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随手扒开压在少女身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捕快,让他面部朝上。
伸手探了他的鼻息,已经没有动静了。
他并没有想杀人,只是见到这一幕,陆铭也被愤怒支配了理智,手上用力大了些。
他叹息道:“不怪我,你没抗住。”
把木棒放于地上,木棒末端有拳头大小的凸处,其上沾着血迹。
他背靠于墙,滑落在地。
第一次杀人,他心中并不平静。
他瞥了眼花容失色,被扒的上身只剩一片深蓝色肚兜的俏丽少女。
“人死了,怎么办?”陆铭喃喃道。
其实他不是在问这小姑娘,而是想怎么处理这捕快尸体。
小姑娘眼睛已经哭肿了,她颤抖着身子,缩在木桌下,目光中带着慌乱,她说不出来话。
只是一边摇头,一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位比她年纪还小的少年。
陆铭道:“有没有装粮食的麻袋,找一个大点的给我。”
小姑娘听闻,连忙点头,从桌下钻出,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去了前院。
不久后。
小姑娘回到后屋,把找来的大麻袋递给地上的陆铭,外加一根绳子。
“我弄完之后,你记得把地上的血擦掉。”陆铭嘱咐道。
小姑娘乖乖点头,又去了。
陆铭站起身,从捕快身上搜到了一个钱袋子,随手揣进怀里。
把那地上一百多斤的肉装进袋子,再从后院中弄了两块石头一同装进麻袋,用绳子将麻袋封好。
小姑娘端着水盆回来了,她这次开口道:
“谢……谢谢你,我……”
“不用多说,如果之后有官府的人来问你,你就装作不知道。”陆铭扛着比他还大的麻袋,又道:
“实在装不了,就说直接说实话。”
“我不会说的,我就说没见过他。”小姑娘神色呆呆的,但语气有些倔强。
“随便你,反正这城里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多一个捕快也不多。”陆铭说完后,扛着麻袋走到后院门口,又道:
“帮我开门,我要走了。”
小姑娘连忙帮他开门后,问:“你叫什么?”
陆铭不理,探头看了两眼幽暗的巷子,又仔细听了听,便出门走了。
小姑娘看着陆铭那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心中着恼,连名字都不留下,随即又是一阵惶恐。
才意识到这少年是一个随意翻别人院墙的人,是被捕快追查的重犯,还是一个刚刚杀了捕快的杀人犯。
想到这里,小姑娘虽然感激他救了自己,但也不想与这等凶人有过多交集了。
陆铭穿过几条巷子,前方光芒大盛。
一片水声从前方传来,是城内河。
这时。
陆铭停下,神色有些怪异。
因为肩上的麻袋里面的肉动了一下。
“你就当你死了,来都来了,你不下去弄的我到时也很麻烦。”陆铭随口劝了一句。
砰!
重物入水的声音。
陆铭发现这片城内河段还有零星几个人,但他们事不关己,自然也不会下河去翻麻袋里面是什么。
要翻便让他们翻好了,陆铭已经决定最近不来城里了。
陆铭跟随着人流,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到了城外,宽阔的大道上,他见到远处的广阔的荒野、巍峨的青山。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现在的心情就如:一个逃犯,来到了一个别人永远追捕不到他的地方。
他撒开脚步,往着一个方向狂奔。
奔行了快三十里地,中途没有休息,直到见到远处那片宁静的村落,才放缓脚步,慢慢喘息。
心底因城里那河边的第二次杀人升起的惶恐,也消失不见。
陆铭不知道的是,一个身穿青色衣服的怪人正一直远远地吊在他的身后,脚步轻盈,姿态悠闲。
……
日头已经下山,一片红烧云挂在天边。
村子里各家各户都开火了,烟火气正从那一间间厨房中冒出,在外撒野的孩儿们到了饭点已经被叫回家中。
陆铭脚步放慢,鬼鬼祟祟地来到一处敞开的院门口。
他倚在门口,手中捻着一粒小石子,丢向院中那正在喂鸡的红衣小女孩。
小石子正中小女孩的小脑袋。
小女孩转头,见到陆铭。
清澈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小嘴一扁,转头又不看他,还带着一声可爱的奶哼声。
“哼!”
“嘿?”
陆铭脸色一黑,竟敢不理他,胆子长肥啦!
他再次捻起一粒小石子,又丢向小女孩。
小女孩小脑袋瓜再次中招,转过头来的时候,眼中含泪,委屈巴巴地大声道:
“妈妈叫菁菁不要理你,说哥哥是坏孩子,野孩子!”
小女孩掐着手指头,似乎在算着什么,又道:“哥哥你都,都六……七天没回来了。”
语气中带着怨气,似乎在怪他。
陆铭没有回应,只是对红衣小女孩勾了勾手指。
小女孩依旧不理,转头不看他。
“看。”
陆铭撇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袋,扬了扬发出声音,里面装着蜜饯一类的干果。
这是他出城时随手在干果铺子买的。
小女孩果然转头,用衣袖抹了把泪渍,屁颠颠跑来。
到了近前,带着狡黠的小眼珠子一转,小手飞速往陆铭拿袋子的手一抓,就要抢那油纸袋。
陆铭反应更快,预判了她的动作,右手立马抬高,小女孩就够不着了。
“嗯?”
陆铭稍稍弯腰,把那黑一块白一块的脏脸凑上去。
“脏死啦!”
小女孩先是嫌弃的大叫,随后掏出一片干净的手帕,为陆铭擦了擦伸过来的脸颊,只擦这一边。
随后便敷衍地在陆铭脸颊印了一口。
“哼,都不响,不过关!”陆铭说道,还把蜜饯袋子藏回怀里。
小女孩急了,跳起来,双手勾着陆铭的脖子,狠狠地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口水沾了他一脸。
“快给我,臭哥哥!”
“你才臭!”
“哎呀,快给我……”
陆铭敲了敲小女孩的脑袋,把蜜饯袋子递给她。
就在这时。
飘着清烟的厨房中冲出一个手持细竹条、一脸凶意、皮肤略粗糙、三十多岁的妇人。
从她的眉眼见,可以看出年轻时候也是个漂亮女子。
她红着眼睛,原本温婉的性子也被陆铭气得破口大骂:
“小混蛋,你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不死在外面?”
陆铭没有被妇人吓到,还嬉皮笑脸地道:
“我回来见见菁菁,沈姨这么大火气干嘛,气大伤身,人老的快,弄得都不漂亮了。”
妇人沉着脸快步走过来,拉过菁菁的小手,不让她与陆铭站在一起。
她一把夺过菁菁手中的蜜饯袋子,一把丢在地上,怒道:
“叫你不要理他,我怎么教你的?回屋去!”
菁菁一脸不在意,她先是可惜的看了一眼在地上的蜜饯袋子。
然后向陆铭眨了眨眼,便小跑着回屋了。
妇人竭力让自己的表情变的再凶狠一些,但向来不喜欢发脾气的她又是温婉性子,现在自己都在处于想哭的边缘。
她真不知道现在要对陆铭说怎样的狠话。
叫他滚出去,他肯定赖着不走,还会嬉皮笑脸的在你身边乱窜,给你挑水、砍柴、做饭……
这几年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每次她气不过,但这小混蛋哄人又有一套。
就像现在,陆铭撅着屁股,一副你打吧,打死我算了的模样。
“小混蛋,你……”妇人怒气横生,心想今天真要给你一个教训,让陆铭好好记在心里。
手中的细竹条抬手便抽,前几下那是使了劲的,之后的便轻了许多,一边打还一边说教:
“叫你在外面胡混……
“叫你偷鸡摸狗……
“叫你许久不归家……呜呜……”
打着打着,自己蹲在地上便哭了起来,她是真怕这个已经被她当做亲生儿子的小混蛋在外面惹了事。
最后死在外面。
屋子里的菁菁在偷听外面的动静,对妈妈被气哭这件事习以为常,反正一会儿就好了。
每次哥哥从外面回来,妈妈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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