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坳深处,死寂如同凝固的沥青,沉甸甸地压在沈薇、林倩。穿过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无字碑林,每一步都像踩在无数双冰冷怨毒的眼睛上。空气中弥漫的陈腐气息越来越浓重,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与陈年香灰混合的腥甜,那是深入骨髓的诅咒气息。
“就是这里了...”林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着前方一片被浓密如蟒蛇般的枯藤完全覆盖的山壁。她颈间那道淡去的红痕,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温热,仿佛在预警,又像是在共鸣。“银屑的感应...指向藤蔓后面。那种感觉...比王城的符文壁垒更...更邪恶。”
沈薇的灵魂缺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冰冷的钩子在里面搅动。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湿冷滑腻的藤蔓,一股更甚于碑林的阴寒瞬间沿着手臂窜入心脏。
“小心!”林倩低呼。
沈薇咬紧牙关,用力扯开一片藤蔓。腐朽的植物纤维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显露出来。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涌出的气息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土腥和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干涸了千年的血腥味。这气味,与她灵魂深处锁魂咒的本源波动,产生了令人心悸的共鸣!
“锁魂咒的...源头?”沈薇的声音干涩嘶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进去吗?”林倩的声音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然。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线索,是沈薇,或许也是她自己彻底摆脱阴影的关键。
“没有退路了。”沈薇深吸一口气,那冰冷腐朽的空气呛得她肺叶生疼。她率先弯下腰,钻进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洞口,林倩紧随其后。
洞窟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却更加压抑。手电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首先映照出的,是洞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刻痕!
那些符文!
与嵬州王城废墟中刻着“阴阳秘传口诀”的壁垒符文同源,却更加扭曲、繁复、透着一股原始的癫狂与恶意!每一笔每一划都深深刻入石壁,仿佛是用最恶毒的诅咒浇筑而成。它们不再是记录或引导,而是纯粹的禁锢、折磨与汲取!符文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暗沉污浊的光泽,仿佛凝固的血痂。
“天啊...”林倩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嘴,脸色煞白。她的项链残留让她对精神层面的污染异常敏感,此刻只觉得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正疯狂地往她脑子里钻。
沈薇的灵魂缺口更是如同被投入滚烫的油锅,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锁魂咒的力量在这里被无限放大,疯狂撕扯着她刚刚净化出一丝清明的魂体。
手电光艰难地扫过洞窟中央。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早已干涸的圆形血池。池壁同样刻满了那种邪恶符文,颜色更深,像是被无数污血反复浸染过。池底并非平整,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焦油般的黑色粘稠物质。
而在那污秽池底的正中央,盘坐着一具身影。
一具身着奇异服饰的干尸。
它的服饰早已腐朽破烂,但依稀能辨认出并非中原样式。布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上面绣着扭曲的、仿佛在痛苦挣扎的星辰图案。干尸的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破败的、由细小兽骨和黑色羽毛编织的头冠。它的双手枯瘦如柴,结着一个极其古怪、充满邪气的法印,放置在膝盖上。整具干尸保存得异常“完好”,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皮革质感。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脸——空洞的眼窝深陷,嘴巴微张,仿佛在无声地尖啸,又像是在进行永恒的诅咒。
“饲咒者...”林倩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几乎是梦呓般吐出这个词,“碑林里那些亡魂...他们呓语中反复诅咒的...‘饲咒者’!是它...是它在维持着锁魂咒?还是...它本身就是咒的一部分?”
沈薇死死盯着那具干尸,灵魂深处的剧痛与冰冷恶意交织翻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弥漫整个洞窟的锁魂咒本源恶意,其核心正是来源于这具看似死寂的干尸!它像一个冰冷的心脏,虽然停止跳动,却仍在向四周泵送着无尽的诅咒毒液。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