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蔡琰之事不可行

  并州军乃边地劲旅,常年在沙场厮杀,军中将校皆是百战余生之辈。

  自丁原任并州刺史以来,更以勇武选拔将校。

  侯成、宋宪、魏续、秦宜禄四人,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悍将;

  成廉、魏越二人作为吕布的亲卫队将领,武力更胜一筹。

  相比之下,西园八校多是养尊处优的士族子弟,实力悬殊立判。

  双方拍马出战,很快分出胜负。并州六将势如破竹,六战六捷。

  转眼间,并州军只剩吕布一人未出战,而西园八校则仅余赵融、淳于琼二人。

  西园军士气低迷至极。

  吕布凶名在外,他们心知无论谁上场,都改变不了全军覆没的结局。

  眼看就要被吕布追究治军不严之罪,赵融与淳于琼面面相觑。

  “淳于兄,你武艺高强,还是你上吧。”赵融推诿道。

  淳于琼醉眼朦胧,连连摆手:“赵兄说笑了,我今日多饮了几杯,手脚酸软,还是赵兄上场为妙。”

  赵融怒道:“既知醉酒,方才为何要顶撞温侯?如今惹出事来,你却不敢露头?”

  吕布见二人窃窃私语,早已不耐,挥手道:

  “二位不必推辞了。本侯也不占尔等便宜,尔等一起上吧。”

  不占便宜?

  一起上?

  这话听得赵融和淳于琼目瞪口呆。

  太看不起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却都看到一线希望。

  吕布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他们就不信两个打一个还赢不了?

  西园军士也仿佛看到转机,纷纷呐喊:“太看不起人了!打他!快打他!”

  并州军士则相视而笑,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就是他们的主帅,天下骁勇,单挑都觉得是在欺负人。

  三人策马进入校场,相对冲锋。三马交错瞬间,三人手中长杆同时出手。

  吕布人高臂长,后发先至,一杆正中淳于琼胸口护甲。

  巨大的冲击力将淳于琼从马背上掀飞出去。

  胸腹遭受重击,方才饮下的酒菜竟喷口而出,狼狈不堪。

  几乎同时,赵融一杆刺向吕布胸口。

  却见吕布眼疾手快,单手握住来杆,顺势一拉。

  赵松手不及,整个人被拖下马来。

  电光火石间,吕布一回合连败两将。

  校场上一片死寂。

  西园军士瞠目结舌,他们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神勇之人。

  并州军士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西园军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畅快无比。

  瞧尔等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吕布平日与并州诸将切磋时,常常一人独战六将犹占上风。

  今日这般场面,实在不算什么!

  西园军上下鸦雀无声,再无人敢应声。

  吕布坐回校场看台帅案之后,目光如炬。

  并州六将分列两侧,军容严整,气势肃杀。

  西园八校被带到帅案前,个个狼狈不堪。

  吕布冷眼扫过,厉声道:“现在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八人神色各异,大多低头不语,身上还带着浓重酒气。

  唯独一个儒雅男子神色清明,正是赵瑾。

  吕布记得此人到得最早,所部也是西园军中唯一军纪严明的部队。

  “武艺稀松,治军懈怠,怎配为将?”吕布声音冰寒,指着除赵瑾外的七人,

  “且在军营饮酒,违反军令。拉下去,各打二十军棍!”

  顿时哀嚎求饶之声四起。

  吕布面沉如水:“行刑!”

  亲卫立即上前,将七人拖下行刑。

  不多时,七人重新被带回案前,已是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吕布毫无怜悯之色,沉声道:“过往过错,已施惩戒。

  现在给尔等一个选择,愿留者留,不愿留者去。

  今日离去者,既往不咎;明日留下者。”

  他声音陡然提高,让全场将士都能听清: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吕布麾下,不养无能之将!

  必将尔等与并州军一视同仁,严加训练。随我吕布,自有立功之机。”

  “尔等都是世家子弟,升迁或许不靠军功。

  但我要说,若有军功在身,同样的家世,尔等能升得更快;

  原本达不到的官职,有了军功,也就触手可及!”

  吕布目光扫过全场:

  “给尔等一日权衡。

  愿留者,明日校场集合;

  不愿留者,今日就卷铺盖走人!”

  这番话不仅说给八校尉,更是让所有西园军士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士卒面露思索之色。

  吕布凝视台下,心中清明。

  前世董卓乱政时,袁绍、袁术逃离雒阳并非避祸,而是去招兵买马,笼络反董力量。

  今生他救出太后后,袁氏兄弟第一时间便离京,显然是在笼络反对太后的力量。

  一旦太后对袁氏动手,二袁必反。

  日后腥风血雨必不可少。

  他需要的是一支能征善战的西园军,而不是一群纨绔子弟。

  吕布整顿西园军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雒阳城的大街小巷。

  在袁府密室中,袁隗阴沉着脸色。

  王允、何颙等心腹重臣环坐四周,气氛凝重。

  “淳于琼这群废物!”袁隗猛地一拍案几,“不长本事也不长脑子!

  居然与并州莽夫斗将,让那吕布轻轻松松收了兵权,还平白助长了他的威望!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允劝道:“袁公息怒。如今太后掌政,吕布掌兵,威势正盛,不可敌也。

  依允之见,袁公不如暂且辞官,率领家眷归隐乡里,或可避过此劫。”

  袁隗瞥了王允一眼,心中更是烦躁。

  “本初、公路已经前往渤海和南阳招兵买马。”

  袁隗挺直腰板,语气转硬,

  “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太后要动我,她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袁隗捻须沉吟片刻,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开口:

  “子师啊,如今太后对你青睐有加,委以重任。

  日后,你便是这朝堂上士族的领袖了。”

  王允忙躬身道:“允不敢,袁公才是士族领袖。”

  袁隗摆手道:“你不必多虑,我岂不知,此乃太后离间之计。

  你要把吕布牢牢抓在手中。此人性情刚猛,却也好驾驭。

  告诉他,流水的皇帝,百年的世家。

  他投靠太后,纵然可得一时权贵,可若想家族福寿绵长,唯有激流勇退,依附我等世家。

  何进乃是太后亲兄,官拜大将军,掌握天下兵马,录尚书事,威势比吕布如何?

  在我等世家面前,还不是乖的跟狗一样。”

  王允恭敬拱手,神色谦逊:

  “允谨听袁公教诲。定当竭尽全力,维系士族利益,不负袁公重托。”

  袁隗颔首,转身问何颙道:“伯求,蔡琰之事进展如何?”

  何颙面露难色:“蔡琰之事,恐不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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