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项傲强悍的体魄在混沌精气的滋养下迅速恢复。
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疤痕,如同战士的勋章,烙印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
然而,陆吾离去前的话语,却如同山谷中回荡的余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项傲眼瞳深处沉淀发酵,渐渐化为一种无法抑制的探寻欲望。
混沌群山虽广袤,神兽虽多,但……“道”之一字,似乎指向了更高的层次?
一种超越纯粹力量搏杀的可能性?这念头一旦生根,便如野草般疯长。
究竟何为道?
项傲如此思索,却终无法寻到答复。
他离开了那片与陆吾大战后化作废墟的山谷,朝着东方,陆吾所指的方向,开始了新的跋涉。
路途依旧充满搏杀与征服,但项傲的心境,却悄然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期待。
这一日,他攀上了一座从未踏足过的孤绝高峰。
峰顶并非尖峭,反而异常平整开阔,仿佛被无形的巨刃削平。
然而当他踏上峰顶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苍茫浩瀚到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
项傲猛地抬头!
就在他头顶上方,并非那灰蒙蒙的混沌天穹,而是……一片无垠的星海!
不,不是星海!
那是一条……龙!
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巨龙。
它的身躯,如同横亘在混沌与秩序之间的古老长城,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撑开了这片区域的混沌迷雾,显露出无尽星河。
每一片龙鳞,都仿佛由三千大道汇聚而成,边缘流转着冷冽的银辉。
中心则闪烁着暗金、靛蓝、深紫等变幻莫测的星芒,仔细看去,那每一片鳞甲之内,竟似乎都包裹着一个缓缓运转的世界。
巨大的龙躯蜿蜒盘踞,在虚空中投下覆盖亿万里的阴影,将整片望不到尽头的群山都笼罩其中。
万兽惶恐,项傲极目而望,只见九霄云上一金黄神龙隐现,鳞身脊棘,背生双翼,其体型之浩大无边,双翼一展不知多少万光年。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龙睛,如若俯视诸天万界的宇宙之眼,深邃得仿佛蕴含了所有星辰的生灭,此刻正平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凝视着峰顶上那个渺小如尘埃的身影——项傲。
时间、空间、乃至项傲体内奔涌的力量洪流,在这无上存在的目光注视下,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应……龙?”一个古老的名字,如同本能般从项傲的记忆深处浮现。
“哈哈哈哈!好神龙,好神龙!”
项傲此刻一望应龙,顿时感到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仿佛是给了自己什么启发似的,他的内心顿时萌生了一股大道的萌芽。
只见项傲极速而飞转瞬间就跨九霄,来到对方金色的龙鳞前,一伸手,就要摘一颗细胞下来。
上手的一时间,只感觉鳞片还挺结实光滑的?
然后那巨龙回首,团缠住项傲,其身躯伟岸到几乎好似把项傲装进了另一个世界之中,抬头看不到天,低头看不到地,摇头也只能望见无限的金光。
“何事?”应龙的声音自项傲的识海里响彻。
“第一次见这么大一条龙,难免好奇!”
项傲在这样的体型差下有点无奈,之前狂傲的气场未免也有些显得微不足道。
在这浩瀚无边的龙威面前,项傲体内那足以撕裂神兽的狂暴力量,如同溪流之于大海,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是什么灵兽?怎会这么伟岸”
项傲好奇的问道。
“应龙。汝呢,是何所化。”
这巨龙淡淡回答,平静的声音在项傲的头脑中回荡,这股超然脱俗的气质,与项傲截然不同。
“我是受天地滋养,从山里蹦出来的!”
说罢,项傲干脆斩钉截铁的问道:“你认识神仙吗!”
“认识。”
听完,项傲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动孤峰的咆哮,那咆哮中充满了野性的不羁,却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渴求。
“带我去!带我去见见你说的仙人!我要修行!我要知道那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声音在孤峰与虚空之间回荡,带着一种撞破南墙不回头的决绝。
他项傲,万兽朝天逍遥大圣,第一次,对着一个存在,发出了恳求。
应龙一懵,心想这小子喊那么大声干啥?我又不是听不到...不过既然问到这个份子上,应龙则回应。
“倒也可以,你想学什么?”
听了这话,项傲思考了一秒便直截了当的说了出口:“上至三十六般变化,下于七十二般变化,统共一百零八道变化!”
应龙闻言思索,随后表示可以:“这般,那我引你去见元始大天尊,如何”
“元始天尊!好呀!好呀!”
虽说项傲不知道这个元始天尊是怎么个大人物,但听名号就能看出,绝对是个大仙人呀,自然是直接同意。
不过转念一想,项傲又说道:“应龙大哥,我可否带我的万兽们一起前去拜见?”
这可谓是不忘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哪怕见大天尊这么隆重的场合,项傲都没想抛弃自己的万兽们,多是重情重义。
只是应龙可不这么觉得。
“不可,这些东西跟脚太差,资质不足,天尊收徒一向严格,带去只会扰了天尊,你若是想带上他们,该去上清一脉试试。”
听完这话,项傲也是很快就接受了,既然这样,那就放万兽自由吧,毕竟老跟着他,一天能饿九顿,这样分道扬镳也好。
“我明白了,应龙大哥,能等我一下吗?我去去就回”
应龙嗯了一声,随即项傲下落九天,来到了自己的万兽群落当中,大喝一声,还了所有神兽的自由。
本以为这些神兽会有多不舍,没想到还它们自由的话语一经出口,那是刹那之间,跑的连个兽影都没了!
项傲眼睁睁的看着群落一溜烟的功夫只剩下他一人,本来还在回忆曾经种种过往的他当即有些伤心。
“你们也太没良心了!!”
虽说项傲收服它们的时候没有别的步骤,只有哐哐一顿揍,但就算如此,项傲也只能罩着它们了!也不能这么忘本呀!
他是越想越气,但最终还是叹一口气,摇摇头,罢了,都过去了。
斩断羁绊的项傲纵身一跃,直入九天,应龙依旧在那里守候,见项傲回来便说道:“回来了啊,想好了?要去哪边。”
“想去见元始大天尊!”
听到答复后,应龙则带着项傲遁破空间。
只见四周光阴轮转,时明时暗,许久方才将他带至一浩瀚雪山之中,山岳之高大连项傲的目力都望不见顶。
“站稳了。”应龙那宏大的意念再次传来。
下一刻,项傲只觉脚下微微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
头顶上方那浩瀚无垠的星辰骤然拉近,仿佛整个宇宙都朝他迎面扑来。
罡风、雷火、破碎的空间碎片……这些足以瞬间湮灭神魔的大道险阻,在应龙那无形的伟力面前,如同拂面的尘埃般被轻易排开。
项傲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被投入了宇宙湍急的洪流。
他死死地稳住下盘,熔金的双瞳瞪大到极致,贪婪地捕捉着这超越想象的旅程。
他看到巨大的星云如同旋转的彩色旋涡从身侧掠过,看到炽热的恒星拖着长长的日珥,看到冰冷的行星带如同冻结的河流……这无垠的壮阔,深深烙印进他初识宇宙的灵魂。
又是许久,他们才至一座仙宫之前,应龙与门外童子低声几句后:“进去吧”
从应龙身上下来,项傲还未能从刚刚那一片五颜六色的洪荒之中回过神。
他此刻老实了许多,直到走入宫中时,有一股难以名状的仙景钻入了他的眼眸之中。
他的神识被拉了回来。
只见。
青松带雨遮高阁,翠竹依稀两道傍。霞光缥缈,采色飘飘。
朱栏碧槛,画栋雕檐。谈经香满座,静闭月当窗。
鸟鸣丹树内,鹤饮石泉傍。四时不谢奇花草,金殿门开射赤光。
楼台隐现祥云里,玉磬金钟声韵长。珠帘半卷,炉内烟香。
好一番美景,好一番仙境,自出生至今,项傲第一次感受到何为真正的宏伟。
他的确没有见过神仙,也不懂真正的神仙是何物,翻江倒海,搬山镇地,这些他都做得到,腾云驾雾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无所谓的小技巧。
可他来到此处后,也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仙人所居住的地方。
如果这都不是真正的仙境,那什么才是?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在那无尽的仙风汇聚之地,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并不如何高大,却仿佛是整个宇宙的起点与终点,是万道万法的源头。
他身披一件朴素至极的青色道袍,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流转着大道至简的韵味。
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而朦胧的清光之中,看不真切五官,只能感受到一种无悲无喜、无我无物、如同大道本身般高远无极的意境。
他便是元始天尊。
当项傲的目光触及那身影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无尽的虚空,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与宏大感同时袭来。
他体内那狂野的力量,在这无上存在面前,如同烛火之于骄阳,本能地蛰伏下去。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只有星河流转的微鸣。
只见天尊手托三宝如意,身放万彩圣光,声如洪钟天震。
“混沌孕化,天生地养。汝名……项傲?”
声音落下,项傲感觉自己的真名仿佛被大道所铭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的悸动,熔金的瞳孔直视着那朦胧清光中的身影,声音洪亮:“是在下,拜见大天尊!”
“你为何想要修行呢?”
“拜见天尊”
听到这个问题,他沉思片刻。
“我是个俗人,自出生后,一直在思索这天地众生到底是何物,于是我便游离四海,收集万兽,自称大圣。”
直到遇到陆吾后,项傲才意识到茫茫天地对于自己而言并非游乐场,有能够匹敌自己的存在,而当看到应龙后,项傲更是意识到,自己之于这片混沌,也不过是蜉蝣于天地之间,何其渺小。
“可久而久之,还是感到不满,我想要的是真正的逍遥!”
逍遥?打打架,收收手下,那算什么逍遥?
项傲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直指本心。
“是真正的自在!是天地之大,任我遨游!是星空之远,任我踏遍!是万般劫数,不能加身!是诸天神魔,不能阻我!”
他越说越激动,熔金的眼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一种冲破一切束缚的渴望喷薄欲出:“修行?不为成仙!不为长生!更不为那劳什子高高在上、受人膜拜!”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掌踏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大殿深处那朦胧的身影,一字一句,如同战鼓擂动。
这些却又能以图乐二字概括之,自乐乐他,无人爱苦。
项傲动机很单纯,没什么造福苍生的想法,毕竟苍生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况且这混沌之中却也没有多少苍生的概念。
“只为了——活得痛快!活得精彩!活得……天地都他娘的管不住我!”
话音落下,整个玉虚宫大殿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星河流转的微鸣似乎都消失了。
只有项傲那狂放不羁却又坦荡至极的宣言,在空旷高远的大殿中袅袅回荡。
高台之上,那笼罩在清光中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活得痛快……精彩……天地管不住……”那平静无波的道音在心湖中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大道回响的重量。
“好一个不为。不为仙,不为圣,不为俗念所囿。”
清光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项傲身上,将他从内到外,从混沌初生的本源,到此刻灵魂深处燃烧的野望,都看得通通透透。
“汝,非凡物所化,非人道所钟,又岂是‘俗人’二字可定?”道音如同玉磬轻鸣,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汝之根脚,在混沌山野;汝之性情,如烈火燎原;汝之所求,乃无拘逍遥……此路,崎岖险恶,劫数重重,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我不怕!”
未等说完,项傲便回应出口,若能逍遥,死又何妨,若能自在,险恶又算的是什么?真正的逍遥,本身就是道阻且长!
听完,元始天尊的声音微微一顿,整个玉虚宫大殿的星辉仿佛都随之凝滞了一瞬。
项傲屏住了呼吸,熔金的瞳孔死死盯着那清光中的身影,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既如此……”道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彻万古的深邃。
“我就传你逍遥天地,躲灾避劫之法如何?”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项傲脑海中炸开!这不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东西吗?不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至高境界,只求在天地间肆意纵横,劫难临头能全身而退!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路!
见元始天尊并未把自己拒之门外,项傲的双腿第一次在这股神威面前,发自内心的折倒下去。
他当即鞠躬!这便是项傲出生以来,最诚恳的答谢方式!跪是不可能跪下的!
“弟子...愿学!!”
“如此,你便法号镇坤子,先于这玉虚之内随我修行如何。”
“好!弟子求之不得!”
“你是我座下三弟子,还有两位师兄道号燃灯、南极....”
而后元始天尊稍一抬手,无需繁文缛节,无需三跪九叩。
天尊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洪流,携带着逍遥法门的真解奥义与“躲灾避劫”的玄妙法门,直接贯注入项傲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枯燥的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本源法则的共鸣与传承,无数关于空间挪移、因果遮蔽、气机敛藏、趋吉避凶的玄妙感悟,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真灵。
不过若是想要完全熟悉运用,还需要项傲自己再钻研一段时间。
就这样,项傲以『镇坤子』之名作为元始天尊座下的第三弟子,开始修行万种道法。
项傲天生不凡,许多对常人无比困难的关卡如同不存在一般,自然是进步神速。
而他首先便掌握了真正的大道。
与阴阳真君同理,项傲也能发掘自身的大道并加以运用,在知悉大道的一时间,便已经是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次元的生物。
魂肉已经不再是绝对重要的事物,就算力量耗尽又被人从设定层面抹去,甚至历史都被修改,也能以大道将自身状态瞬间修复,可以说只要大道本身没有被击碎,那无论承受了怎么样的攻击都是无所谓的。
此外,项傲还可以直接运用自身道路产生种种神威,号令群山移动,连接地势借取力量,勾通天地登上天宫,强化肉身令其玄重巨大....这都是最为基础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项傲的大道在诸道之中也格外玄重,外放威力超常。
而即便如此,项傲的修行也才刚刚开始....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