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午夜场票房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人心中一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位索尼高管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接通：“是的……好……非常好！感谢！”

　　电话挂断的忙音异常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屏息凝神的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伙计们……”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让那份沉重的期待几乎化为实质，然后才用尽全力宣布：

　　“453万！我们成功了！”

　　李阳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一直掐着腿的手指也松开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会议室在死寂了一瞬后，猛地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温子仁第一个跳起来，狠狠挥了下拳头：“YES！”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个数字背后的份量。

　　453万美元！

　　在这个数字听起来或许并不惊人，但这仅仅是午夜场！

　　它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了所有惊悚恐怖片的历史记录。

　　更是一举刷新了R级影片午夜场的最高开画票房！

　　李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让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包裹着自己。

　　成功了。这疯狂的计划，这孤注一掷的赌博，数十万美金的贷款压力……在万圣节的第一缕曙光降临前，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如果他的首次计划搞砸了，那他可就只能考虑去圣谷打工还钱了。

　　一名索尼高管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难掩兴奋地提议：“伙计们，我想现在，我们绝对有资格去好好喝上一杯了，庆祝这该死的成功！”

　　“再好不过的主意。”李阳立刻响应，声音也有些干涩。

　　他感到自己迫切地需要酒精，来冲刷掉这持续了近三个月、几乎嵌入骨髓的紧绷压力。

　　……

　　第二天清晨，李阳是被一阵头痛和干渴弄醒的。

　　他极其艰难地从自己床上撑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痛了他的眼睛。

　　环顾眼前熟悉的房间陈设，一股强烈的既视感猛地袭来。

　　这场景……该死的熟悉。

　　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两个多月前，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宿醉醒来的狼狈早晨？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

　　“操……”他低咒一声，几乎是带着点惊恐，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刺眼的光亮让他眯起眼，他死死盯住屏幕上显示的数字。

　　10月31日。

　　李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带着浓重酒气和庆幸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枕头里。

　　他盯着天花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看来不是什么操蛋的时间循环。只是他奶奶的……又喝多了。”

　　在家修整了一天，彻底放松了紧绷的情绪，当天晚上，李阳约上了温子仁、雷·沃纳尔和杰瑞米，一起来到影院附近的一家影院。

　　“嘿，三位，”杰瑞米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非要拉我来电影院？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而且这片子我看过不止一遍了！”

　　电影上映带来的巨大成功，也意味着他工作量激增。

　　与索尼核算海量的宣发费用、版权衍生品的紧锣密鼓谈判，都压在他肩上。

　　“哈哈，就当是为我们的票房再添把火，贡献几张票钱嘛。”李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人走进电影院大厅，恰好赶上上一场散场。

　　观众们零零散散地从放映厅通道涌出，脸上带着各种兴奋、惊魂未定的表情、或是热烈的讨论。

　　此时，一个挂着“调查员”胸牌的年轻人正忙碌地拦住散场观众：“打扰一下！刚看完《电锯惊魂》的朋友，能耽误一分钟打个分吗？有小礼品哦！”

　　旁边几位结伴而行的年轻观众立刻被吸引：

　　“A！必须A！”另一个壮硕的哥们拍着调查员的写字板，“够硬核！够直接！这才叫恐怖片！那些温吞水的片子学着点！结局我服了！”

　　“B吧！”其中一个耸耸肩，“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真的！开播前我还以为是《女巫布莱尔》那种故弄玄虚的烂片呢。”

　　“我给A！”他的朋友兴奋地插话，“太酷了！够刺激！那个结局！哇哦！”

　　“我给B+，”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显得理性些，“氛围营造一流，创意十足，低成本能做到这样，导演是天才。不过有些地方为了血腥而血腥，稍微有点过。”

　　李阳竖起耳朵，捕捉着散场人群的零星对话。

　　大部分评价都是正面的，带着兴奋和满足感。

　　不过有正面自然也会有负面的。

　　“D！垃圾！”一个穿着皮夹克、脸色发白的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把调查员塞给他的评分卡粗暴地揉成一团，“纯粹是恶心人的！两个小时的精神折磨！为了吓人而吓人！我他妈后悔死了！”

　　他发泄完，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了影院大门。

　　“C-”一对中年夫妇中的丈夫摇摇头，“噱头大于实质吧，营销搞得那么吓人，以为多恐怖，结果就这？血腥是挺血腥，但故事有点故弄玄虚。”

　　妻子小声附和：“嗯，是有点失望，没有传的那么神。”

　　李阳敏锐地捕捉着这些飘入耳中的评价，仔细收集信息。

　　他注意到调查员手中的写字板上，A、B卡和C、D卡几乎各占一半，泾渭分明。

　　温子仁也听到了，他凑近李阳，低声说：“听到了吗？爱的爱死，恨的恨死，中间地带很少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混合的复杂情绪。

　　雷·沃纳尔冷静地总结：“两极分化，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剧烈。A和D较多，B和C都成了少数派。”

　　李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兴奋讨论结局的年轻人，掠过脸色依旧苍白、心有余悸的观众，最后落在那对摇头表示失望的中年夫妇身上。

　　人群如同被电影分割成了鲜明的阵营。

　　李阳看着温子仁和雷·沃纳尔，“争议越大，话题越久。这不正是我们精心策划想要的效果吗？

　　他非常清楚：一部电影如果没有话题性，没有争议，才是真正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