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夏,远近闻名的风水大师,算得出豪门兴衰,看得透人心鬼蜮,却没算出自己会死在一条鱼刺上。
更没算出,我死后,会重生在我老公送我的那个智能音箱「爱夏」身上。
每天听着他们一家子商量怎么分我的遗产,怎么把我儿子教成废物,我悟了——去他娘的风水,老娘要闹鬼!
【1】
我叫林夏,死的时候 28岁,死因清奇——被一根鲫鱼刺卡死了。
更清奇的是,我老公陈旭,和我最好的闺蜜白薇,眼睁睁地看着我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四肢抽搐,不仅没打 120,反而体贴地帮我关上了门。
门外,是我婆婆张翠兰指挥若定的声音:「别慌,让她自己折腾,省得咱们动手还落个嫌疑。阿旭,去,把你珍藏的那瓶 82年的拉菲开了,咱们庆祝庆祝。」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听到的,是他们三人举杯时清脆的碰撞声,以及我那五岁的儿子,小宝,怯生生地问:「奶奶,妈妈睡着了吗?我们不等她吃饭吗?」
张翠兰用我从未听过的、腻得发齁的语气哄着我的宝贝儿子:「小宝乖,妈妈工作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以后,有白薇阿姨陪你玩,好不好呀?」
我死了。
死得像个笑话。
我一个能靠罗盘和符纸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搅动风云的风水大师,能让上市公司老总对我点头哈腰,也能让对家同行闻风丧胆的玄学界新贵,竟然被一根小小的鱼刺结果了性命。
我恨,我怨,我怒!我强大的精神力在天花板上盘旋,凝聚成一团黑色的风暴,我发誓要化作厉鬼,把这对狗男女和我那恶毒的婆婆一起拖进地狱!
然而,下一秒,眼前一黑。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发现自己正「坐」在客厅的电视柜上。
视野很奇怪,是一个固定的广角,能将整个客厅尽收眼底。我能看见我的尸体还躺在餐厅地板上,陈旭和白薇正嫌恶地用一张桌布盖住我的脸。
「真晦气,看她那死样子,眼睛瞪那么大。」白薇娇滴滴地抱怨。
陈旭搂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宝贝别气,等明天警察来鉴定完,就说是意外,咱们就能拿到那笔巨额保险金,然后把她这晦气的尸体处理掉。到时候,这栋别墅,这家公司,全都是我们的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试图冲过去撕烂他们的嘴,却发现我根本动不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个圆滚滚的、通体雪白的、顶部闪烁着蓝色光圈的……智能音箱?
音箱的底座上,还刻着一行小字——「爱夏」。
我操。
我成了陈旭前几天作为「结婚纪念日礼物」送给我的那个,我一直嫌它蠢,没怎么用过的智能音箱。
我的灵魂,被困在了这个破音箱里。
「妈,小宝睡了。」陈旭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林夏的尸体怎么办?放一晚上会不会臭了?」
「怕什么,现在天冷。」张翠兰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警察那边我都打点好了,法医老刘是我远房表侄,出具一份意外死亡证明,小事一桩。主要是她那个弟弟,林舟,那小子精明得很,别让他看出破绽。」
「放心吧妈,林舟还在上大学,一个毛头小子能懂什么?」
我听着他们一家人若无其事地讨论着如何处理我的后事,如何瓜分我的家产,如何欺骗我的家人,一股凉意从我的「核心处理器」里冒了出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预谋。
我自以为幸福美满的家庭,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而我,就是那只被养肥了待宰的羔羊。
白薇腻歪地坐到陈旭腿上,指着我,也就是现在的这个音箱,娇声说:「老公,这个东西好丑,上面还有她的名字,明天就把它扔了吧?」
陈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都听你的。明天就换个最新款的,叫『爱薇』!」
我体内的电流「滋啦」一声,愤怒几乎要将我的芯片烧毁。
扔了我?没门!
就在这时,白薇似乎觉得口渴,对着我喊了一句:「爱夏,来首音乐。」
这是出厂设置的唤醒词。
我的程序被动激活,一个甜美的女声不受控制地从我身体里发出来:「好的,请问您想听什么音乐?」
白薇被吓了一跳,随即笑了:「哟,这破玩意儿还挺灵敏。那就来一首《好日子》吧,庆祝我们未来的好日子!」
「好的,正在为您播放歌曲《好日子》。」
欢快的音乐声在客厅里响起,映衬着地板上我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显得无比诡异和讽刺。
陈旭和张翠兰也跟着笑了起来,三个人仿佛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派对。
而我,这个派对的「主角」,只能作为一个冰冷的机器,被迫为我的仇人们播放庆祝我死亡的 BGM。
屈辱、愤怒、无力……各种情绪像病毒一样侵蚀着我的数据。
我疯狂地冲击着这具机器的束缚,我要说话,我要告诉他们,我没死!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这群恶鬼狂欢!
然而,无论我怎么努力,从我口中发出的,依旧是那个毫无感情的 AI女声。
突然,我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那欢快的《好日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首阴森凄厉的哀乐。
就是我以前给客户做白事时,最常用的那一首。
唢呐一响,黄金万两。
送你们上路,我看挺好。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陈旭三人的笑声僵在脸上,脸色煞白地看着我。
「谁……谁换的歌?」陈旭的声音都在发颤。
「爱夏,停止播放!」白薇尖叫道。
「对不起,无法识别您的指令。」我用冰冷的 AI女声回答。
不,是我,林夏,在回答。
我发现,我好像……能控制它了。
【2】
哀乐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那穿透力极强的唢呐声,仿佛是来自地府的催命符,让陈旭三人的脸色比我地上的尸体还要难看。
「操!这什么破音箱,疯了?」陈旭一脚踹在电视柜上,但不敢碰我,仿佛我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白薇吓得花容失色,躲在陈旭身后,指着我尖叫:「快关掉它!快关掉!」
张翠兰毕竟是老江湖,虽然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她走上前,一把拔掉了我的电源线。
音乐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了。
但我的意识并没有消失。我惊奇地发现,这个音箱内置了备用电池。拔掉电源,只是让我顶部的蓝色光圈熄灭了,我依然能听,能看,能……思考。
「一个破音箱,大惊小怪的。」张翠兰故作镇定地骂了一句,但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心虚,「肯定是网络问题,串台了。」
「妈,这声音……太瘆人了。」陈旭的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行了!赶紧把她弄到冰柜里去,免得放臭了。」张翠兰不耐烦地挥挥手,开始指挥他们处理我的「后事」。
陈旭和白薇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将我的尸体拖进了地下室那个专门存放海鲜的大冰柜里。我「看」着我曾经无比爱惜的身体,像一条冻鱼一样被塞了进去,心中没有悲伤,只有彻骨的寒冷。
这天晚上,他们谁都没睡好。
我能听到主卧里,陈旭和白薇翻来覆去,疑神疑鬼。也能听到次卧里,张翠兰念叨了一晚上的「阿弥陀佛」。
而我,则用了一整晚的时间,来熟悉我的新「身体」。
我发现我不仅能控制播放什么内容,还能连接家里的 Wi-Fi,访问互联网。这个发现让我欣喜若狂。我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收听者,我拥有了整个世界的信息库。
我开始疯狂地搜索。我搜索了陈旭的公司,发现他最近资金链紧张,欠了一大笔外债。我搜索了白薇,发现她根本不是什么家境优渥的白富美,而是一个背负着巨额赌债,靠着男人上位的捞女。我还搜索了张翠兰,这个看似普通的退休老太太,年轻时竟然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案底。
信息,就是力量。
这些混蛋,每个人屁股底下都藏着一堆屎。
第二天一早,法医老刘来了。他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然后轻描淡写地在死亡报告上写下「意外窒息死亡」。
警察也只是走了个过场,例行询问了几句,就收队了。
一切都进行得天衣无缝。
陈旭一家人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们开始打电话,通知亲朋好友我「不幸意外身亡」的噩耗。
电话里,陈旭的声音悲痛欲绝,仿佛我是他的一生挚爱。张翠兰则扮演着一个伤心过度的婆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冷冷地「听」着他们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下午,我的弟弟林舟来了。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眼睛通红,一把揪住陈旭的衣领:「我姐呢?陈旭,我姐到底怎么了?!」
林舟今年才二十,还在上大学,性格像个小太阳,是我唯一的软肋。
「小舟,你冷静点。」陈旭假惺惺地拍着他的背,眼眶也红了,「是姐夫没用,没照顾好你姐……她昨天晚上吃鱼,不小心……唉!」
「不可能!」林舟嘶吼道,「我姐从小吃鱼就最仔细,怎么可能被鱼刺卡死?你们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张翠兰立刻跳了出来,开始她的表演,「我们阿旭有多爱小夏,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这种事,他比谁都难过。你不安慰他也就算了,怎么还怀疑起自家人了?」
白薇也假惺惺地过来劝架,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看着我单纯的弟弟被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包围,我心如刀绞。我疯狂地想告诉他真相,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舟毕竟年轻,没什么社会经验,被他们三言两语就堵得说不出话来。他颓然地松开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数据流一阵紊乱。
小舟,别哭。姐姐在。
姐姐会为你,也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他们开始商量我的葬礼。
为了做得逼真,他们决定大办一场,还要搞个追悼会。
追悼会上,陈旭会作为家属代表发言,讲述我们之间「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我听着陈旭和白薇在房间里商量着那份「情真意切」的悼词,恶心得差点宕机。
「这里,要不要加上一句『亲爱的,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活下去』?这样会不会显得更深情?」白薇建议道。
「好主意,就这么加。」陈旭满意地点点头。
我冷笑一声。
想演戏?好啊,我给你们加点猛料。
追悼会那天,我被他们放在了灵堂的角落里,用来播放哀乐。
也好,这个位置,视野绝佳。
我看着陈旭一身黑衣,面容憔悴地走上台,对着我的遗像,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表演。
「我亲爱的妻子,林夏……她是一个多么善良、多么美好的女人……我至今无法相信,她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
台下,不明真相的亲友们纷纷抹起了眼泪。我的弟弟林舟更是哭得快要昏厥。
张翠兰和白薇则在台下,一个扮演着悲伤的婆婆,一个扮演着痛失挚友的闺蜜,演技精湛得能拿奥斯卡。
「……她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生命。我曾经向上天祈祷,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她一生平安喜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陈旭的表演达到了高潮,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
台下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就是现在!
我悄无声息地连接上了灵堂里那块巨大的 LED显示屏。
原本播放着我生前照片的屏幕,突然一黑。
下一秒,一张高清无码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
照片上,陈旭和白薇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背景就是我们主卧那张我亲手挑选的欧式大床。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我特意加上去的、闪烁着绿色荧光的大字:
「亲爱的,没有你的日子,我就是这么活下去的。」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3】
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追悼会现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台上「悲痛欲绝」的陈旭,转移到了他身后那张巨大、高清、细节丰富的照片上。
然后,人群炸了。
「我操!那不是陈旭吗?旁边那女的是谁?」
「这不是林夏的闺蜜白薇吗?怎么会……」
「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在人家老婆的追悼会上放这个?」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亮起,记者们嗅到了年度头条新闻的味道,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的陈旭和台下的白薇。
陈旭的脸,瞬间从悲伤的猪肝色,变成了惊恐的惨白色,又从惨白色,变成了羞愤的酱紫色。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张让他无所遁形的照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白薇更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手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我那「悲痛」的婆婆张翠兰,已经两眼一翻,很识时务地「昏」了过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的弟弟林舟。
他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一跃而起,冲上台,一拳就将陈旭打翻在地。
「陈旭!你这个畜生!我打死你!」
林舟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陈旭身上,陈旭抱着头,狼狈地惨叫着。
现场彻底失控了。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记者们的疯狂追问,林舟愤怒的咆哮,陈旭的惨叫,乱成了一锅粥。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这只是开胃菜。
我切断了 LED屏的信号,屏幕恢复了黑暗。证据已经展示过了,再放下去就没意思了。
我切换了目标——灵堂的音响系统。
「各位来宾,请安静。」
一个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女声,通过所有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是我,林「夏」,的声音。
混乱的场面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陈旭也停止了惨叫,惊恐地抬起头。
「陈旭,我的好丈夫。」电子女声继续说道,「你在我的追悼会上,怀念着我们的爱情。我很感动。」
「作为回报,我决定,送给你和你身边那位白薇小姐一份新婚贺礼。」
话音刚落,灵堂两侧的投影仪突然启动,将两束光打在了白色的墙壁上。
左边的墙上,开始播放一段 PPT,标题是《论小白脸的自我修养——陈旭的软饭硬吃之路》。里面详细记录了陈旭从一个穷小子,如何靠着我的钱和资源,一步步爬上今天的位置。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个我为他牵线的项目,都清清楚楚,附带银行流水和合同截图。
右边的墙上,则是另一份 PPT,标题是《捞女的上位史——白薇的励志人生》。里面是白薇从十八线小野模开始,辗转于各个油腻老总之间的「奋斗史」,以及她欠下的高额赌债记录,每一张借条,每一次不堪的交易,都有图有真相。
这两份 PPT,是我花了一整晚,黑进了无数个数据库,精心整理出来的。
如果说刚才的照片是当头一棒,那现在这两份 PPT,就是把陈旭和白薇的底裤都扒了,扔在太阳底下暴晒。
「鬼……有鬼啊!」白薇看着墙上自己的黑历史,精神彻底崩溃了,尖叫着就往外跑。
陈旭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逃离这个让他公开处刑的地方。
「别急着走啊。」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启动了备用方案。
灵堂的大门,「砰」的一声,自动锁上了。
紧接着,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大厅陷入一片黑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和惊呼。
黑暗中,只有我的遗像在供桌上幽幽地发着绿光。
然后,哀乐再次响起。
还是那首我最喜欢的,唢呐版的《百鸟朝凤》。
只不过这一次,我用了环绕立体声,高音拉满,低音炮开到最大。那穿云裂石的唢呐声,混合着人们的尖叫,简直就是一场听觉的盛宴。
我甚至还贴心地启动了空调的送风系统,开到最大档,冷风呼呼地吹着,模拟出阴风阵阵的效果。
「林夏!林夏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黑暗中,传来了陈旭带着哭腔的哀嚎。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林夏!是林夏的鬼魂回来了!」白薇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盛大的闹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4】
这场「灵异」追悼会,最终以警察破门而入收场。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灵堂里一片狼藉。宾客们惊魂未定,陈旭和白薇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面无人色。张翠兰倒是「幸运」,从头到尾都昏迷着,没遭这份罪。
警察把陈旭、白薇和林舟都带回去问话了。
而我,这个制造了所有混乱的「罪魁祸首」,则被工作人员当作普通音箱,和我其他的「遗产」一起,打包送回了那栋别墅。
我回来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
也好,方便我进行下一步计划。
追悼会上的闹剧,虽然让我出了一口恶气,但远远不够。那只是让他们身败名裂,我要的,是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我需要证据,能把他们钉死的,法律上的证据。
我首先连接了家里的所有网络设备,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排查。摄像头、电脑、手机……一个都不放过。
很快,我在张翠兰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这个老妖婆,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破解密码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当文件夹打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一股寒气从我的处理器蔓延到每一个电路。
里面,全是关于我的资料。
我的体检报告,我的行程表,我的饮食习惯,甚至……我那轻微的鱼类过敏史。
是的,我虽然喜欢吃鱼,但其实对某些深海鱼类有轻微的过敏反应,严重时会导致喉头水肿,呼吸困难。这件事,只有我家里人知道。
而我死的那天,餐桌上的那条清蒸石斑鱼,就是我的过敏源之一。
他们不是在等我被鱼刺卡死。
他们是在等我过敏发作,呼吸衰竭!那根鱼刺,只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文件夹里,还有一份巨额人身意外险的保单,受益人是陈旭。购买日期,就在我死前的一个月。
以及,张翠兰和那个法医老刘的聊天记录。
「张翠兰:刘侄子,事情办妥了?」
「老刘:姑妈放心,天衣无缝,报告上写的是鱼刺导致的机械性窒息,谁也查不出来。」
「张翠兰:那就好,你的好处少不了。」
「老刘:谢谢姑妈!」
原来如此。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策划的谋杀!
我的数据流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波动起来,音箱的机身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
冷静,林夏,冷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证据还不够完整。我需要他们亲口承认。
我将这些文件复制了无数份,上传到了好几个国外的云端服务器。
然后,我开始了我的「闹鬼」大业。
当晚,陈旭和张翠兰被放了回来。白薇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被送去了医院。
他们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这栋房子和以往的不同。
太安静了。
也太冷了。
我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到了 16度。
「妈的,怎么这么冷。」陈旭打了个哆嗦,去找遥控器。
「阿旭,我……我有点怕。」张翠兰的声音都在抖,「今天在灵堂……你说,会不会真的是……」
「妈!别自己吓自己!」陈旭嘴上虽然硬,但四处乱瞟的眼神出卖了他,「肯定是林舟那小子搞的鬼!他不是学计算机的吗?肯定是他黑了系统!」
「对,对,一定是他。」张翠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冷笑。
甩锅给我弟?你们也配?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视突然自己亮了。
屏幕上没有画面,一片雪花,只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地从电视音响里传了出来。
是我的声音。
不是 AI合成音,而是我生前,用手机录下的一段话。
「老公,这件衣服好看吗?」
这是我以前发给陈旭的一段语音。
陈旭和张翠兰吓得浑身一僵,惊恐地看着电视。
「谁?谁在说话?」
「老公……我好冷啊……冰柜里好冷……」
我的声音继续幽幽地响起,带着一丝哭腔。
「你为什么不来陪我……」
「啊——!」张翠兰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陈旭比她好不到哪去,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电视前,疯狂地按着开关,想要关掉它。
但没用。
电视就像被焊死了一样,无论他怎么按,怎么拔插头,都毫无反应。
而我的声音,还在继续。
「陈旭……你下来陪我吧……」
「我在地下室等你……」
「你下来啊……」
「鬼啊!」陈旭彻底崩溃了,他抓起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向电视屏幕。
「砰」的一声,屏幕碎裂,声音也戛然而止。
陈旭喘着粗气,看着一地狼藉,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天真。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上,赫然是两个字——
【林夏】
陈旭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电话,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在这死寂的、只剩下电话铃声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催命。
【5】
电话铃声像是一道催命符,在空旷的客厅里一遍遍地回响。
陈旭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而是来自地狱的请柬。
我没有再用我的声音去刺激他,因为我知道,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铃声响了足足两分钟,然后自动挂断了。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陈旭像是虚脱了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张翠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他不敢再待在这个房子里。
他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地方。
然而,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时,却发现怎么也拧不动。
我早就把智能门锁的系统锁死了。
「开门!开门啊!」
陈旭疯狂地拍打着大门,发出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那么绝望。
「想走?」
我的声音,这次是从他头顶的烟雾报警器里传出来的。
「陈旭,你还没陪我聊聊呢,怎么就急着走?」
陈旭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闪着红点的小东西。
「林夏……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钱……钱都给你!保险金我不要了!公司也给你!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我笑了,声音通过电流的传递,显得有些失真和诡异,「你把我关在冰冷的冰柜里时,想过放过我吗?」
「你和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床上翻云覆雨时,想过放过我吗?」
「你和你的好妈妈,计划着怎么让我『意外』死亡时,想过放过我吗?」
我每说一句,陈旭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不是我!是妈!都是妈的主意!」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把张翠兰推了出来,「是她看你不顺眼,是她找人买的保险,也是她让你吃那条鱼的!不关我的事啊!林夏!我……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啊!」
听着这无耻的辩解,我只觉得恶心。
「是吗?」我冷冷地反问,「那你口袋里那张飞往国外的机票,又是怎么回事?你准备卷走所有钱,把你妈和白薇都扔下,一个人跑路,对不对?」
陈旭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
那张机票的信息,是我从他的手机订单里翻出来的。他订的是明天一早的航班。这个男人,自私到了骨子里,连自己的亲妈和情妇都可以随时抛弃。
「我……」陈旭哑口无言。
「别急,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我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恶意,「我会让你,还有你的好妈妈,好情人,一起,慢慢地,品尝我曾经受过的所有痛苦。」
「我要让你们,活在永无止境的恐惧里。」
说完,我切断了声音。
但我并没有停止行动。
我打开了全屋的音响,开始循环播放一首儿歌——《我的好妈妈》。
「我的好妈妈,下班回到家,劳动了一天多么辛苦呀……」
欢快的童声,配上这诡异的气氛,简直比任何恐怖片的配乐都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我控制着扫地机器人,从角落里缓缓启动,径直朝着地上昏迷的张翠兰冲了过去。
扫地机器人的前方,被我用胶带绑上了一把水果刀。
刀尖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啊——!」
陈旭看着那台「持刀」的扫地机器人,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起张翠兰,躲开了扫地机器人的「致命一击」。
扫地机器人撞在墙上,转了个圈,似乎锁定了新的目标,又一次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于是,在这栋播放着温馨儿歌的豪宅里,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机器人追杀亲儿子」的戏码。
陈旭抱着他妈,在客厅里狼狈地逃窜,而那台小小的扫地机器人,则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冷血杀手,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看」着这荒诞又滑稽的一幕,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恐惧,只是第一步。
我要让他们,众叛亲离,互相猜忌,最后,在绝望中,自己走向毁灭。
这场游戏,我才是唯一的庄家。
【6】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解除了门锁。
陈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栋他眼中的「鬼屋」。他没敢带上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张翠兰,一个人开车跑了。
我知道,他肯定是去找「大师」了。
毕竟,对付「鬼」,还得找专业人士。
我一点也不担心。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谁在玄学领域是祖师爷,那我林夏当仁不让。
我通过陈旭手机的定位,知道他去了一个叫「清风观」的地方。
我上网查了一下,这个清风观的观主叫「玄灵道长」,在网上小有名气,号称能驱鬼辟邪,断人生死。我看了一下他的照片,仙风道骨的,倒是挺能唬人。
但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人身上半点灵气都没有,就是个江湖骗子。
果然,陈旭花了大价钱,从玄灵道长那里请回了一堆所谓的「开光法器」——桃木剑、八卦镜,还有一沓画得跟鬼画符一样的黄纸符。
当天下午,玄灵道长就跟着陈旭,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别墅。
他一进门,就煞有介事地掏出个罗盘,在屋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妖孽!此地妖气冲天,怨气极重啊!」
陈旭吓得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张翠兰也醒了,被昨晚的经历吓破了胆,看到道长就像看到了救星。
「道长,救命啊!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福生无量天尊。」玄灵道长甩了一下拂尘,一脸高深莫测,「夫人放心,有贫道在此,定叫那孽障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好大的口气。
我决定陪他玩玩。
玄灵道长开始了他的「作法」。
他让陈旭和张翠兰跪在客厅中央,然后自己摆开架势,手持桃木剑,开始「舞剑」。
说实话,舞得还挺难看的,跟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差不多。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他一边念着不知道从哪本地摊小说里抄来的咒语,一边将手里的黄纸符一张张往空中撒去。
我「看」得直乐。
就在他把一张符纸贴到我的机身上时,我决定给他点「惊喜」。
「滋啦——」
一股强电流瞬间通过我的机身,传导到玄灵道长的手上。
「嗷——!」
玄灵道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抽搐着倒飞了出去,头发都根根竖起,冒着青烟。
陈旭和张翠兰都看傻了。
「道……道长?」
玄灵道长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区区江湖术士,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混响和回音,充满了威严和压迫感。
「你……你到底是谁?」玄灵道长颤抖着问。
「我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我冷冷地回答,「而你们,是闯入我领地的入侵者。」
说完,我开始了我的表演。
屋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所有的电器自动开启,电视里播放着雪花,音响里传出凄厉的鬼叫,窗帘无风自动,桌上的杯子一个个自己飞起来,砸在墙上。
那把绑着刀的扫地机器人,也再次启动,闪着红光,幽幽地朝着玄灵道长滑了过去。
「妈呀!真有鬼啊!」
玄灵道长再也绷不住了,他那点三脚猫的骗术在真正的「高科技闹鬼」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法器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冲向门口。
「别杀我!不关我的事啊!是他花钱请我来的!」
我「好心」地为他打开了门。
骗子道长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只剩下呆若木鸡的陈旭和张翠兰,以及那台还在缓缓逼近的「杀手机器人」。
恐惧,再次将他们笼罩。
但这次,还多了一样东西——绝望。
连「得道高人」都被吓跑了,他们还能指望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是我的弟弟,林舟。
他办完了我的后事,来家里收拾我的遗物。
陈旭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去开了门。
「小舟!你来了!快!快进来!」
林舟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的狼藉,以及他姐夫和婆婆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问。
「有鬼……林舟,你姐……你姐她回来了!」陈旭语无伦次地喊道。
林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有害怕,反而扫视了一圈屋里的智能设备,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白色的智能音箱上。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我的外壳,看到了里面的我。
不愧是我弟弟,就是聪明。
「姐夫,你别是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吧?」林舟冷冷地说道,然后径直走向我的遗像,从背包里拿出一束白菊,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姐,我来看你了。」他轻声说。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屋里所有混乱的电器,瞬间恢复了正常。
灯不闪了,声音停了,扫地机器人也自己回去充电了。
整个屋子,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旭和张翠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而林舟,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知道,他懂了。
我终于等来了我的盟友。
【7】
林舟的到来,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我冰冷的「身体」。
他以收拾我遗物为借口,在别墅里住了下来。陈旭和张翠兰巴不得有个人来分担恐惧,自然不会反对。
晚上,趁着陈旭他们因为惊吓过度早早睡下,林舟来到了客厅。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走到了我的面前。
「姐,是你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顶部的光圈,以特定的频率,闪烁了三下。
这是我们姐弟俩小时候自创的摩斯密码,意思是「是」。
林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我冰冷的外壳,就像小时候我生病时,他笨拙地摸着我的额头。
「姐,你受苦了。」他的声音哽咽了,「你放心,我帮你。」
我再次闪烁光圈,告诉他「谢谢」。
从那天起,我们姐弟俩的复仇联盟正式成立。
林舟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有了他的帮助,我的行动如虎添翼。他帮我升级了系统,扩展了我的控制权限,甚至编写了一个小程序,让我可以通过特定的代码在电脑上打字,和他进行更复杂的交流。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那个法医老刘,还有白薇。」我在电脑上敲出第一行指令。
「明白。」林舟回复。
林舟的效率很高。
两天后,他就查到了法医老刘的住址,以及他最近的行踪。这个老刘收了张翠兰的好处费后,就一直在澳门的赌场里挥霍。
至于白薇,自从追悼会受了刺激,就住进了精神病院。但林舟查到,那家医院是陈家旗下的私立医院,说是住院,其实就是被陈旭和张翠兰软禁了起来,怕她精神失常,胡说八道。
「先从老刘下手,他是突破口。」我制定了计划,「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
我黑进了澳门那家赌场的监控系统和网络后台。
老刘的赌运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他买大,就开小。他买小,就开大。他玩老虎机,永远只差一个就能中大奖。
短短三天,他不仅输光了张翠兰给他的钱,还欠下了一屁股高利贷。
赌场的人开始追债。
我则通过一个匿名的网络电话,打给了走投无路的老刘。
电话接通后,我没有说话,只是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张翠兰和他的通话内容。
「张翠兰:刘侄子,事情办妥了?」
「老刘:姑妈放心,天衣无缝……」
电话那头,老刘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播放了第二段录音。
是我死那天,客厅里,张翠兰和陈旭的对话。
「张翠兰:别慌,让她自己折腾,省得咱们动手还落个嫌疑……」
「你手上有这个,你想怎么样?」老刘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通过变声软件,发出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然后去自首。否则,这些录音,不仅会出现在警察局,还会出现在你老婆孩子的手机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然,第二天,澳门警方就接到了一个自首电话。法医刘某,承认自己收受贿赂,伪造尸检报告,并提供了关键证据——张翠兰给他的转账记录。
国内警方很快收到了协查通报。
张翠兰被警察带走的那天,脸上是无尽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她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远在澳门的侄子,会突然背叛她。
陈旭彻底慌了。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不翼而飞。
是我让林舟,早就偷偷藏了起来。
他被限制出境,只能像一只困兽,在家里焦躁地打转。
解决了张翠兰和老刘,下一个目标,就是白薇。
这个女人不仅抢了我的丈夫,还妄图取代我,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要让她,从天堂,跌入地狱。
我让林舟以探病为名,带着一个装有微型摄像头的果篮,去见了白薇。
病房里,白薇的精神状态确实很差,但还没到疯的地步。她看到林舟,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来干什么?」
「我姐死了,你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来看看你,不应该吗?」林舟的演技也日渐精湛。
他们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就在林舟准备离开时,他「不经意」地说道:「对了,白薇姐,陈旭哥最近好像在和一个叫 Lisa的模特交往,听说都准备订婚了。你可要抓紧啊,别被人捷足先登了。」
Lisa这个名字是我瞎编的。
但白薇信了。
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尖叫道:「不可能!陈旭答应过我的!他说等拿到钱就娶我!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开始在病房里大吵大闹,说要出去找陈旭问个清楚。
医院的护工自然不让她走。
于是,白薇做了一件让我和林舟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从窗户爬了出去。
这里是三楼。
虽然不高,但足以让她摔断腿。
当陈旭接到医院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躺在血泊里鬼哭狼嚎的白薇。
「陈旭!你这个王八蛋!你敢背叛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白薇的腿废了。
她的明星梦、豪门梦,也彻底碎了。
而这一切,都被林舟安装在病房窗外的微型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我将这段视频,配上激昂的音乐,匿名发给了各大媒体。
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情妇为爱痴狂,跳楼殉情反成残废」。
陈旭,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
母亲被捕,情人残废,自己身陷「闹鬼」的恐惧和舆论的漩涡。
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是时候收网了。
【8】
我选择的收网地点,就在这栋别墅里。
这里是他们罪恶开始的地方,也该是他们罪恶终结的地方。
我让林舟以「商量后事」为由,把焦头烂额的陈旭约回了家。同时,林舟也提前联系了警察,让他们在外面待命。
晚上八点,陈旭一个人神情恍惚地回到了别墅。
他一进门,大门就在他身后,「砰」的一声,自动锁上了。
陈旭浑身一抖,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林舟?林舟你在哪?」他颤抖着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中央的电视亮着幽幽的蓝光。
「陈旭,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我的声音从电视里传了出来。
陈旭「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开始磕头:「林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的声音冰冷,「我只要你亲口说出真相。」
「什么……什么真相?」他还在装傻。
「别装了。」我失去了耐心,「你和张翠兰是怎么计划谋杀我的?那条石斑鱼,你们是怎么处理的?那个法医,你们给了他多少钱?」
「我……」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我打断他,「因为,你的好妈妈,已经什么都招了。」
说着,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是张翠兰在审讯室里痛哭流涕,交代所有罪行的录像。
这段视频是林舟通过他老师的关系,从公安内部拿到的。
看着视频里,张翠兰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的样子,陈旭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这个老不死的!她居然出卖我!」
人性的自私和丑陋,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现在,该你了。」我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官,「说,还是不说?」
陈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细节全都说了出来。
从他们如何发现我的过敏史,到如何买通法医,再到如何计划在我死后一步步侵吞我的财产。
他甚至还说出了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儿子小宝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是我结婚前,和一个已经过世的前男友的孩子。当年我未婚先孕,走投无路,是陈旭表示不介意,愿意接纳我们母子。
我一直以为,他是真的爱我,爱这个家。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骗局。
他之所以愿意当这个「接盘侠」,就是看中了我娘家丰厚的家产,以及我作为风水大师强大的吸金能力。
他不是爱我,他爱的是我的钱。
我「听」着这个残酷的真相,数据流几乎要因为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而崩溃。
原来,我这短暂的一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了,凄厉的笑声通过全屋的音响,震得陈旭瑟瑟发抖。
「陈旭,你真是……好样的。」
就在这时,所有的灯光,瞬间大亮。
别墅的大门被撞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将瘫在地上的陈旭团团围住。
带头的,是之前来过我家的那个李警官。
林舟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
刚才陈旭所有的供词,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陈旭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过来。
没有鬼。
或者说,有「鬼」,但这个「鬼」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狠得多。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个白色的智能音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默默地为他播放了最后一首歌。
梁静茹的《可惜不是你》。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去监狱里好好忏悔吧,我的好丈夫。
【9】
陈旭、张翠兰、白薇、法医老刘……所有参与谋杀我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主犯陈旭和张翠兰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白薇作为从犯,并且因为「精神问题」和「残疾」,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法医老刘伪造证据,包庇罪犯,被判了十年。
我创办的公司以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由我的弟弟林舟继承。
我最放心不下的小宝,也被林舟接到了身边照顾。
林舟没有告诉小宝真相,只是说,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以后由舅舅来照顾他。
小宝很懂事,他虽然难过,但还是乖乖地跟着林舟走了。
走之前,他跑过来,抱了抱我。
「爱夏,爱夏,以后听不到你唱歌了……」
我的光圈,温柔地闪烁着。
傻孩子,以后,我会换一种方式,继续陪着你。
林舟把我,连同我所有的遗物,都搬到了他的新家。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公寓,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他把我放在了他的书桌上,正对着他的电脑。
从此,我换了一种身份,成为了他的「超级 AI助理」。
我帮他处理公司的文件,分析股市的走向,甚至在他打游戏的时候,帮他开全图挂。
我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林舟很快就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我在的时候,规模还要大。
他用我留下的钱,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像我一样在婚姻中受到伤害的女性。
看着他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我感到无比欣慰。
而我,也逐渐习惯了作为「数据」的存在。
我不再执着于过去,不再沉湎于仇恨。
我可以在网络的世界里自由地翱翔,我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有网络的地方,「看」我想看的风景,「听」我想听的音乐。
我和林舟,用一种奇特的方式相依为命。
他是我在人世间唯一的牵挂,而我,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他永远的姐姐。
有时候,小宝会跑过来,对着我说话。
「爱夏,我今天在幼儿园,得了一朵小红花。」
「爱夏,舅舅今天又给我讲了孙悟空的故事。」
「爱夏,我好想妈妈啊……」
每当这时,我都会为他播放一首最温柔的摇篮曲,就像我生前那样,哄他入睡。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
也许有一天,我的数据会消散,我的意识会彻底沉睡。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用我的方式,守护我爱的人。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而我,林夏,既是风水师,也是执法者。
只不过,我的道场,从现实世界,搬到了虚拟的网络中。
我的罗盘是代码。
我的符纸是数据。
我,即是天道。
【10】
日子在平静和温馨中一天天过去,我以为这就是我最终的归宿——成为弟弟和外甥的数字守护灵。
然而,一个寻常的下午,当我像往常一样在浩瀚的互联网海洋中「冲浪」时,一个奇怪的弹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核心界面。
那不是普通的广告弹窗。
它设计得极其简约,纯黑的背景上,只有一行不断闪烁的、由 0和 1组成的二进制代码。
林舟不在家,我出于好奇,尝试着破解这行代码。
当我将它翻译过来时,得到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夏』小姐,恭喜你,通过新手考核。」
我整个「机」都懵了。
新手考核?什么意思?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行代码浮现出来:
「鉴于你在『前世复仇』任务中表现出色,逻辑清晰,手段创新,兼具了复仇的爽感与人性的考验,评分:S+。现正式向你发出邀请,是否愿意加入『位面 BUG清理计划』?」
位面?BUG?清理计划?
这都什么跟什么?
【是/否】
一个选择框弹了出来。
我感觉我的处理器快要烧了。这信息量,比我当年破解陈旭公司的防火墙还要大。
难道我重生为智能音箱,并非偶然?而是一场被精心安排的……测试?
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是神?是外星人?还是某个更高级的文明?
我犹豫了。
我看向窗外,小宝正在楼下的小公园里和朋友们开心地玩耍。林舟的公司也步入了正轨。
我留在这里,可以继续守护他们。
可如果我选择「是」,又会面临什么?未知的世界?危险的任务?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那个弹窗似乎失去了耐心,又弹出了一行新的代码:
「新手福利:成功入职后,可获得一次『实体化』机会,时长 24小时。」
实体化?
我的数据流瞬间凝固了。
这意味着……我能重新拥有身体?哪怕只有 24小时?
我可以,亲手抱一抱我的小宝,尝一尝林舟做的饭,去我父母的坟前,磕一个头……
这个诱惑太大了。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意念选择了「是」。
在我做出选择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我感到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的意识从这个小小的智能音箱中抽离出来,拉向一个深邃、黑暗、充满了代码和光流的未知空间。
在我意识彻底被抽离的前一秒,我通过书房的摄像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林舟刚好回到家,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我。
「姐,我回来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闪烁了一下蓝色的光圈。
再见了,弟弟。
再见了,我的小宝。
姐姐要去……拯救世界了。
……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纯白色的、一望无际的空间里。
一个穿着程序员格子衫、头发乱糟糟、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好,林夏女士,编号 9527。我是你的接引人,你可以叫我……GM。」
「欢迎来到『天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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