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里那股涨鼓鼓的饱胀感悄然退去,游走于四肢百骸的灵力并未如往常般回流归巢,而是被筋骨皮膜悄然吸纳、分解、化为己用——像春雨渗入干裂的泥土,无声无息,却实实在在地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待灵源中所剩灵力几近枯竭,李渊缓缓睁开眼,喉头一松,一口浊气沉沉吐出,带着陈年积郁与尘埃尽扫的轻快。
“真舒坦……这就是修炼啊!”
他没察觉到境界跃升的轰鸣,也没看见经脉骤亮的异象,可身体却前所未有地通透——心跳沉稳有力,呼吸绵长如溪,肌肉绷紧时蓄着山雨欲来的张力。他甚至觉得,此刻若撒开腿跑,二十公里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身。
没错,这条路,走对了。
可身体强了,术法呢?
术法不是摆设,是保命的刀,是破局的火,是撕开诡雾的第一道光。
最朴素的办法,自然是反复使用——就像挥千次剑、拉万次弓,熟能生巧,水滴石穿。可这世界从不等人:诡影昼伏夜出,诡地一日三变,哪容得下慢工细活的温吞修炼?
灵石,才是破局的钥匙。
可问题来了——灵力在体内奔涌,淬的是筋骨,锻的是脏腑,却始终绕着术法打转,仿佛术法是另一片不可触碰的禁域。
等等……
术法,是从灵源里觉醒的。
那它本就该在灵源之中!
李渊心头一亮,如暗室忽燃烛火——术法不是外物,是灵源孕育的“子嗣”,是灵力凝成的“胎记”。既然如此,何不将灵力引向它?以养子之法,饲术之根!
念头既定,他抓起半块灵石,指尖微压,灵力汩汩涌入。灵源再度充盈,温润饱满。他凝神内视,心念一沉——灵源深处,一道幽黑电弧倏然跃动,细如游丝,却锋锐凛冽,正是“杀雷”。
成了!果真在此!
他小心翼翼引一缕灵力靠近,那电弧竟似活物般一闪,倏然张口,将灵力尽数吞没!没有排斥,没有溃散,只有贪婪而精准的吞噬。
方法对了!
李渊眸光灼灼,再不迟疑,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杀雷愈发活跃,电光频闪,每一次明灭都似在吞咽、消化、壮大——灵源里的灵力飞速见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鲸吞殆尽。
他终于收手,胸膛微微起伏,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脸上那点兴奋几乎要溢出来:原来术法修炼,竟能如此直截了当、干脆利落!
淬体有法,术法有径,接下来——该打磨招式了。
雷掌,就是现成的胚子。
但“雷击掌”只是持续放电,像一盏昏黄小灯,微弱,持久,却难称凌厉。
李渊忽然抬手,五指虚握,掌心隐隐有细碎电芒窜动——
若将雷电尽数压缩、蓄于掌心,待临敌一瞬,轰然炸开呢?
那一掌,岂止是掌?分明是雷霆之刑,是天罚之印!
“雷刑掌。”他低声念出三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接触即爆,零距离释放,破坏力绝非雷击掌可比——这不是招式,是杀招。
好!练!
他很快在掌心聚起一团跳跃的淡蓝电光,可无论怎么催动灵力、怎么调整意念,那雷光始终黏在皮肤表面,纹丝不动,更别说离体伤敌。
“哈!”
“吼!”
“哈!”
“吼——”
车窗摇下,李渊对着空旷荒野连出数掌,手臂绷紧,灵力奔涌,可掌风呼啸,雷光寂然。
没有电蛇狂舞,没有霹雳炸响,只有他一次次徒劳的呼喝,在风里散得干干净净。
他停下手,额角沁出薄汗,眉头拧成结。
这卡点,卡得又硬又闷。
忽然,一个名字撞进脑海——红莲封魔使。
那家伙,第一个诡地就觉醒了术法,比自己早整整一天。他有没有摸清术法运转的窍门?有没有试出更高效的引灵路径?有没有……把雷系术法玩出花来?
李渊本能地皱眉。跟中二病打交道?光是想想那套“吾乃焚尽邪祟之赤莲”“此剑承天命敕令”的开场白,就让人太阳穴突突跳。
可现实冷酷:他是李渊目前唯一确认的、比自己更早觉醒术法的人。没得选,只能找他。
他点开聊天频道,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郑重输入好友申请,备注栏只写一行字:“请教术法引灵与招式外放之法。”
——红莲那厮粉丝众多,好友请求怕是堆成山。不写清楚,怕是连通过键都按不到对方眼前。
申请发出,李渊顺手点开频道列表。
奇了,今日聊天区竟异常安静。没有刷屏互喷,没有阴阳怪气,连“你妈喊你回家吃饭”的祖传梗都销声匿迹。
李渊挑眉,指尖下滑,直到一条ID为“清风道长”的消息映入眼帘,才恍然:原来是有高人坐镇。
清风道长正不疾不徐地传授驱诡要诀,底下清一色“道长受教”“感恩道长指点”“道长牛逼”,谦恭得如同换了批用户。
【清风道长】:舌尖血、中指血,皆含纯阳之气,可破阴邪。
【清风道长】:但若体虚者强行取用,阳气外泄,反致元气大伤,慎之!
【清风道长】:桃木剑、柳条鞭,亦可驱诡,取其生发之气。
【清风道长】:童子尿确有奇效……可惜,当代能合此“童子”之身者,怕是凤毛麟角了。
“道长也不符合吗?”有人立刻追问。
【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道士不是和尚。我们讲求念头通达,可娶妻生子,可食人间烟火——童子之身?恕不奉陪。
李渊看到这儿,无声一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结实的小臂——还好,不虚。舌尖血、中指血,随时能备着。
又添两条活命路子!
至于童子尿……要求太苛刻,连“偷偷奖励自己一下”都不行,纯属时代滤镜下的玄学传说。这年头,符合条件的,怕是比诡地里没变异的蘑菇还稀罕。
“那道长能分我们点食物吗?”
“方法都告诉你了还要食物?什么懒猪!”
“跟你说话了吗?你叫你m呢!”
“你给道长刷过几个子!?”
“你mxxxxxx……”
画风急转直下。
李渊盯着屏幕,嘴角一扯,一声短促的“呵”从鼻腔里逸出,随即果断关闭频道。
这网络环境啊……真没法儿说。
好友申请依旧静静躺在那里,未读状态,刺眼得很。
红莲大概率已深入第二个诡地,正忙着保命闯关,哪顾得上处理好友请求?
也是,自己仗着车快,抢先进入,人家还在后面咬牙赶路呢。
李渊不再等,点开交易中心,手指翻飞,将此前所有交易全部撤销——朱砂、五帝钱,统统下架。无人问津,情理之中。
他刚从第二个诡地出来,身上揣着五帝钱102枚、灵石61枚、压缩饼干十份、瓶装水十瓶。
已吃掉一份饼干、一瓶水。
朱砂和黑狗血,全耗光了。
他重新上架收购:
【求购】朱砂(1份)、黑狗血(1份)、五帝钱(3枚);
【支付】压缩饼干×2+瓶装水×2。
价格翻倍,诚意拉满。
驱诡道具是命根子,谁肯轻易出手?等他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渴得眼冒金星,或许明天、后天才会咬牙割爱。
可李渊等不了。
车快,诡地进得多,消耗自然猛;术法还没练熟,关键时刻还得靠五帝钱砸脸、朱砂、黑狗血泼洒。
再说,他真不缺吃的——木屋里囤的米面他全打包了,黑树林采的鸡油菌、羊肚菌,晒干收好,炖一锅汤,香得能勾魂;压缩饼干?那玩意儿嚼着像纸板。
换!必须多换!诡,可不好对付。
他拿起那把金钱剑,拆掉早已磨损的丝带,转身在木屋角落翻出一捆红绳——颜色正,韧劲足,还带着新伐松木的微涩清香。
重新编纂,指尖翻飞,铜钱叮当相撞,红绳缠绕如龙,成品比原先丝带编的规整、结实、更有分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攥着一段凝固的烈火。
剩下的五帝钱,他分成六串:五串分别戴在脖颈、双腕、双踝,最后一串系于腰间——既能防身,又能随时解下当软鞭使。
“我看谁还敢掐我脖子,拧我手腕!”他低笑自语,忽又一顿,眼睛一亮,“等等……要是把五帝钱全串成锁子甲,套在身上——生诡勿进,邪祟退散!”
他忍不住为自己点了个赞,可惜今日百倍增幅次数已用尽。
明日再说。若没捞到更值钱的宝贝,就增幅五帝钱——这玩意儿,越用越顺手,越用越可靠。
61枚灵石,按他如今的吸收速度,够撑上三四天。
他做完一切,再次瞥向好友申请——红莲封魔使,依旧未通过。
李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两秒,轻轻敲下一句:“……不会死里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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