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域之隙西百里,黑风谷如一道狰狞的伤疤,嵌在赭红色的荒原间。谷口两侧是刀削般的崖壁,壁上布满深褐色的风蚀纹路,像巨兽爪痕蜿蜒向上,崖顶偶尔有碎石滚落,砸在谷底的黑石滩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谷内风势极烈,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将地面刮出深浅不一的沟壑,沟壑间凝结着暗红色的结晶——那是外域修士血液与荒原尘土混合后,经风沙炙烤形成的痕迹。
谷底中央,数百顶粗布帐篷呈环形铺开。帐篷以灰褐色兽皮混着粗纤维织就,布料上满是补丁,边缘被风沙磨得起了毛边,却依旧紧绷地撑在木质支架上,抵御着狂乱的风。普通外域修士的帐篷随意散落,帐篷门口挂着风干的兽骨与染血的兵器;而谷心处,三顶格外宽大的帐篷则用暗紫色皮革镶边,帐篷顶端插着黑色羽毛制成的幡旗,幡旗上用暗红色颜料画着扭曲的兽形纹路,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外域先锋头领的居所。
营地间的空地上,外域修士往来穿梭。普通修士大多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刻着细密的图腾纹身,下身裹着粗布长裤,裤脚扎进兽皮靴中,腰间缠着宽幅皮革,别着磨得发亮的铁斧或长刀,斧刃与刀背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偶尔有身披精致布衣的修士走过,衣料用不知名的丝线织就,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领口与袖口镶着银灰色兽皮,腰间悬挂的武器则更为精良——斧柄裹着防滑的兽筋,刀鞘上镶嵌着红色晶石,显然是地位更高的修士。
随着一声粗哑的喝喊,营地内的外域修士瞬间停下动作,纷纷抬头望向谷口方向。只见天边出现一片青色光点,光点越来越近,化作数百道御剑飞行的身影,凌霄宗弟子的月白与青色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一片移动的云,缓缓悬停在营地上空。
小凡立于最前方,惊鸿剑在身侧悬浮,剑身上的青光与谷内的风沙相撞,激起细碎的光粒。他身后,数百名凌霄宗精锐呈扇形展开,筑基期弟子们紧握佩剑,虽因初次面对外域修士而有些紧张,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中透着少年人的锐志。大师兄沈清越与二师姐青禾分别站在小凡两侧,前者手持长剑,指尖凝着淡淡的灵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外域修士也迅速行动起来。数百道身影御空而起,粗布与皮革摩擦的声响、兵器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原始而凶悍的气势。三名身披精致布衣的修士越众而出,站在最前方——中间的头领身材魁梧,比常人高出半个头,赤裸的臂膀上刻着狰狞的兽纹,手中握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斧刃泛着冷光;左侧的修士手持长刀,刀身弯曲如月牙,腰间挂着串骷髅头饰品;右侧的则背着两柄短斧,眼神阴鸷地盯着小凡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双方悬停在半空,风沙在中间地带卷起漩涡,气氛瞬间凝固。没有言语交流,外域修士的怒吼与凌霄宗弟子的呼吸声,在狂风中交织成紧绷的弦。
左侧的外域刀修率先发难,长刀带着破风之声劈来,刀身上竟裹着淡淡的黑色气劲,显然是外域特有的蛮力功法。小凡眼神一凛,未等对方靠近,惊鸿剑已化作一道青虹,瞬间掠过数丈距离。
“噗嗤!”
剑光闪过,刀修甚至没看清剑的轨迹,便觉脖颈一凉。他瞪大双眼,手中的长刀脱手坠落,身体化作一道黑影,重重砸在下方的帐篷上,压塌了半边营地。
这一击如惊雷炸响,外域修士阵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中间的巨斧头领怒吼一声,双手持斧,朝着小凡狠狠劈下。斧风裹挟着风沙,形成一道黑色的风柱,仿佛要将小凡连同身后的弟子一同劈碎。
小凡不闪不避,体内元婴微微震颤,六柄剑影虚影在身后浮现。他抬手握住惊鸿剑,剑尖斜挑,与巨斧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谷内风沙骤停,巨斧头领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斧柄传来,手臂瞬间发麻,巨斧竟被震得向上抬起。小凡手腕翻转,剑光如流水般顺着斧刃滑下,直取对方心口。
“呃!”
巨斧头领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剑光穿透他的胸膛,带起一道血箭。他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停滞片刻,随即重重坠落,砸在黑石滩上,溅起一片尘土。
右侧的短斧修见两名同伴接连被杀,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咬牙挥斧冲来。两柄短斧在空中划出交叉的弧线,带着刁钻的角度袭向小凡的双肩。小凡脚步轻移,身形如鬼魅般避开,惊鸿剑反手后撩,剑光如新月般划过,短斧修的惨叫尚未出口,身体已被劈成两半,落在营地中激起一片惊呼。
“杀!”
小凡收剑回鞘,一声清喝响彻山谷。身后的凌霄宗弟子瞬间爆发,数百道剑光如暴雨般落下,青虹与银芒交织,朝着外域修士冲杀而去。筑基期弟子们虽修为尚浅,却在师兄师姐的带领下配合默契,有的御剑牵制,有的凝聚灵气攻击,有的则护住同伴,剑影与灵气在风沙中织成一张密集的网。
外域修士群龙无首,又被小凡连斩三名头领的气势震慑,阵形瞬间散乱。普通修士虽凶悍,却难以抵挡凌霄宗弟子的精妙剑招,斧刃与长刀在剑光中不断崩碎,粗布与皮革被划破,鲜血在半空中飞溅,落在黑石滩上,与早已干涸的血渍融为一体。
有外域修士想要逃窜,却被沈清越拦住,长剑直刺,瞬间洞穿其心口;青禾则游走在战场边缘,指尖灵气化作藤蔓,缠住落单的外域修士,为师弟师妹们创造攻击机会。小凡则如一道青色闪电,在战场中穿梭,惊鸿剑所过之处,外域修士纷纷倒下,剑身上的青光被鲜血染红,却愈发凌厉。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外域修士被斩落尘埃。谷内的帐篷大多被剑光劈碎,粗布与皮革散落一地,兵器与尸骸在风沙中堆积,暗红色的血顺着沟壑流淌,在谷底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溪流。
小凡悬停在半空,惊鸿剑上的血珠缓缓滴落,砸在黑石滩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望着下方狼藉的营地,又抬头望向万域之隙的方向,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份沉凝的坚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小凡来到万域之隙前,只见混沌的灰雾如沸腾的墨汁,在虚空中翻滚不休。雾霭边缘,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横亘天地,正是“九玄锁天阵”的外层结界——光幕由无数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符文流转间,不时有细碎的电光噼啪作响,将试图穿透的黑雾灼烧得滋滋冒烟。
光幕之外,三层防御工事如巨龙盘踞。最外层是由丹霞派弟子筑造的“镇魔台”,数十座丈高的青石台呈环形分布,台上嵌着拳头大的“聚灵晶”,晶光汇聚成网,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中间层是青云门布下的“困灵阵”,阵眼处立着八根刻满纹路的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八卦镜,镜面反射出的白光能削弱外域修士的黑气;最内层则是凌霄宗弟子搭建的“御敌墙”,墙体由混合了灵铁的岩石砌成,高逾五丈,墙面上凿着无数箭孔,孔后藏着蓄势待发的筑基期弟子,手中弩箭淬着能破外域防御的“破邪水”。
工事之间,修士们往来穿梭。正道弟子忙着加固法阵,邪派修士则在周边巡逻,虽依旧泾渭分明,却少了往日的剑拔弩张。小凡御剑落在“御敌墙”顶端。他抬眼望去,只见各派宗主正围在一处高台上议事,焚天阁阁主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典籍,书页上刻着扭曲的文字,正是外域修士的记载。
“小凡,过来。”玄尘长老挥手示意,声音透过风声传来。
小凡快步上前,对着诸位宗主躬身行礼。焚天阁阁主将典籍递来,书页上的文字如蛇般缠绕,透着股诡异的气息:“这是前些日子斩杀外域修士时缴获的,记载着他们的进攻路线与功法弱点。你与玄霜、沈清越等人各领一卷,三日之内务必参透,此地防御还需你们这些年轻人扛起来。”
小凡接过典籍,指尖刚触到书页,便觉一股粗糙的灵气传来,与修真界的温和灵气截然不同。他转头时,恰好与玄霜的目光相撞——她身着清虚门的素白道袍,手中也捧着一卷典籍,素白的指尖正轻轻拂过文字,见他看来,只是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默契的微光,便又低头研读,没有多余的言语。
沈清越拍了拍小凡的肩,递来一支刻着符文的笔:“这是‘解厄笔’,能暂时显化外域文字的释义,你先用着。我已安排弟子在‘镇魔台’旁设了议事帐,我们就在那里研习。”
小凡点头应下,跟着沈清越走向议事帐。帐外,筑基期弟子们正两两一组,在“困灵阵”中演练配合;帐内,几位真传弟子已围坐成圈,典籍摊在中央的石桌上,笔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与偶尔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玄霜坐在角落,眉头微蹙,不时在纸上画着文字的结构,素白的纸上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这些文字的结构很奇怪,”青禾指着其中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根据兽形演化而来,左边的曲线像兽爪,右边的折线则像獠牙。”
玄霜抬眼补充:“我试着用冰雷之力催动符文,发现这些文字能引动外域的黑气,或许与他们的功法本源有关。”
小凡将“解厄笔”放在书页上,笔尖亮起淡淡的金光,文字下方渐渐显化出模糊的释义:“‘黑风谷’‘先锋’‘三日后进攻’……”眼神一凝,“他们还有后续部队,三日后会从万域之隙发起总攻。”
众人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沈清越站起身:“我立刻去禀报宗主,加固防御;青禾,你带弟子清点丹药与符箓;小凡、玄霜,你们继续研读,看看能否找到破解他们黑气的法子。”
帐外的防御工事仍在紧锣密鼓地修建。“御敌墙”上,弟子们正将灵铁熔炼成液体,浇灌在石缝中,墙体的光芒愈发炽烈;“困灵阵”的石柱旁,青云门弟子不断往八卦镜中注入灵气,镜面反射的白光范围越来越广;“镇魔台”上,丹霞派弟子将新采的“聚灵晶”嵌入凹槽,晶光与符文交织,形成一道更坚固的屏障。
夕阳西下时,各派长老议事结束。玄尘长老找到小凡,递给他一枚刻着“凌霄”二字的令牌:“你与玄霜、沈清越三人,负责镇守‘困灵阵’,这是阵眼控制权,若外域修士突破外层防御,便启动阵法核心,用白光压制他们的黑气。”
小凡接过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望向“困灵阵”的方向,石柱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八卦镜反射的白光与天边的晚霞交映,竟有种奇异的壮阔。玄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清虚门的阵旗,轻声道:“三日后,我们一起守在这里。”
“好。”小凡点头。
夜色渐深,议事帐的烛火依旧亮着。外域字符在小凡脑海里逐渐清晰,他走出帐篷静静等待着三日后的风暴。
万域之隙的混沌灰雾翻腾得愈发剧烈,三日时限一到,灰雾中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如巨兽张开的巨口,无数道黑色气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将周边的空气都染成了墨色。外域修士的嘶吼声穿透雾霭,先是数十道魁梧的身影踏雾而出,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队伍如潮水般涌来,粗布与皮革摩擦的声响、兵器碰撞的脆响,在天地间连成一片,压过了谷内的风声。
九玄锁天阵的光幕剧烈震颤,金色符文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细碎的电光噼啪作响,却依旧挡不住外域修士的气息。防御工事上,各派宗主与长老立于最前方,玄尘长老手持凌霄宗的镇派长剑“青穹”,剑身泛着凛冽的青光;丹霞派宗主灵韵真人站在镇魔台顶端,双手结印,聚灵晶的红光如熔岩般在掌心流转;冥河教主则身着玄黑法袍,手中握着一柄骨杖,杖头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火焰,身后的魔教弟子虽气息凌厉,却都挺直脊背,与正道修士并肩而立。
小凡与玄霜、沈清越守在困灵阵中央,八根石柱顶端的八卦镜已蓄满灵气,白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阵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他握着凌霄令牌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裂隙最前方的几道身影上——为首的外域将领身材比之前的巨斧头领还要魁梧,全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黑色的寒光,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黑色晶石的长戟,晶石中流淌着粘稠的黑气,显然是外域的高层,身后还跟着两名副领,一人手持锯齿长刀,一人扛着双柄巨锤,黑气在他们周身盘旋,连周遭的风沙都被染成了墨色。
“外域修士,止步!”玄尘长老向前踏出一步,声音裹挟着筑基后期的浑厚灵气,穿透嘈杂的声响,清晰地传入外域队伍中。这三日,各派弟子已通过典籍与“解厄笔”掌握了外域语言,此刻开口,吐字清晰,竟是标准的外域腔调。
外域将领停下脚步,猩红的双眼扫过防御工事上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粗哑如磨石:“一群缩在龟壳里的弱者,也敢让我们止步?你们脚下的荒原,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万域之隙本是两界屏障,你们强行突破,已造成无数生灵涂炭。”青云门宗主玄真道长手持拂尘,雪白的胡须随风飘动,语气沉凝,“此前黑风谷一战,我们留了余地,未赶尽杀绝。若你们此刻退回裂隙,过往恩怨,我们可以作罢,从此两界互不干扰。”
“作罢?”外域将领仰头狂笑,笑声中满是暴戾,震得周边的风沙都乱了方向,“为了这一天,我们熬了十余年!族人啃着枯骨修炼,用鲜血滋养黑气,就是为了突破你们这破阵!现在让我们回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身后的外域修士纷纷怒吼,黑色气劲在手中凝聚,长戟、巨斧、长刀上都裹着浓郁的黑气,如一条条黑色毒蛇,朝着防御工事逼近。九玄锁天阵的光幕上,金色符文开始闪烁,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显然已承受不住对方的气息压制。
“冥顽不灵!”焚天阁阁主炎烈手中典籍无风自动,泛黄的书页上浮现出金色符文,“各派弟子,准备御敌!镇魔台控阵,困灵阵蓄能,御敌墙弩箭准备!”
话音未落,外域将领已挥动长戟,一道黑色的气浪如利刃般劈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撞光幕。“咔嚓”一声脆响,光幕上的裂纹瞬间蔓延,金色符文黯淡了几分,细碎的光屑如流星般坠落。
“杀!”外域修士如潮水般冲来,黑色气劲与正道修士的灵气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镇魔台上,丹霞派弟子结阵施法,灵韵真人双手一推,聚灵晶的红光瞬间暴涨,无数道红色灵火如箭雨般朝着外域修士射去,落在黑气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被对方的黑气层层包裹,最终熄灭;困灵阵的八卦镜白光暴涨,沈清越双手结印,石柱上的纹路亮起,白光如锁链般缠住冲在最前的外域修士,那修士嘶吼着,手臂上的兽纹亮起,竟用蛮力挣断白光,石柱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纹;御敌墙上,凌霄宗弟子扣动弩机,淬了破邪水的弩箭带着青光射向敌人,却有不少被外域修士用兵器挡开,弩箭落在黑石滩上,溅起黑色的火星。
小凡手持惊鸿剑,剑光如青虹般掠出,瞬间刺穿三名外域修士的胸膛。那三人瞪大双眼,黑气从伤口中涌出,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滩黑灰。玄霜则指尖凝冰,无数道冰棱从天而降,冰棱上裹着淡淡的雷光,将外域修士的阵型撕开一道缺口。但外域修士数量太多,倒下一批,又有一批冲上来,黑气在战场中弥漫,不少筑基初期的弟子被黑气沾染,灵气运转受阻,手中的剑刚抬起,便被外域修士的巨斧劈中,身体断成两截,鲜血溅在御敌墙上,顺着箭孔流淌。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外域修士凭借数量优势,一次次冲击防御工事。镇魔台作为最外层防线,承受着最猛烈的攻击。丹霞派的三名长老——赤阳、赤云、赤风,始终守在控阵的聚灵晶旁,双手不断向晶体内注入灵气。赤阳长老的道袍已被鲜血染红,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外域副领的锯齿长刀所伤,他却咬着牙,指尖灵气不断涌出:“撑住!不能让他们突破镇魔台!”
外域持锤副领察觉到镇魔台是关键,扛着双柄巨锤,朝着赤阳长老冲来。巨锤上的黑气如乌云般笼罩,砸向聚灵晶。赤云长老见状,毫不犹豫地挡在赤阳身前,手中短刃凝聚红光,与巨锤相撞。“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短刃瞬间崩碎,巨锤落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赤云!”赤阳长老怒吼着,朝着持锤副领攻去。赤风长老则迅速补位,接手控阵,他的灵力已所剩无几,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死死盯着聚灵晶:“灵火……不能断……”
持锤副领甩开赤云的尸体,又朝着赤风攻去。赤阳长老想要阻拦,却被几名外域修士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巨锤落下。赤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自身灵力全部注入聚灵晶,聚灵晶的红光瞬间暴涨,将周围的外域修士烧成黑灰,而他自己,却被巨锤砸中头颅,脑浆迸裂,倒在聚灵晶旁。
赤阳长老挣脱纠缠,看到两名师弟的尸体,眼中满是血丝。他转身看向灵韵真人,声音沙哑:“宗主,镇魔台……守不住了!让弟子们撤!”
灵韵真人望着下方不断涌来的外域修士,又看了看身边仅剩的十余名丹霞派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却还是咬牙道:“撤!退到困灵阵后方!”
赤阳长老点头,转身掩护弟子撤退。就在这时,外域将领的长戟突然袭来,带着浓郁的黑气,刺穿了他的后背。赤阳长老身体一僵,缓缓转身,手中凝聚最后一丝灵气,拍向长戟上的黑色晶石。“砰”的一声,晶石出现裂纹,他却也无力地倒下,最后一眼,望向了困灵阵的方向。
镇魔台最终失守,聚灵晶被外域修士击碎,红色的晶屑散落一地,与鲜血混合在一起,被风沙掩埋。
第二日清晨,风沙依旧,战场却已堆满尸骸。外域修士休整一夜后,再次发起进攻,目标直指困灵阵。清虚门主带着弟子守在石柱旁,不断修复阵眼。八卦镜的白光已不如昨日炽烈,不少镜面被黑气腐蚀,出现黑斑。
“宗主,石柱的灵气在流失!”一名清虚门弟子焦急地喊道,他手中的符纸刚贴在石柱上,便被黑气烧成灰烬。
清虚宗主手持拂尘,拂尘丝上裹着灵气,轻轻扫过石柱的裂纹,裂纹处泛起白光,却又很快被黑气侵蚀:“撑住!只要困灵阵在,就能压制他们的黑气!”
外域持锯刀副领带着一队修士,专攻困灵阵的薄弱处——西侧的两根石柱。那两根石柱昨日已被挣断的白光震出裂纹,此刻在黑气的侵蚀下,裂纹愈发明显。清虚宗主见状,飞身来到西侧,拂尘一挥,无数道白光朝着外域修士射去,将数人击飞。
持锯刀副领冷笑一声,长刀一挥,一道黑色的刀气劈向清虚宗主。宗主侧身避开,拂尘缠住刀身,想要夺下长刀。却不料对方突然松开刀柄,另一只手凝聚黑气,拍向他的胸口。
“噗!”清虚宗主被黑气击中,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石柱剧烈震颤,裂纹蔓延,最终“轰隆”一声倒塌。八卦镜摔在地上,镜面碎裂,白光彻底熄灭。
“宗主!”清虚门弟子们惊呼着围上来。清虚宗主挣扎着起身,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看向另一根摇摇欲坠的石柱,又看了看身边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们……撤到御敌墙……我来……修复阵眼……”
他推开弟子,拖着受伤的身体,走向另一根石柱。外域修士趁机涌来,黑气如潮水般包裹住他。清虚宗主双手结印,将自身最后的灵力全部注入石柱,石柱上的纹路亮起,白光短暂地暴涨,将周围的外域修士逼退。但他自己,却被黑气彻底吞噬,身体在白光中缓缓消散,只留下一柄沾满黑气的拂尘,落在石柱旁。
西侧两根石柱倒塌,困灵阵的防御出现巨大缺口。外域修士如潮水般涌入,沈清越与玄霜奋力抵挡,却也难以阻止。小凡杀到西侧时,只看到清虚宗主消散的残影,以及满地清虚门弟子的尸体,他握紧惊鸿剑,剑光愈发凌厉,将周围的外域修士尽数斩杀,却依旧挡不住敌人的脚步。
第三日,战斗进入白热化。御敌墙已被外域修士攻破数处,灵韵真人为掩护弟子撤退,被外域将领的长戟刺穿胸膛,殒落在御敌墙下;炎烈阁主与外域将领正面硬撼,他将典籍中的金色符文尽数催动,化作一道金色巨剑,劈在外域将领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也被对方的黑气反噬,经脉尽断,只剩最后一口气:“守住……万域之隙……别让……他们进来……”
此时战场已是一片狼藉,镇魔台的青石台倒塌大半,困灵阵的石柱倒了四根,御敌墙上的箭孔中插满了断箭,正道与魔教弟子的尸骸堆积如山,鲜血顺着沟壑流淌,将赭红色的荒原染成了暗红色。
冥河教主正与外域持锤副领缠斗,他的骨杖已断裂,法袍上满是血渍,幽绿火焰在他周身跳动,却越来越微弱。外域副领手中的巨锤带着黑气,狠狠劈向他的后背——小凡瞳孔骤缩,惊鸿剑化作一道青虹,瞬间掠到冥河教主身后,剑光挡住了巨锤。
“噗嗤!”黑气穿透剑光的缝隙,还是刺中了冥河教主的胸膛。
小凡扶住他,声音沙哑:“我来晚了!”
“不晚……”冥河教主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抓住小凡的衣袖,“世人都说魔教弟子嗜杀……可他们……并非天生如此……只是资质浅薄,入不了名门正教,只能在魔教修炼,以求自保……”
他咳嗽着,鲜血染红了小凡的衣袍:“以后……若有机会……善待他们……”
话音落下,冥河教主的手无力垂下,眼中的幽绿火焰彻底熄灭。
“啊——!”小凡仰天怒吼,声音中满是悲痛与愤怒。体内的元婴剧烈震颤,六柄剑影虚影在身后浮现,紧接着,无数道剑影从他周身涌出,青光大盛,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其中。外域修士被青光刺痛了眼睛,纷纷后退,却发现自己已被剑影包围。
小凡手持惊鸿剑,剑尖指向天空,无数道剑影瞬间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青剑,剑身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周围的风沙都被剑气带动,形成一道青色的漩涡。
“斩!”
青剑落下,如惊雷劈地,黑色气劲在剑光中瞬间消散,外域修士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外域将领脸色惨白,想要挥动长戟抵挡,却被剑光瞬间劈断手臂,黑色鲜血喷涌而出。
“撤!快撤!”外域将领嘶吼着,带着十余名残存的外域修士,狼狈地退回万域之隙的裂隙中。裂隙缓缓闭合,混沌灰雾重新笼罩,只留下战场上狼藉的尸骸与未散的血腥味。
小凡收剑回鞘,身体踉跄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几乎耗尽。他望着闭合的裂隙,又低头看向手中冥河教主冰冷的手,眼神中满是沉凝。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