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了雪清河一行,原地只剩下王虹和柳二龙两人。方才一路与雪清河交谈,王虹还能暂时忘却身后的尴尬,此刻喧嚣散去,那堵无形的墙又悄然竖立起来。
王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柳二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二龙姐,我们......也走吧?”他想装作若无其事,但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柳二龙没有看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找到来时寄存的马车,车厢内的空间顿时将两人拉得更近。淡淡的、属于柳二龙特有的馨香萦绕在王虹鼻尖,让他的心绪更加纷乱。他侧身靠在窗边,手肘支在窗框上,撑着额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仿佛只是随口找了个话题打破沉寂“海选赛......是不是快开始了?我们学院这边,有需要注意的强劲对手吗?”
他指的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预选资格海选。蓝霸学院作为新学院,需要从海选赛杀出重围,才能获得参加两年后正式预选赛的资格。
柳二龙似乎也松了口气,顺着话题接了下去“嗯,海选赛期定在三个月后。以目前队员们的进度,问题不大。修炼最慢的赵屏风和邢二也临近三十级瓶颈了。到时候,一名魂宗,六名魂尊的阵容,在海选队伍里绝对算得上顶尖。”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听说......明哥的老师,弗兰德院长,和您关系很好?”王虹试探着转过头,看向柳二龙。
提到故人,柳二龙的神情柔和了许多,眼底泛起追忆之色“对。弗兰德是我结义的大哥。还有......玉小刚,他是我的表哥。当年我们三人意气相投,结伴在大陆闯荡,人称‘黄金铁三角’。”
提起那段岁月,她脸上已无太多遗憾,更多的是对青春时光的怀念。
王虹见柳二龙情绪尚可,便继续问道“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我很好奇。”他只想让她的心情好起来,暂时忘却昨夜的阴霾。
柳二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坐姿,双手抱胸,翘起修长的腿,微微仰头看着车顶的纹路,陷入了回忆“那是在一片危机四伏的魂兽森林里相遇的......”
柳二龙开始娓娓道来,讲述三人的相识、结义,共同经历的冒险、欢笑与争执。当说到与玉小刚那场有名无实的婚礼时,她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瞥了王虹一眼,见他只是专注地听着,脸上并无异色,甚至还带着鼓励的微笑点了点头,她才放下心来,继续讲了下去。
王虹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几个问题,引导着柳二龙回忆那些快乐的片段。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因为柳二龙抱胸的动作,那傲人的曲线被衬托得更加惊心动魄。此刻,他只想让她开心。
“你的故事......很精彩。”王虹由衷地说。
“那......你呢,小虹?”柳二龙讲完自己的故事,拿起王虹适时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但那双明亮的眸子却紧紧锁住王虹,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小心翼翼的希冀“能......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吗?真正的过去。”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王虹的心猛地一沉。他之前确实用“农户之子”的含糊说法搪塞过,但柳二龙显然从未真正相信——那储物魂导器、渊博的学识、层出不穷的自创魂技,都昭示着不凡。昨晚的决裂犹在眼前,如果此刻再隐瞒,他们之间这道好不容易因倾诉过往而弥合了一丝的裂痕,恐怕会彻底崩碎,连姐弟情谊都难以为继。这结果是王虹无法承受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郑重。没有解释,他迅速从储物玉镯中取出几块小巧的魂导器和一颗蕴含魂力的矿石,手指翻飞,快速在车厢地板上布置了一个小型的简易隔音魂导阵。微弱的魂力波动一闪而逝,阵法生效,将车厢内外隔绝开来。
“我是一个农户的孩子。”王虹开口,果然看到柳二龙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甚至带着一丝受伤。王虹心中大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柳二龙放在膝上的柔荑,用力将她拉向自己,强迫她抬起眼眸看着自己“二龙姐!听我说完,好吗?求你......”他的声音带着恳求,眼神急切而真诚。
以柳二龙魂圣的实力,轻易就能挣脱。但她没有。手腕上传来的力度和男孩眼中那份生怕失去她的急切,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因昨日拒绝而产生的隔阂与自我束缚。原本沉郁的心情豁然开朗,一股冲动让她忘记了昨夜的顾虑,身体微微倾斜,将头轻轻靠在了王虹的肩头。她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他紧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语调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快和依赖。
“嗯,说吧......我听着呢。”她的另一只手,悄然覆上了王虹抓着自己的手背,轻轻握了握,传递着无声的鼓励。
这无声的回应如同点燃干柴的星火!王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如果这样他还退缩,那真是枉为男人(也愧对读者)!他松开原本撑着窗框的手,带着一丝试探,又无比坚定地,轻轻环住了柳二龙纤细而充满韧劲的腰肢。
柳二龙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一僵,但随即更放松地依偎进他怀里,甚至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王虹激动得几乎要颤抖,他感觉自己搂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放在柳二龙腰间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两人的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仿佛所有的隔阂都在这一刻消融。
“我......确实来自一个不同的世界。”王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开始了他的讲述。他将自己的灵魂穿越、星罗海边村庄的童年、那场发生在星罗帝国的“天罚”恐怖灾难、家园被毁、亲人离散、孤身流落......直到在绝望中被罗刹神选中,背负起那注定为比比东献祭的残酷命运......除了上一世的具体信息他依旧语焉不详(只提是普通人世界,科技发达,但没有魂力,自己也是孤儿),他将所有沉重的真相,连同罗刹神考的秘密,和盘托出。
随着王虹的讲述,柳二龙靠在他肩上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当听到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和亲人的离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当听到王虹独自在战争中挣扎求生,她的眼眶开始发红;当听到那残酷的“献祭”命运时,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心痛!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啪嗒啪嗒地滚落,瞬间打湿了王虹胸前的衣襟。
“那个该死的女人!比比东!”柳二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恨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先是毁了小刚的心,现在又要夺走你的命!她怎么能......她凭什么?!”
在新仇旧恨下,让她对比比东的憎恶达到了顶点。她紧紧反握住王虹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既定的命运中拽出来。
车厢内只剩下王虹低沉的声音和柳二龙压抑的啜泣声。沉重的真相如同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但是,”王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他抬起那只被柳二龙紧握的手,轻轻覆在她按在自己胸前的手背上,引导着她的手感受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他低下头,目光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怀中泪眼婆娑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那个世界失去了一切的我,在这个世界......又重新找到了一个家人。一个......愿意听我说这些,愿意为我流泪的家人。”
这句话,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穿透了柳二龙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悲伤。她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又动人的情话,巨大的冲击让她瞬间羞红了脸,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她下意识地想躲,可整个人都陷在王虹怀里,无处可逃,只能慌乱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王虹看着怀中人这副闭目含羞、任君采撷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前世那些模糊的“情圣理论”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只剩下最本能的冲动。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带着无比的珍视和满腔汹涌的情意,温柔而坚定地吻上了那微微颤抖的、带着泪痕咸涩的柔软唇瓣。
“唔......”柳二龙的身体骤然绷紧,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但环抱着王虹腰身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这个迟来的、确认彼此心意的吻。隔音魂导阵的光芒微微闪烁,将车厢内这旖旎缱绻的一幕与外界彻底隔绝。
误会冰释,心结尽去。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从过去聊到现在,再忐忑又憧憬地规划着未来,尽管那未来笼罩着献祭的阴影。他们相拥着躺在不算宽敞的马车软垫上,目光交织,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深深镌刻进灵魂深处。
“小虹......”柳二龙忽然凶巴巴地瞪着王虹,只是那微红的眼眶和尚未完全褪去羞意的脸庞,让这凶狠大打折扣“要是你敢半路跑了,或者反悔......等你死了以后,我就让学院课本里都写满你的坏话!让你遗臭万年!听见没?”
王虹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可爱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行啊,我亲爱的柳院长。你尽管写,最好把我怎么费尽心机、死缠烂打才把你这位母暴龙院长追到手的光辉事迹,都写得清清楚楚,让后辈学子们好好瞻仰学习!”
两人旁若无人地斗着嘴,沉浸在只属于他们的甜蜜里。却不知,那匆忙布下、效力有限的简易隔音魂导阵早已失效多时。车帘外,赶车的老汉听着车厢里传出的、时高时低的嬉笑打闹声,愁眉苦脸地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心中哀叹‘两位祖宗唉......这都三更了,老头子我明天还要赶一天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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