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城市的霓虹时,贺寻舟刚结束加班,手机在掌心震了三下。屏幕上“周舒羡”三个字跳出来时,“这小子给我发消息干什么?”贺寻舟心里想着。
贺寻舟把车停到路边,接起了电话。却听见那头声音发闷,像蒙着层湿棉花,
“啥事?”
“哥们你有空吗?”周舒羡的声音混着街头的车流声,“我最近有点苦恼,今晚7点时光酒吧走起!”
“神神叨叨的,行吧,我一会到。”
挂完电话后,贺寻舟捏着手机顿了顿,印象里周舒羡向来是乐天派,连被甲方刁难都能笑着吐槽“就当听单口相声”,这会儿语气里的沉郁倒让他心头一紧。“这小子怎么回事?”他心里犯着嘀咕。
时光酒吧藏在老巷尽头,木质门楣上挂着盏暖黄的小灯,推开门就是满室的爵士乐。贺寻舟扫了一圈,很快看见靠窗的位置:周舒羡手肘撑在桌上,面前摆着个空了的威士忌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想什么呢,魂儿都快飞了。”贺寻舟把可乐放在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招手叫服务生“再来一杯威士忌,加冰,另外来份盐酥鸡”。
周舒羡这才抬眼,眼底带着层没睡好的红血丝,笑了笑却比不笑还勉强:“没什么,就是……最近老做些奇怪的梦。”
服务生把酒端上来,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晃了晃,冰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周舒羡倒了半杯可乐进去,搅了两下才接着说:
“梦到一个女生,在大学时候,跟她在一起三年。可奇怪的是,每次梦到她,都看不清脸,就记得她名字叫辛馨——辛苦的辛,温馨的馨。”
贺寻舟正咬着盐酥鸡,闻言动作顿了顿:“辛馨?咱们大学同学里有这号人吗?我怎么没印象。”
他们俩是同宿舍四年的兄弟,彼此的社交圈几乎重叠,要是周舒羡谈过三年恋爱,他没理由不知道。
“我也觉得奇怪。”周舒羡灌了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更离谱的是,梦里我们还有一对情侣手串,红玛瑙的,绳子是她亲手编的,说红玛瑙能保平安来着”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推到贺寻舟面前,“昨天我收拾出租屋,在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翻到的,你看。”
贺寻舟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对红玛瑙手串。红玛瑙珠子圆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黑色的编织绳编得很细致,还留着一点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佩戴的样子。他拿起一串掂了掂,珠子的重量很实在,不像是廉价的仿品。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我怎么没见你带过?”贺寻舟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周舒羡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困惑:“我真不记得了。我从来没买过红玛瑙手串,更别说编绳的了。你也知道,我手笨得很,连系个鞋带都能系成死结,怎么可能编出这么细致的绳子。”他又灌了口酒,“寻舟,你说会不会是我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了?还是说……我真的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贺寻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周舒羡最近确实挺忙的,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天天加班到半夜,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压力大的时候,人确实容易做些奇怪的梦,可梦里的细节这么清晰,还找到了对应的实物,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你先别胡思乱想。”贺寻舟把盒子推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能就是你以前什么时候看到别人戴过,或者在网上看到过,印象太深了,就跑到梦里去了。至于这个手串,说不定是你哪个朋友送的,你忘了而已。”
他想了想,又笑着调侃道,“再说了,咱们大学四年,你小子天天跟我混在一起,要是真谈了个三年的女朋友,我能不知道?你当我是傻子啊。”
周舒羡被他逗得笑了笑,可眼神里的困惑还是没散去。他拿起手串,放在手里反复看着,嘴里喃喃自语:“可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她笑的时候会有两个小梨涡,喜欢吃学校门口那家的糖炒栗子,冬天的时候总爱把手揣在我口袋里……这些细节,我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贺寻舟见他还在钻牛角尖,也不再跟他开玩笑了,认真地说:“舒羡,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脑子容易胡思乱想。这样,你最近先别加班那么晚了,早点休息,别老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要是还做这种梦,咱们就去看看心理医生,让专业的人帮你分析分析,总比你自己在这儿瞎猜强。”
周舒羡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贺寻舟也没再劝他,就坐在旁边陪着他,偶尔跟他聊些大学时候的趣事,想让他放松一点。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
十点整,,贺寻舟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看已经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的周舒羡,起身结了账。
他扶着周舒羡站起来,这人脚步虚浮,嘴里还喃喃着“辛馨……手串……”。
贺寻舟无奈地笑了笑,打开手机叫了代驾——他自己喝得少,只有点微醺,可带着个醉鬼,还是找代驾开自己的车更稳妥。
代驾把车停在周舒羡小区楼下时,周舒羡已经快睡着了。贺寻舟扶着他上楼,找到钥匙开了门,把他扶到沙发上,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这才跟代驾一起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盏小夜灯,时祎坐在沙发上看着新追的综艺,膝盖上搭着条薄毯,看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回来啦?身上有股酒气,跟舒羡喝了不少?”
贺寻舟脱了鞋往沙发上坐,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心里还想着周舒羡那副迷茫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没喝多少,主要是他,今天状态特别不对劲,喝得有点猛。”
“他怎么了?还是因为之前项目的事烦?”时祎把平板放在茶几上,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贺寻舟叹了口气,把今晚的事从头说起来:“他说最近老做噩梦,不对,也不是噩梦,是梦到个女生,叫辛馨,说大学跟人在一起三年,还梦到一对红玛瑙手串。更离谱的是,他昨天收拾屋子,真翻出来那对手串了,现在自己都懵了,还问我是不是他忘了什么事。”
说的时候,贺寻舟脑子里还在回放周舒羡拿出首饰盒的样子——那手串的质感不像假的,周舒羡的语气也不像是编的,可他就是想不通,大学四年他们形影不离,周舒羡要是真有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他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时祎听完也愣了愣,随即皱着眉琢磨:“选择性遗忘?之前好像看到过类似的说法,人要是遇到不想记起来的事,大脑会自动把记忆藏起来,说不定他大学时候真有什么事,自己忘了,但潜意识还记着,就跑到梦里了。”
“遗忘?”贺寻舟偏过头,“可大学那时候他没心没肺的,挺开心的啊,没什么糟心事吧?就算是暗恋没成,也不至于忘得这么彻底,还臆想出一段三年的恋爱吧?,
“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吧,你也别瞎想了哈。”
贺寻舟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真邪乎,他突然跟我说起这件事,搞的我心里乱乱的”
“乱什么,又不是你做怪梦。”时祎拿起旁边的毯子,往他身上搭了搭,拍了拍他的后背。“困了就去床上睡,别在这儿坐着眯,一会儿该着凉了。”
贺寻舟“嗯”了一声,却没动,想着想着周舒羡跟他说过的话,借着醉意,睡着了。时祎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把他扶起来往卧室走。客厅里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裹着一室安静,只有窗外的月光,悄悄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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