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交锋欧阳少恭

  剑阁被闯,幽都婆婆受伤。

  很快,三声悠远而急促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天墉城。

  “铛!铛!铛!”

  这是天墉城最高等级的警示钟声,非遇外敌入侵、门派危难之时绝不会敲响。

  一时间,七十二峰之上,无数道流光飞射而出,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升腾而起。

  覆盖整个天墉城的护山大阵轰然运转。

  淡金色的光幕如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仙山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

  山门各处要道,皆有执法弟子手持利剑,严阵以待。

  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整个天墉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陵越在得到掌门涵素真人的手令后。

  立刻召集了门中所有精锐弟子,一场声势浩大的搜捕,在天墉城的山峦与宫殿之间展开。

  剑光如织,在各峰之间穿梭。

  弟子们神情严肃,仔细盘查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而身为田勇陈二弟子的陈风,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依旧提着那个紫金葫芦,步履蹒跚地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一身浓烈的酒气,引得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却又不敢多言。

  他就这样晃晃悠悠,穿过演武场,绕过传法殿,最终来到了新进弟子的居所。

  这里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环境清幽。

  此刻,大部分新弟子都被召集出去协助搜捕,院落里显得有些冷清。

  陈风醉眼蒙眬,似乎是没看清脚下的路,身体猛地一歪,脚下一个踉跄。

  “砰!”

  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骨头般,重重地撞在了一扇房门上。

  木制的房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他硬生生撞了开来。

  “陈师兄!”

  屋内响起一声压抑着惊诧的呼声。

  一道身影迅速上前,及时扶住了即将摔倒在地的陈风。

  来人面容俊朗温润,正是欧阳少恭。

  他伸出手,稳稳地托住陈风的手臂,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陈师兄,你怎么醉成这样?”

  欧阳少恭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异样。

  “……我没醉!”

  陈风猛地抬起头,一把推在了欧阳少恭的肩膀上。

  他的动作看似粗鲁无力,但那手掌落下的位置,却不偏不倚,正好按在欧阳少恭左肩下方三寸之处。

  按在了欧阳少恭的手臂上。

  那里,正是之前被他酒气剑意洞穿的地方。

  欧阳少恭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面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强忍着那股仿佛要撕裂五脏六腑的剧痛,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陈风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醉眼蒙眬地盯着欧阳少恭,伸手指着他的脸,大着舌头说道。

  “这位师弟,你的脸色……怎么显得……有些苍白?”

  “回禀师兄。”

  欧阳少恭垂下眼眸,避开了陈风那看似浑浊的目光。

  他平静地回答道。

  “师弟我方才练剑,一时不慎出了岔子,伤到了些许元气。”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既符合他此刻的状态,也符合一个勤勉修行的弟子形象。

  “哦……这样吗?”

  陈风拉长了语调,点了点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醉后的憨态。

  “那……要不要师兄……帮你……看一下?”

  说着,陈风便将腰间的紫金葫芦重新别好。

  空出的那只手,缓缓地抬了起来,向着欧阳少恭的胸口探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迟缓,像是一个真正的醉汉。

  但在欧阳少恭的眼中,那只缓缓靠近的手掌,却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来得恐怖。

  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这只手掌落在自己身上,那潜藏在体内的霸道剑意便会瞬间爆发。

  届时,他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自己的伤势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多谢师兄好意。”

  千钧一发之际,欧阳少恭却不退反进。

  主动上前一步,用身体轻轻架住了陈风的手臂,顺势将他引向一旁的桌案。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充满了对醉酒师兄的关怀与尊敬。

  “不过师弟本身便粗通医理,懂得如何调理,就不劳烦师兄了。”

  欧阳少恭一边说着,一边扶着陈风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到陈风依旧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话锋一转。

  “我看师兄醉得厉害,这样下去恐怕会损伤道基。”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家传的解酒良方,效果极佳,这就写给师兄。”

  他没有给陈风拒绝的机会,转身便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墨纸砚。

  狼毫笔蘸饱了墨,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游走,留下了一行行清隽有力的小楷。

  整个过程中,欧阳少恭持笔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少顷,一张写满了药材名字的方子便递到了陈风面前。

  陈风眯着眼,接过那张还带着墨香的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将药方胡乱地塞进怀里,对着欧阳少恭含糊不清地说道。

  “师弟……这醒酒药方……多谢了……”

  说完,他便转身,一步三晃地走出了欧阳少恭的房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院落的拐角处。

  ……

  走出弟子房很远,在一片僻静的竹林中,陈风的脚步蓦然停下。

  原本摇晃的身体瞬间站得笔直。

  那双醉意朦胧的眸子,也在一刹那间恢复了清明,变得如古井般深邃,不起半点波澜。

  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药方,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的字迹风骨俱佳,所列药材也确实是解酒安神之物,看不出任何问题。

  陈风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指尖,一缕剑光悄然凝聚,微微一闪。

  “嗤……”

  一声轻响,那张坚韧的宣纸,连同上面的墨迹,瞬间化作了齑粉,从他指间飘散,消融在风中。

  “这欧阳少恭,果然有点东西。”

  “受了我一记‘醉仙剑意’,竟能强行压制伤势,面不改色地与我对答如流。”

  他抬起头,望向弟子房的方向,眼神平静。

  “可惜,走错了路。”

  陈风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一次,就暂且放过你……”

  “欧阳少恭,若是你足够识相的话,还是早些离开这天墉城吧。”

  话音落下,陈风重新拿起腰间的紫金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那副慵懒随意的醉态再次回到了身上。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竹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

  另一边,欧阳少恭的房间内。

  在确认陈风的气息已经彻底远去之后,欧阳少恭脸上的温润与平静瞬间土崩瓦解。

  他猛地转身,用手死死抵住房门。

  “噗——!”

  再也无法遏制,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洒在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便是剧烈而痛苦的咳嗽。

  “咳……咳咳……”

  他身体一软,顺着门板滑落在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而后伸出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左肩。

  在那里,一股凝练至极、带着灼热酒气的剑意,正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与生机。

  那剑意霸道无比,无论他如何运转法力,都无法将其彻底驱除,只能勉强压制。

  “好……好恐怖的剑意……”

  欧阳少恭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忌惮与骇然。

  “这陈风的修为境界,怕不是早已超越了掌门涵素真人,直追那闭关多年的紫胤真人!”

  他原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已经锁定了他。

  刚才那看似醉酒的试探,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尤其是陈风将手掌按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暴露了。

  若不是他强行将周身气血压制到极致,恐怕在那一瞬间,鲜血就要破体而出。

  “而且……他好像已经怀疑我了……”

  欧阳少恭的眼神阴晴不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风最后的离去,看似是被他糊弄了过去,但现在想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天墉城,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须尽快找到下山的机会,否则,迟早要折在这陈风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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