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的狂响还没歇,陈宇就看见那团黑雾顺着砚古斋的门缝往里钻,像是有生命般缠上了柜台腿。周老板猛地抓起桌上的朱砂笔,在黄符纸上飞快画了道符,往黑雾上一掷,符纸“滋啦”一声燃起蓝火,黑雾瞬间缩成一团,却没消散,反而更浓了些。
“快拿上相机和砚台走!”周老板推着陈宇和林浩往后院跑,“从后门出去,别回头!这东西现在盯着你们,我暂时能拦一会儿!”
后院的门是道老旧的木栅栏,林浩一脚踹开,拉着陈宇钻进巷子里。两人不敢停,沿着青石板路疯跑,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动静,才扶着墙大口喘气。陈宇摸了摸怀里的相机,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砚台的凉意,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总算淡了些。
“这玩意儿也太邪乎了!”林浩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还在发颤,“周老板能对付得了吗?”
陈宇心里也没底,却只能硬着头皮道:“先回我家,等明天一早去找玄清道长。”
两人打车回到陈宇的出租屋,刚打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和平时的味道截然不同。客厅的灯坏了,昏暗中,陈宇瞥见室友张明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一点动静。
“张明?”陈宇喊了一声,没人应。他推开房门,一股寒意瞬间裹住了他——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电脑还开着,屏幕停留在游戏界面,可张明本人却不见踪影。
更诡异的是,电脑旁的墙上,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是张明的侧脸,他正对着镜头笑,可在他身后的窗户上,赫然映着那个熟悉的黑影,一双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明的后脑勺。
“这……这是啥时候拍的?”林浩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宇拿起照片,指腹擦过照片边缘,还带着点潮气。他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出门前,张明还躺在被窝里刷手机,说晚上要和朋友去撸串。可现在,他的钱包、钥匙都还在桌上,人却凭空消失了。
“是那个东西干的?”陈宇的心脏像被攥紧了,“它先是跟着我,现在又盯上了张明……”
林浩突然指向墙角,声音发颤:“你看那是什么!”
陈宇转头,只见墙角的地板上,散落着几片黑色的羽毛,羽毛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羽毛,入手冰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这不是普通的羽毛。”陈宇皱着眉,突然想起周老板说的话——顾明远失踪前,也曾在家里发现过类似的黑羽毛。
就在这时,陈宇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喘息。
“张明?是你吗?”陈宇对着电话喊。
喘息声顿了顿,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相机……把相机还回来……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电话突然被挂断,屏幕暗了下去。陈宇握着手机,指节发白——那声音虽然沙哑,却依稀能听出是张明的声音。
“怎么办?张明被它抓走了!”林浩急得直跺脚,“我们要不要报警?”
“报警没用。”陈宇摇摇头,他知道,警察不会相信这种诡异的事情,反而会打草惊蛇,“明天一早,我们必须找到玄清道长,只有他能救张明。”
他把黑羽毛放进信封,又将那张拍立得照片收好,然后把相机放在饕餮砚台上,摆在客厅正中央。做完这一切,他和林浩坐在沙发上,一夜没敢合眼,死死盯着那台相机,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陈宇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客厅,落在相机和砚台上,砚台的饕餮纹反射出细碎的光,相机机身的寒意彻底消散了。
“走,去青云观。”陈宇抓起外套,眼神坚定——这一次,他不仅要解开相机的秘密,还要把张明救回来。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辆熟悉的出租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周老板的脸探了出来,他的眼角带着一道新的伤口,脸色苍白:“你们可算下来了,玄清道长已经回观了,我带你们过去。对了……”他看了一眼陈宇,语气凝重,“那东西昨晚没再来找你们吧?它昨晚冲我店里来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赶跑。”
陈宇把张明失踪的事说了一遍,周老板的脸色更沉了:“它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再晚,张明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出租车往城郊驶去,陈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黑羽毛的信封。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退缩了——那个藏在相机里的东西,已经把他和身边的人都拖进了深渊,他必须亲手把这一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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