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攥着手机站在保安亭外,陌生短信里的“她在找缺的那页报纸”像根冰针,扎得她后颈发僵。老张在亭子里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像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风裹着河沟的腥味吹过来,公告栏上的租房启事被吹得卷了边,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此刻看在眼里竟有些诡异。
她没再追问老张,转身往302室走。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时好时坏,光线扫过墙面的划痕时,林夏总觉得那些褐色的印记像是在慢慢变深,像有血正从墙里渗出来。走到三楼拐角,她下意识往301室看了一眼——门把手上挂着一串红色的平安符,符纸已经褪色,门缝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打开302室的门,霉味混着旧脂粉味比早上更浓了些。林夏先走到书桌前,拉开锁着的抽屉——那根碎花发绳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和她早上放进去时一模一样。她捏起发绳,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突然想起老张说的“苏晚坠楼时就扎着它”,心脏猛地一缩,赶紧把发绳扔回抽屉,“砰”地一声关上了。
“不能再碰这些东西了。”林夏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苏晚的东西都找出来,打包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她重新拉开书桌抽屉,开始翻找——便签纸、旧杂志、缺角的报纸,还有那本封皮绣着碎花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皮是浅粉色的,上面绣着和发绳一样的米白色碎花,针脚很密,看得出来绣的时候很用心。林夏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日记本拿了出来。封面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照片上的女生梳着马尾,笑容很干净,眉眼间带着点青涩,应该就是苏晚。
她轻轻翻开第一页,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2020年9月1日,搬来望河园302,这里很安静,希望能好好写论文。”往后翻,大多是记录论文进度和日常琐事,偶尔会提一句“301的赵姨人很好,总给我送水果”“保安张叔帮我搬了快递,很热心”。
林夏一页页往下翻,直到翻到2021年3月的某一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起来:“头好晕,吃了赵姨给的‘安神药’也没用,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下一页的字迹更乱,还带着几处墨渍:“我在书桌夹层里找到了一个旧本子,上面写着‘1985’,还有‘火’‘药’的字样,赵姨看到后,脸色很不好。”
林夏的心跳加快,刚想继续往后翻,指尖突然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紧接着,日记本竟自己往后翻了起来,纸页“哗啦哗啦”地响,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停在一张被撕过的纸页上才停下。
被撕过的地方留着参差不齐的纸边,残留的字迹断断续续,只能看清“赵老师”“顶楼”“证据”“不能相信”几个词,最下面还有一行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字,勉强能辨认出“他们在掩盖……”。
林夏盯着残留的字迹,脑子里突然闪过陈默说的“尸检报告被篡改”,还有老张提到的“苏晚找他要过旧址图纸”——这些线索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打转,隐约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苏晚的死,绝对和赵姨有关,甚至和那个“1985年”的秘密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砸在了楼下的水泥地上。林夏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楼下是小区的绿化带,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树,此刻树下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在风里打转。
“是错觉吗?”她皱着眉走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确实什么都没有。可当她转身要回客厅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亮了,相机界面自动弹出,还发出了“咔嚓”的拍照声。
林夏赶紧拿出手机,点开刚拍的照片——照片里的画面让她浑身发冷:301室的窗户亮着,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趴在窗边,死死地盯着302室的阳台方向。虽然看不清人脸,但林夏能确定,那个人影就是赵姨。
她猛地抬头看向301室的窗户,窗帘已经拉严了,刚才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可手机里的照片不会骗人,那个盯着她的人影,还有苏晚日记里“不能相信赵姨”的字迹,像两根绳子,紧紧地勒住了她的心脏。
林夏攥着手机,退回到客厅,目光落在那本自动翻页的日记本上。纸页上残留的“顶楼”两个字格外刺眼,她突然想起昨晚手机自动画的那个“顶”字——苏晚是不是在反复提醒她,顶楼有她要找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听见卧室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东西掉在了地上。林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慢慢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而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旧钢笔,笔尖还沾着没干的蓝墨水,在白色的床单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库”字。
“顶楼……仓库?”林夏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她终于明白,苏晚留下的线索,一直都在她眼前——日记本、钢笔、甚至那张缺角的报纸,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顶楼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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