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靠在门后，心脏还在狂跳。门外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可楼道里那片沉沉的黑暗，像随时会涌进来的潮水，让她浑身发紧。她走到窗边，看着301室的窗户——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像一只紧闭的、窥视着她的眼睛。
陌生短信提醒“小心赵姨”，陈默查到尸检报告被篡改，抽屉夹层里藏着精神病院的旧照片，还有刚才门口那道模糊的人影……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打转，搅得她心烦意乱。她想收拾东西立刻离开，可苏晚日记里的“真相”、姨婆照片里的谜团，又像无形的手，拽着她不肯放手。
“再等等，等陈默问清楚精神病院的事。”林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藏在口袋里，又把苏晚的日记本和铁盒锁进书桌抽屉，这才走进浴室——折腾了大半天，她想洗个澡放松一下，也想让冰凉的水浇醒混乱的思绪。
浴室的瓷砖泛着冷光，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她打开花洒，热水很快就流了出来，蒸腾的热气慢慢填满了小小的空间。水流落在身上，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林夏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诡异的事暂时抛在脑后。
可没过多久，花洒的水流突然变凉了。
不是逐渐降温，是瞬间从滚烫的热水变成了刺骨的冷水，像有人猛地拧动了阀门。林夏打了个寒颤，赶紧伸手去调水温，手指刚碰到阀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是浴巾架上的浴巾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林夏皱着眉，裹着浴袍转身去捡浴巾。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光线不算亮，她弯腰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镜子上的薄雾已经散了些，能隐约映出她的身影，可在她身后的镜子里，竟多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道人影站在浴室门口，背对着她，头发很长，垂到肩膀，发尾还带着点湿意，像是刚洗过澡。最让林夏头皮发麻的是，那人影的头发上，扎着一根米白色的碎花发绳——和苏晚的那根，一模一样。
“谁？”林夏猛地回头，浴室门口空无一人，只有掉在地上的浴巾，在冷风中轻轻晃了一下。她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镜子里的人影太清晰了，绝不是幻觉。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浴室门往客厅看，客厅里静悄悄的，书桌、沙发、行李箱，都和她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是水汽的错觉吗？”林夏自我安慰着，弯腰捡起浴巾。指尖刚碰到浴巾的布料，就触到一片冰凉，还沾着几根细长的头发——不是她的短发，是褐色的长发，和苏晚发绳上的一模一样。
她拿着浴巾的手开始发抖，把浴巾扔到洗衣机里，转身想尽快离开浴室。可走到镜子前时，她又停住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可在她的肩膀后面，那道人影又出现了。
这次，人影慢慢转了过来。
因为镜子还有些模糊，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那人影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林夏屏住呼吸，盯着镜子里的人影，想看清她在说什么。人影的动作很慢，嘴唇一张一合，重复了好几次，林夏终于辨认出，她在说：“帮我……找回来……”
“找什么？”林夏下意识地问，话音刚落，镜子里的人影突然消失了，浴室的灯也“啪”地一声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花洒的冷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溅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夏摸索着找到门口，刚要拉开门，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凉丝丝的，像一根细发。
她猛地回头，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可那触碰感却越来越明显，顺着她的后背慢慢往上爬，停在她的脖颈处。林夏的后颈一阵发麻，她想跑，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不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林夏赶紧摸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光往身后看——地上空空的，只有她的影子。她松了口气，刚要打开手机手电筒，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刚才自动拍的，拍的是浴室的镜子。镜子里，除了她苍白的脸，还有那道扎着碎花发绳的人影，正贴在她的身后，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像是在说悄悄话。而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用蓝墨水写的小字，是苏晚的字迹：“她藏了我的录音笔。”
“她？是谁？赵姨吗？”林夏攥着手机，心脏狂跳。她终于明白，苏晚一直在引导她找的，不是缺角的报纸，也不是顶楼的仓库，而是能证明她不是“意外坠楼”的证据——那支录音笔。
浴室的灯突然亮了，花洒的水流也恢复了热水。林夏愣了一下，赶紧冲出浴室，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苏晚的日记本。她一页页地翻，想找到更多关于“录音笔”的线索，可翻到最后一页时，却发现空白的纸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钢笔字：“在她的花盆里。”
“她的花盆？赵姨的？”林夏抬头看向窗外，301室的窗台上，确实摆着几盆绿植。她刚要细想，就听见卧室传来“咔嗒”一声——是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林夏拿着日记本，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床头柜的抽屉果然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而她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充电器，不见了。
有人进过卧室？是赵姨吗？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夏走到床头柜前，蹲下身查看抽屉——抽屉的边缘，沾着一点绿色的泥土，像是从花盆里带出来的。她心里一动，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微信：“查到1985年精神病院的事了吗？另外，帮我查一下赵姨的身份，她可能叫赵兰，或者和‘兰’字有关。”
消息发出去后，陈默还是没回复。林夏把抽屉收拾好，走到阳台，往301室的窗台看——那几盆绿植里，有一盆绿萝长得格外茂盛，花盆是深红色的，和其他几盆白色的花盆格格不入。
难道录音笔，就藏在那盆绿萝里？
风从河沟那边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气息，吹得林夏打了个寒颤。她盯着那盆深红色的花盆，突然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可也越来越危险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陈默的电话。
林夏赶紧接起，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林夏，你赶紧离开望河园！我爸说，1985年城郊精神病院的火灾，是人为的，院长为了掩盖非法用药实验，故意放的火！而那个院长的妻子，就叫赵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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