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过?
不可能!
一个从南边逃亡来的流民,真要练过,那就不可能在这牛棚大院。
“都是一个院子里的,”李拐子面上挤出笑容,“不要伤了和气。”
“高大,高二,你们不是雪毛不够吗?走,去我棚里,我拿给你。”
“虎子,陆兄弟,你们要是不够,也可以来我棚子。”
李拐子俨然一副大度模样,半点看不出,曾经跟虎子打过架。
“难怪李大哥能当上工头,”高二当即吹捧起来,“光是这气度,就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工头的事,还要等月底才知道呢。”李拐子笑着摇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虽然这么说着,但任谁都能听得出,话里有另一层意思。
月底,五天后,他就是李工头。
“走,去我棚子。”
......
陆渊将虎子拉了回来,关上门。
虎子气的脸红脖子粗,越想越气。
陆渊拍了拍虎子,又给虎子递了瓢水,笑道:“等会儿,尽管揍。”
方才已经下饵,以那周扒皮的贪心,夜里大概率会再来偷取。
等会儿?
虎子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你去牛棚收拾下干草,我去外面。”陆渊走到门口,“记着,我没回来前,不要进屋子。”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鱼儿上钩。
......
月明星稀,七号棚子外面,一道身影,藏在夜色下,偷偷摸摸翻过院墙。
黑影借着暗色,朝屋子摸过去,摸到门口,又停下来,不屑的看了眼正在牛棚干活的虎子。
随之,悄无声息的钻进屋内摸索起来。
而他前脚进去,陆渊后脚便跟了上来。
“虎子,堵窗。”
虎子吓了一跳,见是陆渊,又听得屋子里动静,脸上顿时露出残忍笑容。
两人轻手轻脚,朝屋子包去。
而屋内,正在翻找雪毛的黑影还一无所知。
“玛德,那黑炭把雪毛藏哪了?”
黑影翻开床板,一阵摸索,却毫无收获。
忽的。
“打!”
冷不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黑影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就见,
拳脚棍棒,毫不留情的砸下来。
黑影瞬间慌了,抱头鼠窜,还想逃跑。
虎子一肚子火,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又岂会轻易让黑影跑了。
“让你偷!让你手脚不干净!”
手臂粗细的棍子,‘嗙嗙嗙’的往黑影身上砸。
陆渊也不客气,一顿拳打脚踢。
不过,只用了二三成的力气,不然以他现在的力量,怕是要出人命。
黑影开始还想着跑,可在陆渊和虎子的棍棒伺候下,很快就苟缩到角落下,不停的求饶。
“虎哥,陆哥,别打了,求你们了。”
陆渊和虎子一听这声音,顿觉不对。
周扒皮那嗓子跟公鸭一样,可这黑影,怎么听着像是...
虎子赶忙点亮油灯。
“高二?”
昏黄灯光下,那张已经被揍得像猪头的脸,隐约可以辨认出隔壁六号棚,高家老二的模子。
来人,竟不是周扒皮?
陆渊有些意外。
“好啊高二,原来是你偷我雪毛!”
“亏我还借你雪毛!”
虎子才不管是周扒皮还是高二,抄起棍子又要打。
“虎哥,虎哥,错了,我错了!”
高二是真怕了,嘴巴里都是血。
再打下去,不死也残废。
“虎子,”陆渊拦住了虎子,“去叫下高大。”
来人是高家老二,而非周扒皮...
今晚这事,不太对劲。
虎子还想再打几棍子,但看到高二咵咵吐血,便不敢打了。
瞪了几眼,虎子就出了棚子。
没多时。
一人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老二,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高大看到高二满脸是血,又担心又气愤。
“哥...哥...”高家老二一把鼻涕一把血,哭的那个惨,“错了,我真错了。”
高大扑通一声跪倒地上:“陆哥,虎哥,老二不是个东西,瞒着我干这种事!”
“我这个当老大的没管教好!陆哥,虎哥,你们要是不解气,连我一块打!”
陆渊望着两兄弟,眉头却是轻皱:“高二,我问你,昨天的雪毛,是不是你偷的?”
他叫高大来,并非问责,而是要把事情搞清楚。
“不是我...不是我...”高二直摇头。
“陆哥,今晚这事是高二做得不对!但昨天肯定不是高二,我要说谎,必被雪牦牛踩死!”
高大急忙说道。
陆渊观察着两人表情,高二面目全非,看不出什么,但高大相对老实,脸上表情做不得假。
“周扒皮!是周扒皮跟我说,虎哥床底下有拳头大小的雪毛,我才...我才...”
高二想起什么,突然叫起来。
陆渊目光微凝。
看到偷雪毛的人是高二,他就猜测是不是周扒皮和李拐子在背后捣鬼。
原本想着抓周扒皮现行,然后把同棚的李拐子拉下水,工头的位置就有了机会。
但现在看来,李拐子能攀上管事,确实有些手段。
“说吧,这事打算怎么解决?”
陆渊思索片刻,垂眸看向高家兄弟。
“陆哥说怎么解决就怎么就解决,”高大当头磕下,“只求陆哥、虎哥不要把高二偷雪毛的事情说出去。”
今晚之事要是被人知道,高二绝对会被打断手脚丢出庄子。
“你们有多少钱?”陆渊扯了张凳子坐下。
高大哪能不明白意思,一咬牙:“三十文!”
三十文,几乎是他和高二在牛棚这些年积攒的大半钱财了。
“五十文。”陆渊淡淡说道。
高大是无辜的,但高二却不值得同情。
身在这牛棚大院,心慈手软只能被人欺。
放过高二可以,但不能轻易放过。
“好!”高大又磕了一个,“陆哥,虎哥,我现在只能拿出三十五文,剩下的十五文,给我几天时间,我去凑!”
“三天。”陆渊需要钱,不仅是为工头位置,也是为练武做准备。
“多谢陆哥,多谢虎哥。”
高大搀扶起高二,走到门口,却又停下来。
他转过身,面有愤怒,道:“陆哥,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陆渊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虎子很识趣,扶着高二出去。
屋内。
高大拱手一拜,声音低沉:“陆哥,李拐子和周扒皮,偷卖雪毛。”
简单一句话,却是惊得昏黄的灯火摇曳,高大的影子都跟着跳动。
陆渊坐在凳子上,看着高大那张愤怒的脸,以及藏在眼神中的仇恨。
“有证据吗?”
“有!”高大回的斩金截铁,“李拐子和周扒皮每天夜里都会把雪毛藏在废弃草料里,然后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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