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半小时后，小艺的宝马X5开到了市中心的高档别墅区。

　　将车停进其中一处独栋别墅的车库，紧挨着旁边的迈巴赫停下，小艺下了车。

　　“小姐您回来啦，先生和太太都在楼上等着你吃饭呢，老爷子今天也来了。”早已提前等候的住家保姆徐阿姨笑着迎了上来。

　　小艺是下午去的虎啸岭，现在回家恰好赶上饭点。

　　她点点头，嘱咐道：“徐姨，后备箱里有我刚买的卤味，麻烦你拿到厨房切好，给他们加几个菜。”

　　尽管已经吃饱，她依旧会在饭桌上陪家人们聊一会天，更别说今天还带了给爷爷的卤味。

　　“嚯，这么沉，小姐您倒是没少买，看来这家卤味味道肯定不错。”

　　小艺清冷地点点头，走出车库上了电梯。

　　“我们的美食家回来啦，今天又去吃了什么美食啊？”

　　一进入餐厅，坐在餐桌前的小艺母亲就笑吟吟地调侃道。

　　“一家烧烤，很好吃呢，连着去吃了两天。”听到母亲调侃她，小艺的脸难得地红了，有些扭捏地坐在餐椅上。

　　“连着吃了两天，我滴个乖乖，那得多好吃啊！”小艺父亲吃了一惊。

　　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可太了解了，嘴不是一般的叼。

　　寻常美食难入她的法眼，能让她吃第二次都难，更别说连着吃两天。

　　“在哪个位置，不行明天咱们也去尝尝。”小艺父亲起了心思，忍不住问道。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好吃的烧烤，多少身家都不例外。

　　“在虎啸岭山顶上呢，景区没有缆车和大巴，只能爬一个小时的山上去。”

　　小艺父亲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哈？开在山顶上，还得爬山？这老板脑瓜子被门挤了，有自虐倾向是吧？”

　　他不似女儿对美食有那般狂热的追求，开一个小时车还能接受，爬一个小时山还是算了。

　　“好了好了，别聊什么烧烤了。”坐在上首的老爷子没好气地瞥了眼自己儿子，望向小艺的脸色却又迅速变得和蔼：“还是孙女乖，想着给爷爷买卤味，你觉得这家味道怎么样？”

　　小艺略一思索，郑重道：“卤味天花板，不输蓉城周记。”

　　老爷子花白的眉毛抖了抖，神情同样变得严肃。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卤味，品尝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家，传承百年的蓉城周记是其中的天花板。

　　可惜，虽然好吃，却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爷爷，您想要的卤味，到底是什么样的？”小艺颇有些好奇。

　　她只知道，爷爷这些年来不停地品尝全国各地的卤味，一次次品尝，又一次次失望，却从未告诉过她为什么。

　　老爷子的神情变得有些低沉，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小艺心知说错了话，未敢再问，打量着父亲母亲，却发现父亲眉头一簇，神色间竟似有些哀伤。

　　看来父亲好像知道些内情，等一会可以问问他，小艺默默想道。

　　恰在此时，徐阿姨切好卤味端了过来，打破餐桌上沉默的气氛。

　　“小姐这次买的卤味真不错呢，卤香扑鼻，闻着味道就错不了。”徐阿姨笑着说道。

　　卤味比较多，徐阿姨将卤牛肉和卤猪头肉各切了一斤，两个卤猪蹄全都顺着骨头切块，装了足足四个盘子，分两次才端上来。

　　徐阿姨厨艺不错，刀工麻利，卤牛肉和卤猪头肉切得薄厚分明。

　　虽然比不得白帆，却比赵春花强多了。

　　四盘红亮诱人卤味摆在桌上熠熠生辉，连桌子上的其他菜都被压了下去。

　　“果然不错，闻着卤水的香味很正啊，看起来火候也恰到好处，快尝尝吧。”小艺母亲笑着招呼道。

　　老爷子几乎吃遍了天下卤味，连带着儿子儿媳也成了品鉴卤味的专家。

　　小艺充满期待地望向老爷子，却发现爷爷苍老而又布满皱纹的手在略微发抖，略有些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卤味，眨也不眨。

　　“爷爷……”

　　小艺父亲也发现了老爷子的异状，心头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仔细打量那些卤味。

　　卤味虽然上桌，却没有一个人动筷，每个人都等待着老爷子夹第一口。

　　“像，太像了。”老爷子终于缓缓开口，声音略显沙哑：“这个糖色简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卤香味也是，真的太像了……”

　　他的眼前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一个巧笑嫣然的女人端着盘同样色泽卤香的卤味放在他面前，眉眼中满是对他的喜爱和宠溺。

　　摇摇头，幻觉消失，眼前重新变成了餐桌，老爷子在一家人的目光注视下，将筷子伸向卤牛肉。

　　他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连指尖都捏得发白。

　　一片卤牛肉入口，布满花白胡须的嘴唇蠕动几下，极致的卤香味在他的口腔里绽放。

　　当啷！

　　筷子从老爷子的手中脱落，在餐桌上弹了两下，掉到地上。

　　小艺小嘴微张，惊愕地发现，竟有两行清泪从爷爷的眼角滑落。

　　“小婵，这是小婵的味道啊……”

　　老爷子嘴唇颤抖着，一边咀嚼一边流泪，70岁的老人，此时竟哭得像个孩子。

　　小艺父亲霍然站起，盯着桌子上的卤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小婵，是老爷子的妻子，小艺的奶奶，他的亲生母亲，早已在三十多年前过世！

　　小艺父亲同样夹了一片卤牛肉放入口中。

　　牛肉肉质紧实，筋膜弹牙，尤其是卤水将整片牛肉浸透，让每一丝牛肉肌理都散发着浓郁的卤香。

　　恍惚间，小艺父亲仿佛回到了孩童时光，跟在卖卤味的母亲身后玩耍。

　　母亲随手递给他一小块切下来的卤牛肉边角料，笑吟吟道：“乖宝宝，拿去吃。”

　　直到现在，他都记得那片卤牛肉边角料的味道。

　　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而这片卤牛肉，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可自从十岁起，他再也未曾见过母亲温暖的笑容，再也未能品尝过这么好吃的卤牛肉。

　　小艺父亲眼眶泛红，他垂下头，将筷子攥得紧紧的，没让它如同老爷子一般掉落。

　　老爷子拭去眼角的泪花，望向小艺的目光激动中带着渴盼，声音颤抖道：

　　“小艺，告诉爷爷，这些卤味，你是在哪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