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空气里的燥热渐渐褪去,风里多了几分干爽的凉意,吹在脸上,像被谁轻轻拂过。
张浩白在家中把上次遇袭的事跟父母说完,便匆匆出了门。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像是还没从回忆里抽离,可一想到学校里的那个人,心尖又悄悄热了起来。
“浩白,带几个苹果去吃吧!”
这时,周女士端着一筐又大又红的苹果走了过来,果皮上还挂着水珠,像刚从晨露里摘下来的。张浩白犹豫了一会儿,只拿了一个,用衣角擦了擦,轻轻揣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那里贴着心口,暖乎乎的。
当他走进教室时,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阳光斜斜地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吴馨语的发梢上,她正安静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盲文板,像在等什么人。
“你来了?”她先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侧过头,声音轻轻的,“你刚刚去干嘛了?”
“没什么,去处理了一点小事。”张浩白的声音有点发紧,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苹果,递到她面前,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吃吗?刚从家里拿的,很甜。”
吴馨语伸出手,顺着他的声音慢慢摸过去,指尖先碰到他的指节,又轻轻滑过苹果圆润的表皮,像在辨认一件珍贵的东西:“硬硬的……带着你的温度呢,是苹果吗?”
“嗯,是苹果,红红的,像你现在的脸。”他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唐突,耳根悄悄红了。
吴馨语的嘴角弯了弯,刚想凑过去咬一口,十点五十的上课铃却突然炸响,像一道不合时宜的闪电。上午十点五十到十一点三十五正好是数学课,她只好恋恋不舍地把苹果放进抽屉最里面,像是藏起了一个小秘密。
这时,赵凯丽也匆匆走进教室,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留下一串数字。张浩白看着黑板全神贯注,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飘向旁边——吴馨语用手摸着盲文书,指尖在凸起的点上轻轻跳动,像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能听见的曲子,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上。
很快,下课铃响了。
张浩白望着吴馨语,手已经伸到了抽屉边,本以为这次能顺利让她咬下第一口,可教室门外却传来了门卫大爷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全班都安静了一瞬。
“那个,有新的盲文书和正文书到了,”门卫大爷望了望教室里的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1号和3号去拿一下吧,学号啊。”
1号正是张浩白,3号便是吴馨语。
张浩白立刻站起身,本想先去拿正文书,可他看了看身边的吴馨语——她正微微偏着头,像是在等他开口。他的心软了一下,先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走吧,先陪你去拿盲文书。西楼的路不好走,我扶着你。”
“好……谢谢,谢谢你。”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依赖,像羽毛拂过他的手腕。
(因为怕书搞乱,盲文书和正文书分别放在东楼和西楼。)
张浩白扶着她慢慢走下楼梯,指尖能感受到她手臂的细微颤抖,他便把胳膊往她那边又靠了靠,让她能抓得更稳。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轻轻回响,像一首慢板的歌。
“对了,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张浩白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散了这片刻的安宁。
“呃,也没多久,今天不才刚开学吗?”她笑了笑,“我叫吴馨语,馨香的馨,语言的语。你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很熟悉的感觉。”
“呀?你的名字我也好像听过呢!”他故意夸张地叫了一声,想逗她笑,“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见过,在某个夏天的雨里。”
就在他们聊得正欢时,吴馨语脚下一滑,不小心踩空了一步,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馨语!”
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张浩白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内心在疯狂呐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每一声都带着后怕的颤音。
“你没事吧?”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将悬在半空中的她稳稳拉住。掌心传来她指尖的冰凉,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却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没事,有你在呢。”
张浩白把她拉上来之后,便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他知道这不太合适,可那只手像是有某种引力,暖得让人舍不得放。或许是刚才那一幕太过惊险,他真的吓到了——他怕再晚一秒,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就这样,两人走在路上,一直牵着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拿完盲文书后,张浩白让她先在楼道口等他,可她不肯,轻轻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我要跟你一起去,我怕你也摔着。”他没办法,只好依着她,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在搬书回去的路上,张浩白看见吴馨语的脸颊微微泛红,像被阳光晒透的苹果,连耳尖都透着粉。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认真地说:“你这样子,脸像苹果似的,又圆又红,比我口袋里的那个还甜。”
吴馨语的脸更红了,轻轻“哼”了一声,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声音细若蚊蚋:“那你以后,要多给我带苹果。”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每天都带,只给你一个人。”
回到教室后,他们一起去了食堂吃饭,可那个从早上就揣在兜里的苹果,却始终没来得及咬上一口。它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吴馨语的抽屉里,像一个未说出口的约定,在安静的角落里,悄悄发酵着甜意……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