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司马代魏

  司马懿在高平陵之变中取得最后的胜利,除了自己老谋深算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因素,那就是他有两位得力助手,也是他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

  在高平陵之变前,司马师已经担任中护军,这个职位字面意义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但其实职位很高,按照行话来说叫做秩比二千石,也就是产差不多跟太守平级的职位了。这个职位掌管禁军,地位非常重要。不知道曹爽为什么忽略了这一点。在高平陵之变前夕,他虽然名义上已经把禁军的控制权夺回自己的手里,但毕竟司马师已经掌管禁军多年,怎么说也在军中有很强的人脉和影响力嘛,事变中也证实了这一点。而司马昭更是早在公元244年,就已经成为一方大将,曾多次随曹爽与蜀军作战,在军中已有较强的影响力。

  在高平陵之变中,司马懿是趁着曹爽外出的时候,以郭太后的名义控制了京城,但这时候曹爽手头上还控制着皇帝曹芳,这张牌并不比司马懿手中的郭太后这张牌差。如果真要跟司马懿硬刚,鹿死谁手还真难预料。当时曹爽手下一位大臣桓范就劝说曹爽兄弟把天子挟持到许昌,然后调集四方兵力辅助自己,差不多复制魏武帝当年的模式。可是曹爽终究没有同意,司马懿派曹爽的亲信殿中校尉尹大目去对他说,朝廷只是免他的官职,并以洛水为誓。就把他给忽悠了,以为投降就真的可以输一半,但他失算了,司马懿食言了,并没有放过他。

  高平陵之变后,司马懿完全掌控了朝政,他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的地位更是青云直上。到公元251年司马懿去世时,司马师已经是抚军大将军,坐镇中枢。司马昭都督淮北诸军事,征伐在外。兄弟二人一内一外,势力如日中天。

  嘉平元年(公元249年)二月,曹芳任命司马懿为丞相,司马懿固辞丞相之职不受。十二月,诏命加九锡之礼,朝会不拜,司马懿又固辞九锡。司马懿终究没有走上篡权的路上,也许并不是他不敢,而是他确实没有这个心思。

  两年之后,嘉平三年(公元251年)六月,宣帝卧病不起,梦见他曾经铲除的贾逵、王凌为祟作怪,非常厌恶,由此病情加重,于八月戊寅日(9月7日),在洛阳去世,享年七十三岁。九月庚申日(10月19日),司马懿被葬于河阴首阳山,谥号文贞,追封相国、郡公,司马孚秉承他的遗愿,辞让郡公和殊礼,遗命简葬,作顾命三篇,敛以时服,不树不坟,不设明器。谥号后改为文宣。

  两年之后,嘉平三年(公元251年)六月,宣帝卧病不起,梦见他曾经铲除的贾逵、王凌为祟作怪,非常厌恶,由此病情加重,于八月戊寅日(9月7日),在洛阳去世,享年七十三岁。九月庚申日(10月19日),司马懿被葬于河阴首阳山,谥号文贞,追封相国、郡公,司马孚秉承他的遗愿,辞让郡公和殊礼,遗命简葬,作顾命三篇,敛以时服,不树不坟,不设明器。谥号后改为文宣。

  但是曹爽一派还是有些势力没有被完全铲除,司马懿为了稳定人心,不得不用些安抚的手段,有些人只是降职或者调任,并没有被杀掉,比如夏侯玄。这时候其他心怀怨望的人,比如李丰、张缉就准备发动政变,除掉司马师,让夏侯玄掌权。

  嘉平六年(公元254年)二月,李丰等人打算借皇帝御驾亲临、各门有卫兵之机,诛杀大将司马师,以夏侯玄代替他,以张缉为骠骑将军。但司马师听到风声,请李丰来相见,向他询问,李丰当然抵赖,司马师拿出证据责问李丰,李丰知道事情彻底败露,知道大势已去,但他并无畏惧,而是正色说:“你们父子心怀奸邪,将要倾覆社稷,可惜我力不能及,不能将你擒杀诛灭!”

  司马师勃然大怒,就用刀把上的铁环捶死了李丰,把尸体送交廷尉,接着又逮捕了李韬和夏侯玄、张缉等人,送交廷尉收监。不久之后,司马师将张缉赐死狱中,处斩李韬、夏侯玄、苏铄、乐敦、刘贤等人,并诛灭三族,其余的亲属迁到乐浪郡。

  司马师在挫败李丰、夏侯玄、张缉的政变后,可能怀疑这事曹芳也有参与,就废掉了曹芳,立曹髦为帝。曹芳从公元239年即位,至254年被废,在位15年。被废时才22岁,跟他的父皇曹叡即位时一样大。从他即位以来,还没有享受过权力的滋味,就黯然下台。还得到了“厉”这个谥号。

  这个曹髦算起来是曹芳的远方堂弟,是曹丕的儿子曹霖之子,即位时也不过刚满14岁,同样不能自主。从此以后,曹氏的天下,已经实质上为司马氏所有。

  司马师的这些举动,实在是大逆不道,必然激起反对。公元255年,就在司马师废掉曹芳后的第二年,镇东将军毌丘俭和扬州刺史文钦对司马师擅行废立的举动很不满,于是举兵反对司马师,司马师亲帅大军平叛。

  文钦有个儿子,叫做文鸯,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猛人。《三国演义》中的大英雄赵子龙,在当阳长坂坡七进七出,杀得曹操心惊胆战,这其实是虚构的故事。而在真实的历史上,这个文鸯,才是这样的猛将。正是在这次文钦反对司马师的战争中,他单枪匹马,七进七出,把司马师杀得心惊胆战。震惊之下,眼珠爆出眼眶,痛死在许昌。

  于是司马家族的接力棒,就交到了司马师的弟弟司马昭手里。

  三年之后,公元258年,曹髦下诏封司马昭为晋公,晋朝的国号由此而得。

  公元260年,已经长大了的曹髦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架空,决定孤注一掷,召集百官在朝堂上开会,讨论罢黜司马昭的大事,于是就有了那句流传至今的成语:“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事做得太不隐秘,很快就被司马昭知道了。

  要说起来,这个曹髦真算是一条汉子,在他知道事情将败露之时,毅然决然地指挥卫队,强行进攻司马昭的丞相府。相府的守卫看到皇帝亲自上阵打过来,居然吓得不敢动。还是太子舍人成济,麻着胆子上前抵抗,一剑刺死了曹髦。这弑君之罪,实在是太大,司马昭都吓住了,说:“我的天哪,搞成这样子,世上的人该怎么议论我啊?“

  可怜的曹髦从当上皇帝,到被刺杀,不到四年,被刺杀身亡时,年仅18岁,死后连个谥号都没有。

  司马昭立曹璜为天子,这个曹璜(后改名曹奂)其实是曹操的孙子,按道理跟曹叡是一辈,应该是他前任皇帝曹髦的远方叔叔才对。但是司马昭让他奉魏明帝曹叡之祀,差辈了,不知道司马昭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即位时才12岁,又是一个小皇帝。

  司马昭也许是自感自己的形象因为弑君事件大打折扣,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拼命地积攒人气。积攒人气的方法,莫过于军功,他把目光投降了当年曹孟德不愿意得陇望蜀的季汉政权,这个时候诸葛亮已经过世很久,蜀国虽然有姜维支撑,但朝中奸臣当道,蜀国地辟穷困,无法继续支撑下去,倒霉催的刘禅,就在公元263年被邓艾和钟会灭了。刘禅投降,被押解至洛阳,于是有了“此间乐,不思蜀”的典故。

  踌躇满志的司马昭,在景元五年三月己卯日(公元264年5月2日),不再客气,欣然接受了小皇帝魏元帝曹奂奉上的Offer——拜相国,封晋王,加九锡。有过篡位经验的朋友都知道,这时候的司马昭,距离称帝,只有一步之遥。

  但司马昭终究没有称帝,但他跟他爹不一样,尽管并没有称帝,但对帝位觊觎之心是明确的。否则不会有那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典故。他积攒军功,接受九锡,基本上是按照篡位的路子一步一步走的,只不过他没有那么幸运,阎王爷先向他招手了。咸熙二年八月辛卯日(公元265年9月6日),司马昭病死,时年五十五岁,葬于崇阳陵。九月癸酉日,司马昭被追谥为文王,葬于崇阳陵。

  他继任者司马炎,性子就比他急得多了,也许是感叹着运之无常,篡位这种事晚干不如早干,于是在他的父亲去世的当年十二月丙寅日(公元266年2月8日),司马炎接受魏帝的禅让称帝,建立西晋,追谥司马昭为文皇帝,庙号太祖。

  曹魏的江山轰然崩塌,刚满18岁的小皇帝曹奂,脱下自己的龙袍,被人牵着从龙椅上走下来,将自己的帝位让给了30岁的司马炎。

  这一年是公元266年,距离公元220年曹丕受禅,过去了不过46年,距离鼎立的蜀汉政权的灭亡,也不过过去了3年。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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