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徒,这件事难道还和格林德沃有关系?”拉克丝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她发现这场临时起意的侦探游戏似乎变得复杂起来。
“格林德沃?”福尔摩斯敏锐的抓住了这个人名,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也许是这个案子的重要一步。
拉克丝摸了摸下巴回到:“格林德沃,巫师界的大野心家,宣传要打破《保密法》,各种族平等,他组建的巫粹党这几年扩张的很厉害,总的来说和隔壁德国元首差不多的人物。”
福尔摩斯将烟斗点燃,沉默的吸了两口,“拉克丝小姐,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个案子,恐怕我不会再调查下去了,况且这起案件本身就与你无关。”
听到这句话后拉克丝反而愣住了,这还是福尔摩斯嘛?案子的线索已经显现了出来,居然不选择追查嘛?
“迈克洛夫特,是我的兄长,他五年前就睡在海格特公墓里了,在他只能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去看过他一次。”福尔摩斯的眼睛里闪过了许多的追忆,“他当时躺在床上,眼睛都懒得睁开,仿佛一个等死的海象,在我走之前,他忽然对我说了句话:'夏洛克,这个世界上有逻辑解释不了的东西,我们的社会里存在一个国中之国。'”
“我以为是他终于糊涂了,没想到居然在我也要躺进去前,这句话证实了。”福尔摩斯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我在破釜酒吧听到的再加上你的论述,我认为你们的巫师社会,完全凌驾于我们这些‘麻瓜’,而这个案件已经清晰了面貌,凶手几乎可以断定是一个巫师社会的人,我的知识将不再受用,就算我找到了罪犯,大英的警察却没有任何办法限制他,凶手会依然逍遥法外。”
“告诉我,这个案子的意义是什么?你的调查的动机是什么,年轻的巫师?“福尔摩斯的眼神锐利,带着些许压迫感看向了拉克丝。
福尔摩斯的问题精准地刺中了拉克丝内心深处摇摆不定的部分。
意义?她确实没想过那么远,系统任务?金币奖励?经验值?还是单纯对福尔摩斯这位传奇侦探的好奇?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好像一直很忙,一直在被任务推着走,仿佛是在玩模拟现实,大家都是NPC一样,所以这也是游戏人间的一环?
好像也不对,这次系统甚至没有发任务,她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的好奇和得知凶杀案后的莫名正义感来到了这里。
拉克丝张了张嘴,想些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她看着福尔摩斯那双锐利又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睛,看着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那些照片的惨状确实扎中了她内心中不易察觉的柔软。
那些死去的麻瓜,他们同样有家人,有生活,而他们的死亡,在巫师界的保密法下,可能只会成为警局档案里一桩悬而未决的“野兽袭击案”,他们的亲人甚至无法得知真相。
拉克丝突然有些不理解《保密法》了,《保密法》究竟是为了保护麻瓜,还是单纯的割裂了两个世界。
或许,她真的该好好的审视一下自己了。
“福尔摩斯先生……”拉克丝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变得坚定起来,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嬉闹或好奇,“您说得对,我之前可能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又和魔法有关,而且您……”
拉克丝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勇气:“但您问我意义是什么?难道仅仅因为凶手是巫师,因为麻瓜的警察和法律无法制裁他们,我们就要假装这一切没发生过吗?就要让那些人白白死去吗?”
福尔摩斯夹着烟斗的手指微微一顿,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她,像鹰隼审视着猎物,又像在评估。
拉克丝的情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福尔摩斯的书桌上,身体前倾:
“那些死掉的人,他们不是报纸上冰冷的数字!他们是面包师,是马车夫,是卖花女!他们像伦敦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生活!他们凭什么要因为某些巫师的黑魔法或者……或者为了掩盖什么秘密,就像垃圾一样被撕碎?!”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卢米在篮子里不安的“啵啵”声。
福尔摩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那审视的目光,渐渐发生了变化,他那张被岁月和风霜雕刻得棱角分明的脸上,紧绷的线条一点点柔和下来,最终,一个带着欣慰和某种释然的微笑,缓缓在他嘴角漾开。
“很好,拉克丝小姐。”福尔摩斯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长者的温和与肯定,“非常好。”
拉克丝有些不知所措:“啊?”
福尔摩斯拿起桌上的烟斗,轻轻在桌角敲了敲灰烬,动作从容不迫,“你刚才所经历的,拉克丝小姐,可以称之为一场小小的……信任测试。”
“信任测试?”拉克丝完全懵了,刚才的义愤填膺瞬间被巨大的困惑取代。
“是的。”福尔摩斯重新靠回椅背,眼神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但其中多了一份真诚,“当我确认魔法的真实存在,并意识到这个案件可能涉及一个完全超出我常规认知和能力的领域时,我必须确认一点:我需要一个助手,而眼前这位小巫师,她的正义是流于表面的口号,还是发自内心的信念,是鲁莽的冲动,还是经过思考的担当。”
福尔摩斯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严肃:“我过去数十年职业生涯中无数次面临这样的拷问,法律、规则、程序,它们是人类社会为了维持秩序而建立的框架,但它们并非完美无缺,有时甚至会滞后于真相和公义本身,当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能够逃脱制裁时,案件的意义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拉克丝小姐,正义,必须高于程序!不是只有能打赢邪恶才算有意义,敢于指出问题、敢于寻找真相,本身就是对抗,我年轻时查‘巴斯克维尔的猎犬’,也怕过传说中的怪物,可我知道,如果连我都不查,就没人能还查尔斯爵士一个清白了。”
他转身拿起椅背上的羊毛大衣,又把放大镜、笔记本塞进内侧口袋,动作麻利得不像个风湿缠身的老人:“现在,我们去那个废弃仓库,你负责需要魔法的部分,我负责看推理整合,让我们看看,那个藏在魔法背后的凶手,到底留下了多少破绽。”
拉克丝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好!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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