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途汽车站回到酒店,吃了午饭,我马上让苏茂开三轮车送我去山顶的三层钢结构茶厂。
在山上,我对比着两个茶厂的图纸和威廉的便条纸,查看、测量和计算,最终确定了埋藏蓝宝石的地点。新地点比我在酒店初步计算的结果偏右一步。
我在这个点上放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用一只脚踏着,闭上眼,仰起脸,嘿嘿笑了一通。我相信这笑声能通过空气的震颤,飞过印度洋,越过太平洋,迅速到达中国上海,传递进卡伦的耳朵。
算上这天,离任务完成的最后期限只剩五天了。
下山回到酒店门口,我要苏茂通知已在附近待命的两位挖掘工人,明天早上七点在酒店门口集合;再找一辆机动三轮车运送工人和工具;两辆车一起从酒店出发,上山开挖。
晚饭后,我打了套拳就早早洗澡睡觉了。明天的事挺多,活很重,得养足精神。
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用双手刨啊刨啊,指头都滴出血来,半个手掌红了,就是不见蓝宝石,我不停地刨,刨出一人深的洞,我跳了下去,不住地挖,洞越挖越深,越挖越深,我的脚好像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好像是爱丽丝的蓝宝石婚戒,又好像是像糖炒栗子那种外壳滑溜溜的物件,它要滑走了,我急忙大声叫人来帮忙捂住它,声音大到连土坷垃也震落下来,砸在我身上,我仰头一看,只望见上面碗大的天,天在一点一点缩小,四围的土在往中间聚拢,在往下掉落,洞口似乎要被覆盖了,我挣扎着往上爬,自己觉得用足了劲,但手脚根本就是软绵绵的,一点劲都使不出,一步都没有挪动,我那个急啊,张嘴哇哇叫,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往下掉的土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一团脸盆大小的土块突然砸中我的头,我倒了下去,伸手一摸,黏糊糊的,估计头上全是血,我大叫卡伦救我,卡伦救我……
惊醒后,我闭眼仰天躺着,一动不动,感觉到我的内衣内裤粘在身上,想必轻薄的它们已被汗水渗透,也感觉到颈后的湿凉,想来枕头已被汗水濡湿。平息了一会儿,我睁开眼,转头看了一下床头柜上的夜光闹钟,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这梦怎么这么恐怖怪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蓝宝石没有找到?意味着我命悬一线?那为什么梦见了蓝宝石婚戒和糖炒栗子,那可是我凭借一己之力做成的事情,是不是意味着尽管过程险峻,结局还是不错?我想得头痛,想得心烦,想得不愿再睡,便起床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我的房间窗户临街,外面一片灰暗,但已不是漆黑,远处群山的轮廓,在山后崛起的朦胧晨光映衬下已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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