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我和苏金德吃完早饭,挎着各自的包,走到酒店大堂,苏茂已在那里等待。我示意他们在大堂一个角落的木条靠背长椅上坐下。
锡兰这个国家,兴许是全年都是热天的缘故,几乎没有上海紫金别墅里的软垫沙发,只有间隔木条的椅子,坐的地方是间隔木条,靠背也是间隔木条,估计是为了让人体的热量从木条的间隔中快速散去。
苏茂笑着告诉我们,两个孩子很喜欢你们送的彩色铅笔,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高兴得欢蹦乱跳的,今天一早就带到学校炫耀去了,谢谢你们。
听到苏茂说孩子们喜欢,我也很高兴,说:“不用谢,孩子们喜欢就好。”
“你们今天去哪儿?”苏茂摸出车钥匙问。
“苏茂,我们想请你帮个忙。”我的语气颇为诚恳。
“我能帮上,就一定尽力。”苏茂说。
虽然我内心已将苏茂确定为新助手,但此刻还不到把我们来锡兰的实情和盘托出的时间,就虚虚实实地编了一个故事。
“我朋友的一位祖先叫威廉,一百年前从英国来到这儿租下一座山,就是我们昨天去的那座山,搞了海特种植园,在山顶建了单层木结构茶厂,种茶采茶做茶。九十年前,威廉把海特种植园和茶厂都转让给了别人,去了别的国家,临走前把一份文件埋在茶厂大门对面树林的地下,那是他对他的英国国内财产如何分配的文件,怕邮寄或托人捎带会丢失,想以后自己回来再挖出来带回英国。不幸的是,没多久,威廉病死在那个国家。如今威廉的后人在英国有一百多人,他们委托我来这儿找这份文件。你知道,单层木结构茶厂没有了,现在是三层钢结构茶厂,树林也没有了,现在是草坪,所以,威廉埋文件的方位就难以确定了。”
说的时候,我瞟了苏金德一眼,见他低着头。我想,他肯定暗暗惊叹我编故事的才能。其实我没有这种才能,只是情势所迫,急中生智而已。
苏茂听了后,张开嘴,似乎想问一些什么。
也难怪,人都有好奇心,只是我还得随机应变,根据他的问话继续编。
他问:“威廉的后人是怎么知道,这份文件被埋在茶厂大门对面的树林的?”
果然。这说明我刚才的故事编得有漏洞,需要弥补。
我说:“卖掉种植园和茶厂后,威廉遣散了他的几个英国助手,并让其中一位他非常信任的助手带口信给他在英国的家人。口信里面有埋藏的具体方位。”
苏茂点点头,好像认同我的说法。他想了一下,问:“你们需要我帮什么忙?”
他愿意帮忙了!我的心热了一下。
我恳切地望着苏茂,说:“昨天你说,你是这儿的老土地。所以,我想请你找些老人家,熟悉单层木结构茶厂和三层钢结构茶厂的老人家,回忆一下为什么单层木结构茶厂不见了?单层木结构茶厂的大门在三层钢结构茶厂的什么位置?”
我想,知道了单层木结构茶厂大门在三层钢结构茶厂的具体位置,才有希望大致想象出大门右边第一扇窗户与大门的距离,继而想象出其他。
能不能如愿在此一举。我眼巴巴地看住苏茂,如果他两手一摊,我就得花时间另起炉灶;如果他想出了一两位那样的老人家,时间就会大大节约。
苏茂低头沉思,又闭眼仰脸冲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放平视线,说:“根据我的记忆,你说的那样的老人家现在只剩一位了。”
光明来了!这时,不光心热,我的眼睛也亮了。
“这位老人家在哪里?”我急切地问,甚至有抓住苏茂双手的冲动,仿佛抓住了他的手就能把光明拽到眼前。
“他住在拉普多河上游对面的村子里,有八十多岁了,会说一些英语。”
“今天,不,现在能去看看他吗?苏金德?”我问了苏茂,当然也不能忘记征询苏金德的意见,他毕竟是我的正式助手啊。
苏金德抬起脸,点头赞同。
“应该可以。”苏茂说。
“苏茂,你带我们去,我们包你的车,车费照付,小费另给。”我的语气很急。
“包车费我是要的,养家糊口嘛,小费就算了。”苏茂笑了一笑。
急急坐进车里后,我猛然想起了什么,问苏茂:“给老人家买点什么东西?”
苏茂边发动车子边回答:“他年轻时给英国人做事,喜欢抽英国烟,你就买条英国的名牌烟吧。”
我下车折回酒店,到小卖部,问明售货员,买了两条英国的老牌香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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