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平只觉自己像是一个自认高明的小偷,得手后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结果当场被捕,然后帽子叔叔拉着他一起对着摄像镜头比“耶”。
先前自己说“毫不知情”,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尼玛……
小丑竟是我自己!
此刻,张太平对周冥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太可怕了!
整个清河郡,道场、世家、商会,加上官府、反贼所有的单位,全都是他的人,怎么跟他斗?
周冥现在跟自己说了这么多真话,自己在他眼中,岂非已经是一个死人?!
自己的生死,当真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了。
现在可不是迟疑和恐惧的时候。
冷静!
冷静!
我必须马上想办法破局!
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如果别院静室也有蜃影珠。
就意味着,周冥已经看过自己跟颜疏影死而复生,然后深入交流的小视频。
如果是这样,周冥早就抓住自己搜魂,或者头冒绿火的将自己灭杀。
此外!
颜疏影身为青云会间谍,对自己居住的房间,定会仔细检查。
因此别院静室中,大概率是没有蜃影珠的。
何况当时房间上还有纸人禁制。
我和颜疏影的元阳元阴尚在,周冥内心相信我们是清白的。
他此刻说的,全是他的疑惑!
这一切,我全不知情。
真不知道,与我何干?
——这些念头在张太平脑海中一闪即逝。
很快,他就将一条条有用信息汇聚处理,不过三五秒,他就有了应对之策。
不知道的,无需解释!
杀王斩秋,是他该死!
在周冥眼中,张太平只是愣神了片刻,然后就见张太平拜道:
“恩师在上!弟子欺瞒了师父,但弟子绝没有做半点对不起您的事啊!
没错,王斩秋是我杀的,那厮欺人太甚!”
张太平满脸愤恨。
“从拜入恩师门下开始,只因我纳气速度远超过他。
他就妒忌我,憎恶我,对我百般羞辱,还以切磋之名屡次将我打伤。
最近,他收买我不成,就想要让仁济商会去了我的供奉之位,断我财源。
如今弟子一朝顿悟,凝聚出元神和真元,他又来害我,置我于死地!”
他望着周冥,满脸委屈不服:“弟子若不趁机将他除去,岂非成了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今后就算成了恩师亲传,也只能修出个窝囊道来!
弟子欺瞒恩师,犯下大错,甘愿领死!
这件事,师娘只是告诉我一些内情。
杀王斩秋全都是弟子自作主张,与师娘无关!恩师明鉴!”
这番话,既是交代杀人动机,又是在为自己辩解。
最重要的一点:忠诚!
在彼阳门三年,张太平悟出了一个深刻道理。
宗门作风简单概括就八个字:弱肉强食,人尽其材。
王斩秋已经死了,死人的价值大减。
自己作为胜出者,价值大涨。
周冥听了这话,沉默以对,不为所动。
虚幻中,小山般的妖魔双眸紫芒闪动,似要将张太平看穿。
“嘶哈~”
周冥怀中,黑蟒朝着张太平张开血盆大口,呲牙狂嘶。
颜疏影向周冥拜道:“奴婢欺瞒了老爷,恳请老爷重责!”
关于告诉张太平情报,协助他杀人,这一点,她没有为自己辩解。
紧接着,颜疏影直接指出不属于她的黑锅:
“至于神通境大修士出手,命魂灯熄灭复燃,以及青云会袭杀。
奴婢惊愕万分,实在想不明白,只能斗胆猜测一二……”
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周冥,凤眸中满是惶恐。
停了几息,见周冥没有反对,颜疏影才小心翼翼,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老爷,这幕后出手之人,是否……
是否是为了道……道争?”
这一瞬间,周冥瞳孔猛缩,双手不自觉的收紧。
他远宗门,踞清河郡,创冥河道,偏安一隅,就是因为他不好斗。
他正在图谋大道仙基,有人对他出手,是为了拖延他积蓄底蕴的速度,阻他道途。
这就是道争了。
道争……
不死不休!
一时间,厅堂中陷入死寂。
周冥脸上终于有了清晰深刻的情绪。
紧张、愤怒、期待、杀意……
见到这一幕,张太平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在心中大骂,周冥你个老杂皮。
活该魂飞魄散的老王八、老家伙、老东西、老孽畜、老白脸、老魔头……他真的在诈自己!
他只知道自己杀了王斩秋,其余全是他自己的推测。
周冥在清河郡确实能够呼风唤雨,但他也只是一个炼气境修士而已,又能掌控多少?
郡内有大小宗门、各大世家、朱雀卫、布政使等势力,错综复杂。
此外,唐国有七个州,总共十八郡。
跟周冥同级别的大修士,至少三十人之多,此外还有数名筑基真人……这些都可能是周冥的道敌。
周冥肯定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方才故意说出一通猜测,最后拿出蜃影珠。
企图以点破面,完成炸胡。
一念及此,张太平心中真正有了底气。
“进来。”
周冥忽然开口。
大门上禁制消散,宋明渊和容嬷嬷走进厅堂。
宋明渊当先来到周冥身侧,汇报道:
“师父,青云会反贼的踪迹已经全部查清,由王靖师弟负责跟踪。
您一声令下,即可缉拿。
下午的袭击,是谁指使的,稍后就能审问出来。”
张太平闻言,目光微动。
轮回化身,危!
周冥扫了张太平和颜疏影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然后将目光投向容嬷嬷。
容嬷嬷恭声道:“老爷,在袭击发生之前,老婆子一直跟着姑娘,小张爷也在视线内。
青云会反贼杀来,老婆子立刻传讯通知了老爷。
防线被洞穿之后,车辇符文大阵被神通斩破。
姑娘带着小张爷遁逃,很快就身受重伤,若非老爷及时赶到,必死无疑。”
言罢,厅堂中再次陷入寂静。
死寂。
周冥缓缓道:“疏影,太平,你们莫要怪老夫多疑,不信任你们。
这八百里清河郡,两城一十三县,三百万黎庶,是在我肩上担着!”
张太平抿着唇,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神情有些委屈。
颜疏影望着周冥,抹泪道:“道争凶险,老爷千万莫要因为奴婢,影响了判断。”
“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都入座。”
周冥挥了挥手。
等众人坐下,周冥看向张太平,沉声道:
“林立春这逆徒,身为师兄,居然偏听偏信诬告师弟,有过当罚。”
众人:“……”
周冥夹了一块肥美多汁的红烧熊掌,放在张太平碗中。
然后露出了今晚上的第一个笑容:
“乖徒儿,林立春让你受了不白之冤,你说说该如何处罚。
这孽障,竟敢收王家的灵石,闹出这一场风波,真是该死!”
话音落下,周冥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亲切。
张太平瞬间就想起了林立春脸上的笑容。
跟周冥此时的笑容,如出一辙。
还有一旁的宋明渊,气质与周冥此刻神似。
问我意见?
这他妈根本就是送命题。
你要想杀他,直接就杀了,还问我?
吾敦伦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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