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瑞士边境,某废弃修道院。
阮听澜盯着自己手臂上泛起的诡异荧光,皮肤下的血管像被注入了某种发光液体,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呈现出蛛网般的绿色纹路。
“别碰我!”她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墙。
萧云琛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冷静:“这不是感染,是基因表达。”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肩膀,“还记得莱昂教授说的吗?你体内的外源基因片段被激活了。”
“所以我现在算什么?”阮听澜的声音嘶哑,“人类?实验品?还是……”
“阮听澜。”萧云琛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双手捧住她的脸,“看着我——无论你体内有什么,都不会改变你是谁。”
他拇指擦过她眼下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指腹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战栗。
五年来筑起的所有防线,在这个触碰下土崩瓦解。
地下室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萧云琛迅速熄灭火把,将她护在身后。
黑暗中,阮听澜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异常清晰——她能看清十米外墙缝里爬行的蚂蚁,甚至能透过石墙隐约感知到外面有三个热源在移动。
这种感知能力……不是人类应有的。
“是莱昂教授的人。”萧云琛通过射击孔观察片刻,松了口气。
来人是马修·雷诺和两名欧洲航天局的安保人员。
马修一进门就注意到阮听澜手臂上的异状,脸色骤变:“已经开始表达了?”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萧云琛的枪口微微抬起。
马修举起双手:“别紧张,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他从内袋取出一个金属盒,“这是抑制剂,能暂时阻断基因活性。”
阮听澜没有接:“解释清楚。”
“你父亲二十年前参与了一项绝密计划。”马修擦着汗说,“当时NASA在陨石中发现了一种休眠的外星微生物,阮氏制药负责研究其基因特性。”
地下室的煤油灯噼啪作响,投下摇曳的阴影。
“后来呢?”萧云琛问。
“后来联合国叫停了研究,但你父亲……私自将微生物基因片段植入志愿者体内。”马修看向阮听澜,“你是唯一存活的实验体。”
阮听澜想起视频里那个被注射荧光液体的孩子,胃部一阵绞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毕生对星空的热爱,或许只是被植入基因的本能驱使。
“抑制剂能维持多久?”萧云琛打断她的思绪。
“72小时。”马修递过注射器,“之后需要新的剂量,配方只有莱昂教授知道。”
阮听澜卷起袖子,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泛着荧光的手臂。液体推入血管的瞬间,皮肤下的绿光像退潮般消散,但那种异常的感官能力依然存在。
“副作用?”她冷静地问。
马修犹豫了一下:“随着表达次数增加,抑制剂效果会递减。最终……”
“最终我会变成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阵突兀的枪声。
子弹击碎玻璃的瞬间,萧云琛已经扑倒阮听澜。
马修的胸口爆开一朵血花,另外两名安保人员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撂倒。
“狙击手!东北方钟楼!”萧云琛拽着她滚到石柱后方。
阮听澜的感官在危机中变得更加敏锐。
她不仅能听到百米外狙击手换弹的声音,甚至能通过空气流动预判子弹轨迹——这绝对不是抑制剂能压制的力量。
“七点钟方向还有两人。”她压低声音,“穿防弹衣,配备MP5冲锋枪。”
萧云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会意:“你的感知能力增强了?”
她点头,从死者腰间抽出手枪:“掩护我。”
没等他反对,阮听澜已经像幽灵般窜了出去。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在狙击手瞄准的间隙就突进到庭院中央的喷泉雕像后。
萧云琛趁机开枪吸引火力,精准击毙一名冲锋枪手。
另一人调转枪口扫射时,阮听澜已经从侧面逼近,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动脉上。
钟楼上的狙击手刚要转移目标,突然浑身抽搐着倒下——萧云琛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侧翼,一枪命中对方肩膀。
“留活口!”阮听澜喊道。
但已经晚了。狙击手咬碎了后槽牙里的毒囊,嘴角溢出黑血。
萧云琛搜查尸体时,从对方靴筒里摸出一张烧掉一半的照片——是阮听澜在巴黎天文台的工作照,背面用德语写着“活体样本回收”。
“不是阮家的人。”他脸色阴沉,“D国特种部队的徽章。”
阮听澜突然按住太阳穴,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她的视野里闪过陌生画面:无菌实验室、穿着德文标识防护服的研究员、还有浸泡在培养液里的……另一个自己?
“听澜?”萧云琛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我知道他们在哪了——黑森林生物实验室。”
前往德国的火车上,阮听澜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抑制剂让皮肤上的荧光暂时消退,但那种诡异的感知力却越来越强。
她能听见三节车厢外婴儿的啼哭,能嗅出邻座女士香水中的化学成分,甚至能感觉到萧云琛血液流动的节奏。
“你父亲不是唯一研究外星基因的人。”萧云琛递给她一杯黑咖啡,“北约情报显示,德国‘创世纪’集团二十年来一直在秘密进行类似实验。”
阮听澜接过咖啡却没喝:“所以他们要抓我……获取活体样本?”
“不仅如此。”萧云琛调出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创世纪集团去年发射的私人卫星,轨道参数与你发现的那颗系外行星有87%重合度。”
她猛地抬头:“他们在太空中培养外星微生物?”
“而你的基因,可能是控制这种生物的关键。”
火车穿过隧道,黑暗笼罩车厢的瞬间,阮听澜突然看到萧云琛颈侧浮现一道极细的疤痕——那是五年前没有的伤口。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这是……”
萧云琛条件反射般后仰,随即苦笑:“阿富汗,RPG弹片。”他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你走后第三个月。”
掌心的温度让阮听澜想起天文台那个告别的雪夜。
她本该说些什么,却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不正常的嗡鸣——像某种生物电脉冲,频率越来越快。
“听澜?”萧云琛警觉地坐直,“你的眼睛……”
车窗反射中,她的虹膜正泛着微弱的绿光。
黑森林深处,一座伪装成废弃医院的建筑矗立在暴雨中。
阮听澜和萧云琛潜伏在围墙外的树林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泥土上砸出小小的坑洼。
她的视野已经变成诡异的双重视角——一边是正常的夜视景象,一边是类似热成像的生物电场分布图。
“正门四个守卫,地下通道有运动传感器。”她低声说,“但西北角排水系统是盲区。”
萧云琛调试着微型通讯器:“莱昂教授给的抑制剂还能维持多久?”
“不到十二小时。”阮听澜摸出手枪上膛,“足够了。”
他们顺着排水管爬进地下室。潮湿的通道里,阮听澜的感官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痛苦呻吟。
循着声源,他们找到一间隐藏的实验室——透明培养舱里漂浮着数十具人形生物,皮肤呈现病态的灰绿色,面部五官模糊不清。
最靠近门口的舱体标签写着“Subject RX-09”,里面的生物轮廓与她有七分相似。
“天啊……”萧云琛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阮听澜突然按住太阳穴,一阵剧痛袭来。
她的脑海里闪现出陌生记忆:五岁时的医院病房,父亲拿着注射器说“这会让你成为完美的人类”,还有……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胸牌上写着“Dr. Vogel”。
“沃格尔博士。”她脱口而出,“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话音刚落,警报声撕裂寂静。
“发现入侵者!”德语的广播声在走廊回荡,“所有安保人员前往B区!”
萧云琛拉她躲到设备柜后方:“被发现了?”
阮听澜摇头,指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诡异地左右摆动,像被某种信号干扰。
“有人在帮我们。”
实验室深处,他们找到了主控室。
电脑屏幕上滚动着阮听澜的全身扫描图,基因序列分析显示她体内23%的DNA不属于地球已知生物。
更可怕的是,一组实时数据表明她的基因表达正在加速,预计48小时后将达到临界点。
“什么意思?”萧云琛砸开密码锁调出更多文件。
阮听澜盯着屏幕,声音干涩:“意思是……我可能会变得和那些培养舱里的东西一样。”
萧云琛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不会的,莱昂教授一定有办法——”
“没有教授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索菲举着麻醉枪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武装人员。
她不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天文学家,而是穿着“创世纪”集团的制服,胸前别着“首席研究员”的徽章。
“云雀。”萧云琛的枪瞬间对准她额头。
索菲或者说云雀微微一笑:“好久不见,萧上校。”她的目光转向阮听澜,“或者我该叫你,RX-01?”
阮听澜的瞳孔剧烈收缩。
RX-01,第一个成功融合外星基因的人类实验体。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不是我们,是你父亲。”索菲按下墙上的开关,投影仪亮起,显示出一份1988年的实验记录,“阮氏制药从陨石中提取的微生物基因,在99%的受试者体内引发致命排异反应,只有你……完美融合。”
萧云琛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你想要什么?”
“她的血液样本,和自愿配合后续实验的承诺。”索菲微笑着,“否则,我会把阮氏制药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发给全球媒体。”
阮听澜突然笑了。
她的笑声让索菲皱起眉头。
“你笑什么?”
“笑你犯了个致命错误。”阮听澜的眼睛开始泛起荧光,“你不该激活我的全部基因表达。”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的电子设备同时爆出火花。
阮听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她能感知到每一台机器的电流,每一个人的生物电场,甚至……索菲口袋里那个遥控起爆器的信号频率。
“萧云琛,趴下!”
她扑向索菲的瞬间,所有培养舱的钢化玻璃同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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