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混乱还未散尽,警察押着苏媚和昏迷的黑衣人往外走时,老陈突然抓住林野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恪勤堂不止他们几个,张教授的人很快会来,快走!”
林野猛地想起朋友提过“拆迁项目安保负责人与恪勤堂有关”,那人正是张教授当年的助理。他来不及多问,抓起茶几上的铁盒和金属盒,跟着老陈往安全通道跑。刚冲进楼梯间,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封锁所有出口”的呵斥。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忽明忽灭,老陈的伤腿还没痊愈,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皱眉,却死死攥着林野的胳膊不肯放慢速度。“张教授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苏媚只是他抛出来的诱饵!”老陈喘着气说,“当年你舅舅发现机芯是文物定位器,就想毁掉它,结果被张教授扣下了!”
林野的心沉得厉害,他大学时最敬重的导师,竟藏着这样的秘密。两人冲到一楼大厅,门口果然站着两个穿黑外套的人,正盯着进出的人群。林野拉着老陈拐进卫生间,从窗户翻到后院,踩着堆积的杂物爬上围墙。
跳下来时,林野的胳膊被铁丝划开一道新口子,鲜血渗进袖口。老陈扶着他躲进巷弄深处,看着远处医院门口逐渐聚集的黑衣人,脸色发白:“他们人太多,咱们得找地方藏起来,还得联系上能信的人。”
林野摸出手机,屏幕上满是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想必是恪勤堂的人在试探。他翻到通讯录最底端,那里存着一个备注“李伯”的号码,是舅舅日记里唯一提到的“守时会旧人”,据说在城郊开了家老钟表铺。
“我舅舅提过一个李伯,或许能帮我们。”林野说着就要拨号,老陈却按住了他的手:“先别打,张教授肯定监听了你的手机。你舅舅当年说过,跟李伯联系得用暗号,不能明说。”
暗号?林野突然想起舅舅笔记里的一句话:“三点零七分,机芯停了——钟表铺的紧急信号。”那是钟楼指针永远卡住的时间,也是机芯自毁的时刻。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电话接通的瞬间,只说了这十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知道了,半小时后,城西汽配城后门,找挂‘老周修表’牌子的面包车。”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林野和老陈不敢耽搁,沿着小巷往城西走。一路上,他们换了三次出租车,每次都特意绕路,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敢前往汽配城。正午的太阳格外刺眼,林野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生疼,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行踪。
抵达汽配城后门时,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正停在树荫下,车身上果然挂着“老周修表”的破旧木牌。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正是李伯。“快上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刚钻进后座,李伯就猛地踩下油门,面包车蹿了出去。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紧随其后,正是之前接送苏媚的那辆。“他们还是追来了!”老陈急道。
李伯却很镇定,转动方向盘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车身几乎擦着墙根驶过。“别慌,这一片我熟。”他说着,从储物格里扔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前面第三个路口左转,有个废弃仓库,钥匙能开后门。我引开他们,你们先躲进去,等我消息。”
林野攥着冰凉的钥匙,看着李伯熟练地在胡同里穿梭,很快将黑色轿车引向另一个方向。他和老陈按照指示找到仓库,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只有一束天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角落的一个登山包上。
“那是你舅舅的包!”老陈突然喊道。
林野快步走过去,拉开拉链——里面装着一本完整的《守时会纪事》,还有一支录音笔和几张泛黄的图纸。他按下录音笔的开关,舅舅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小野,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被张教授控制了。恪勤堂想要的不是文物,是图纸上的定位技术,他们要用来盗掘古墓……”
话音未落,仓库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被踹开。林野和老陈猛地回头,只见几个黑衣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正是张教授的助理。“林先生,别来无恙。”助理冷笑一声,“张教授让我们来请你回去,聊聊《守时会纪事》的下落。”
老陈立刻挡在林野身前,抓起身边的钢管:“想带他走,先过我这关!”
黑衣人瞬间扑了上来,仓库里顿时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林野抱着登山包往仓库深处退,试图找到藏身之处。混乱中,他瞥见屋顶的破洞旁边有个通风口,连忙踩着堆积的零件爬上去。刚掀开通风口的铁盖,就听见老陈的闷哼声——他被黑衣人打倒在地。
“抓住他!”助理的吼声传来。
林野咬咬牙,钻进通风管道。管道里又黑又窄,满是灰尘,他只能匍匐前进,胳膊上的伤口被磨得火辣辣地疼。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光亮,他推开铁盖跳下去,正好落在仓库后面的荒地里。
远处传来警笛声,还有面包车的引擎声——想必是李伯引开追兵后报了警。林野回头看了眼仓库的方向,握紧了怀里的登山包。老陈被抓了,舅舅还在张教授手里,《守时会纪事》和图纸成了唯一的筹码。
他掏出手机,给李伯发了条短信:“仓库被围,老陈被俘,我在西郊荒地,下一步怎么办?”
很快,李伯回复:“去市图书馆古籍部,《守时会纪事》里夹着窖藏点的准确坐标,拿到坐标才能救他们。我会想办法拖住张教授的人。”
林野收起手机,望向市区的方向。阳光穿过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像他此刻的处境——危险重重,却又藏着一线生机。他攥紧拳头,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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