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冷冷清清。
待到日向宁次再一次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大脑还带着些许混沌。
他脑中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跟随在那位蓝染大人身后,走出族地的一瞬间。
而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日向宁次下意识的回忆着,本能般摸了摸额头。
那是一层层缠绕的绷带。
“嗖!”
突然间,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陡然从床上窜了起来,掀翻了掖好的被角,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不仅仅是那之后的记忆,就连蓝染大人的话语都显得有些模糊,彷如在梦境一般。
但是、但是......
日向宁次的心脏砰砰跳着,飞快的来到镜子前,一圈一圈的解下额头上常年缠绕的绷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滑的额头。
少年人怔住了。
整个人如同定格般僵硬的立在原地,唇角下意识的想要上挑,眼泪却止不住顺着眼角淌落下来。
“真的。”
“全都是真的。”
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是任何人的仆从、奴隶了。
父亲直到死都没能完成的心愿,信马大人宁愿付出生命也要完成的事情,分家一代代族人轮回重复的宿命......
这一刻,日向宁次想到了很多。
但是紧跟着,他又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寻找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因为他还记得。
蓝染大人还答应过他,能够彻底毁灭这一族命运的力量。
“单单凭借我自己的天赋,是绝对不够的。”
日向宁次低声呢喃着。
但是不管怎么寻找,似乎都没有发现什么与平常不同的地方。
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只有自己经过常年训练,而遍布老茧的手掌、肘部变得细腻了许多,皮肤也相当坚韧。
可这算什么力量呢?
“不、不对。”
日向宁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外部找不到变化,那么就只能在......内部。
“白眼,开!”
刹那间,遍布的经络从他眼角两侧向外鼓起,充沛的查克拉灌入眼中,令他的视野陡然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轰——!”
暴烈的风声骤然从房间内翻涌而起,前所未有的查克拉蓬勃跃动,刮起一大片冲击。
不需要结印,也不需要凝聚查克拉。
只是短短的一个念头,白眼的使用方法就如同本能般出现在他的脑中。
不仅如此,原本只能用于洞察的双眼,此刻竟然还让他发掘出了一种精神领域的用法。
如果他愿意的话,这股从白眼之中延伸而出的威压,简直能堪比幻术了。
与此同时,那远超平日的查克拉总量,几乎无穷无尽的精力,也让他内心振奋。
“这......”
“难道,那位大人是直接从天赋根本层面,改变了我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
日向宁次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双手,下意识的冒出这种念头。
即便是上忍水准的强者,恐怕也没有这种程度的查克拉吧?
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寻常人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解开了困扰日向分家千年之久的笼中鸟呢?
日向宁次细细的感受着这一切,感受着白眼洞察能力的拔升,以及那前所未有的完整感。
如同从出生起就被关在地牢的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了太阳。
“这就是,自由。”
明明是应该令人喜极而泣的事情,却莫名让他感到如此悲伤。
日向宁次看着自己白皙细腻的手掌,又在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动力之下,一点点攥成了拳。
只有这种程度,还不够。
他要让所有的分家族人,都能够站到阳光下。
另外,应该怎么做呢?
即便是天天喊着口号想要毁灭世界的反社会人格,在八岁那年的时候,恐怕也会对怎么开始毁灭世界这个宏大的目标感到茫然。
对于现在的日向宁次而言,毁灭这个家族的制度,跟毁灭世界,其实没什么差别。
不过,不能立刻暴露自己已经解脱笼中鸟的现状,他还是明白的。
日向宁次一边重新将绷带缠上额头,一边坐回到床上。
只是,在坐到床上之后,心思细腻的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是蓝染大人将我送回来的吗?”
日向宁次目光逡巡着,从身边扫过。
很快,他的视线就锁定在了一封崭新的信封上。
少年人眼前一亮,立刻伸手拆开信封,想要看看蓝染大人的命令。
只是刚一展开,他的目光又渐渐失落了下去。
【等待考核】
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么四个字。
日向宁次抿了抿嘴,指尖一搓,打出一抹细微的火光,将手中的信纸烧毁殆尽。
看来,还是没能得到蓝染大人完全的信任吗?
但是想了想,小宁次又觉得似乎理所应当。
尽管年纪还小,但是在仇恨与压力的逼迫下,他的心灵早已比大多数同龄人要成熟的多。
日向宁次知道,蓝染大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定是对日向一族有着某种企图。
而自己,恐怕只是一个合适的棋子而已。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能够毁灭这个家族的话,即使被利用,被当做棋子,他也心甘情愿。
这般想着,日向宁次浮动的心绪,逐渐沉淀下来。
看向窗外的目光愈发坚定。
“不论如何,一定要成为对蓝染大人有用的人。”
少年人这般想着,快步走出门外,继续开始以往的训练。
甚至还要更加刻苦。
......
火影办公室外。
宇智波鼬安静的等在门前,神色沉静。
尽管已经被提前提拔为了上忍,又担任上宇智波警备队的副队长,但是他的主要任务,仍旧是负责与火影之间的沟通联络。
主业仍是暗部。
同时,大抵是因为止水与团藏之间的事情,他肩膀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了。
很显然,这恐怕是三代大人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的缘故吧。
除了,自己这个亲手杀死父亲的蠢货。
宇智波鼬唇角讽刺一笑,又很快收敛。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暗部忍者唤他进门。
“鼬君,有什么事吗?”
火影办公桌前,猿飞日斩放下纸笔,朝着他的方向露出那副习惯性的慈祥笑容,只是眉宇间的疲惫,却是藏不住的。
“是。”
宇智波鼬将文件递交到办公桌上,汇报道:“这是止水君做出的木叶警备队改革方案,主要内容为引导各忍族忍者一同加入,防止宇智波一族的再次垄断。”
“忍族么?”
猿飞日斩的眉头先是一皱,而后才接过方案看了起来。
心里却已经在这份方案上打了个叉。
对于他这个火影而言,警备队究竟是由宇智波控制,还是由忍族联合控制,差别并不太大。
后者甚至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促进忍族忍者的进一步联合。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之前在日向发生的事,已经足够令他警醒了。
直到现在,他可还在头疼该怎么处理忍族的问题。
对此,宇智波鼬自是心知肚明。
不过,有些问题只能由上级主动提出。
向上管理,可是下属工作技能的重要一环。
果然。
只看了不一会儿,猿飞日斩就皱眉道:
“这份方案里,日向一族占据的警备队忍者占比,还是太高了些。”
“不如多分些给平民忍者。”
“鼬君,你觉得呢?”
宇智波鼬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点,掏出另一份方案,继续道:
“如果是针对日向一族近期问题的话,属下则有另一个方案。”
“根据信马事件后续情况,我等发现日向一族分家族人,有不少因此产生些许异动。”
“暗中还有人联合起来传递敏感信息,日向宗家抓捕了两人,口供并不全面。”
“剩余逃散中的一人,将情报传到了暗部这里。”
“因此,我等认为可以通过暗部或根部形式,发展下线。”
猿飞日斩并没有立刻同意,眉头反而皱了起来,叮嘱道:“鼬君,你应该清楚吧?”
“对于那些被种下笼中鸟的日向分家,暗部可是无法完全掌控的。”
“更何况,这种暗中在各家发展下线的方式,有违木叶立村之根本,我们还是要......”
后面那些话,宇智波鼬权当他在放屁,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平静道:
“在这些人选中,我们发掘出了一个三观尚未成型的人选。”
“同时,天赋极佳。”
“三代大人,不妨先行试探一番。”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档案递到了猿飞日斩的桌上。
档案上,正是日向宁次。
猿飞日斩看看档案,又看了看面前神色平静的宇智波鼬。
最成功的例子,就出现在他面前。
不得不承认。
这一刻,猿飞日斩确实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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