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前世因缘

　　. 第六章：前世因缘三天过去了，孟婆一直没有回来。温婉按照指示坚守岗位，处理着源源不断的亡魂，但心思早已飞到了阎罗殿。“姓名？“她机械地问着面前的亡魂，记录下信息，协助孟婆汤的分配。没有孟婆亲自操作，她只能熬制基础汤底，无法完成最后的关键步骤。“温助理，“一位年长的阴差悄悄告诉她，“听说阎君大发雷霆，要撤孟婆的职呢！“温婉手中的汤勺差点掉落：“为什么？这又不是孟婆大人的错！是我...““嘘！“阴差紧张地四下张望，“别乱说！孟婆大人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了，说是她管教不严。阎君念在她三千年功绩，给了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温婉心如刀绞。孟婆为她承担了责任！这远比打入地狱更让她难受。她宁愿自己受罚，也不愿连累这位对她如此关照的上司...不，师父。“什么机会？“她急切地问。阴差压低声音：“去阳间处理那个叫苏灵的女孩。如果孟婆大人能消除她的阴阳眼，并修正生死簿上的混乱，这事就算过去了。否则...““否则怎样？““否则孟婆大人将被剥夺神职，打入轮回。“阴差叹了口气，“而您...恐怕难逃地狱刑罚。“温婉双腿发软，扶住桌子才没倒下。事情远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不仅自己危在旦夕，还连累了待她如师的孟婆。就在此时，工作亭的门被推开，孟婆走了进来。她看起来疲惫不堪，青色长袍上沾满灰尘，发髻也有些散乱，但眼神依然坚定。“孟婆大人！“温婉冲上前，“您没事吧？“孟婆摆摆手：“没事。收拾一下，我们要去阳间一趟。““我们？“温婉瞪大眼睛，“我也去？““阎君的命令，“孟婆淡淡地说，“既然乱子是你惹出来的，自然要由你协助解决。何况...“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婉一眼，“你对那个苏灵有特别的感应，也许能派上用场。“温婉既内疚又感激。她知道这是孟婆在给她弥补过错的机会。“我该准备什么？““带上记录笔和这个。“孟婆递给她一个小玉瓶，“里面是特制的孟婆汤，能消除阴阳眼。记住，我们只有六个时辰的阳间时间，必须在子时前回来。“温婉郑重地接过玉瓶，放入袖中。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以什么形态去阳间？活人能看见我们吗？““正常情况下不能，“孟婆解释道，“但我们会显形给那个苏灵看。其他人除非天生阴阳眼，否则看不见我们。“准备工作很快完成。孟婆带着温婉来到忘川河边一处隐秘的洞穴，那里有一面古老的铜镜，比之前温婉偷用的阴阳镜大得多，镜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是正式的阴阳通道，“孟婆说，“比那面小镜子稳定得多。跟紧我，别走散了。“她握住温婉的手，念动咒语。铜镜逐渐发出耀眼的白光，形成一个漩涡。温婉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下一刻，她们已经穿过镜子，站在了一条熟悉的街道上。阳间！温婉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汽车尾气和食物香气的空气，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乎要哭出来。这是她死后第一次回到阳间，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控制情绪，“孟婆低声提醒，“你体内的禁制会感应到剧烈波动。“温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看向四周，发现这是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商业街。“苏灵在哪里？“她小声问。孟婆闭目感应片刻：“那边，咖啡厅里。“她们穿过人群——行人毫无察觉地从她们身体中穿过，这种体验对温婉来说既新奇又诡异。咖啡厅的玻璃窗后，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独自坐在角落，正是温婉之前在阴阳镜中见过的苏灵。与上次不同，此刻的苏灵看起来憔悴不堪，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她面前摊着一本书，却只是机械地搅动着已经冷掉的咖啡，眼神空洞。“只有她能看见我们，“孟婆说，“进去吧。“两人穿过玻璃窗，站在苏灵桌前。孟婆轻轻打了个响指，苏灵猛地抬头，看到他们时，眼睛瞪得老大。“你们...是谁？“她的声音颤抖着，“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你们？“温婉注意到苏灵的目光确实聚焦在她们身上，而非穿透过去。这个女孩真的获得了阴阳眼！“我是孟婆，这位是我的助理温婉。“孟婆平静地说，“苏灵，你能看见我们，是因为你的灵魂与阴间产生了联系。“苏灵的脸色刷地变白：“孟婆？阴间？那...那你们是...““鬼魂，准确地说，是阴神。“孟婆在对面坐下，“苏灵，自从林默死后，你是不是经常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苏灵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咖啡杯被打翻，棕色的液体在桌上蔓延。服务员走过来擦拭，却对站在一旁的孟婆和温婉视若无睹。“从那天起...我就能看到他们，“苏灵的声音几不可闻，“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或者半夜醒来，床边站着模糊的影子...“她抬起头，眼中含泪，“但我也看到了林默！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那真的是他！他告诉我不要做傻事，要我好好活着...“温婉心头一紧。那就是她违规帮助林默返回阳间的结果。“苏灵，“孟婆的声音柔和了些，“林默确实回来过，但那违反了阴间法则。现在，我们需要解决你获得阴阳眼的问题。““解决？“苏灵警惕起来，“你们要做什么？““消除你的阴阳眼能力，“孟婆取出温婉袖中的玉瓶，“喝下这碗汤，你就能恢复正常生活，不再被亡魂困扰。“苏灵却猛地站起，后退几步：“不！那样我就再也看不到林默了！我宁愿保留这能力！“温婉看着这个为爱痴狂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当初执意要帮林默的自己。她轻声开口：“苏灵，阴阳眼不是礼物，是诅咒。随着时间推移，你会被越来越多的亡魂纠缠，最终精神崩溃。““我不在乎！“苏灵激动地说，“至少这样我能偶尔看到林默！你们不知道失去他有多痛苦！我们约好毕业后结婚的，他怎么能就这样...“她泣不成声，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却看不到引起这场骚动的真正原因。孟婆叹了口气：“苏灵，生死有命。林默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你也该继续你的生活。““不！“苏灵突然转身就跑，冲出咖啡厅。“追！“孟婆拉着温婉穿过墙壁，直接抄近路堵在苏灵面前。苏灵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人，惊恐万分：“你们到底想怎样？““帮你，“孟婆坚定地说，“强行保留阴阳眼会扰乱阴阳秩序。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林默为此正在承受巨大痛苦。“苏灵僵住了：“什么...意思？““他因私自返回阳间，正在忘川河底受刑。“孟婆的话像一把刀刺入苏灵心脏，“每当你使用阴阳眼看他一次，他的刑期就会延长十年。“苏灵面如死灰：“不...你们在骗我...“温婉上前一步：“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他被押往忘川。那里的河水会慢慢消磨灵魂，直到所有记忆和执念都消失...“她不忍心说下去。苏灵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所以...是我害了他？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喝下这碗汤，“孟婆将玉瓶递给她，“忘记阴阳眼，好好生活。这才是林默最想看到的。我向你保证，等他刑满释放，会有一个好的来世。“苏灵颤抖着接过玉瓶，犹豫良久，终于仰头喝下。片刻后，她的眼神变得茫然，然后困惑地环顾四周：“我...我怎么坐在地上？“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校园。温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真的忘记了？““嗯，“孟婆收起空玉瓶，“特制孟婆汤的效果。她会记得林默，但不再有阴阳眼，也不会记得我们。““那林默的刑期...““会按原定的一百年执行。“孟婆转向温婉，“现在，我们还有五个时辰。你想去看看你母亲吗？“温婉心跳骤停：“我...可以吗？““阎君特批的，“孟婆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知道我们顺路会去。毕竟，修正生死簿的混乱需要了解当事人的情况。“温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她们搭乘公交车——对鬼魂来说就是直接“穿“进去——来到温婉生前居住的街区。熟悉的景色让温婉眼眶发热。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她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家，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妈妈...“她喃喃道，迫不及待地飘向那扇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