喂!骁总,你这又是在搞什么?”
刘世杰用手掌驱着面前的血腥味,很不满地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哈,杰哥。各位!这算是个小插曲。吴吉!你先把人带到后院仓库去,待会儿我要狠狠出这口恶气!”
“是!骁哥。”
白骁转头跟几人解释道:
“这不今天早上让这小子给染了一身骚嘛!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上我这儿撒野。这让狗咬了那我不得咬回来呀……”
“怎么又提狗的事?你骂人就不能换个词吗?”
刘世杰面露不满。
这时,他脚边的两条狼犬闻见崔胜利二人身上的血腥味,顿时都躁动起来。
龇牙咧嘴吠了几声,拽着项上铁链就向地上二人猛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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