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镇戎军戍堡老兵的回响

  (本章节内容不计入正文章节数,为特别感谢大佬【存钱买黄瓜】而作)

  平夏城,伤兵营。

  草药与血腥气混杂的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呻吟和炭火盆微弱的噼啪声。

  角落的通铺上,三个缠着染血麻布的老兵靠坐在一起,分享着一囊兑了水的淡酒。

  他们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比前几日多了几分生气。

  正是当日在堡墙下,被魏真(那时还叫李狗剩)和赵黑子从西夏“步跋子”箭下抢回性命的那几位老卒。

  一位书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来到三人铺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赵甲、钱乙、孙丙,三位老哥,今日感觉如何?”

  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窘迫。

  名叫“赵甲”的老兵咳了一声,苦笑道,“王书办,您就别拿这名儿臊我们了。当日登记造册,军籍官大人图省事,随手写的甲乙丙丁,这哪算个名儿啊。”

  王书办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心折好的纸条。

  “今日前来,正为此事。城外送来一封书信,是从汴京一位叫【存钱买黄瓜】的读书人那儿,几经周转送来的。”

  三位老兵面面相觑,汴京的读书人?给他们写信?

  王书办展开信纸,朗声道:“这位相公在信中说,他读到了诸位老哥死守戍堡、血战西夏的壮烈,心下敬佩不已。但他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三人屏住了呼吸。

  “信上说,‘赵甲、钱乙、孙丙三位义士,为国浴血,几近捐躯,其名当载于册,岂可以天干地支代之?此非敬士之道!某不才,恳请将军,赐三位壮士正名,使英雄有归,余心方安!’”

  营帐内一片寂静。

  三位老兵彻底愣住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为国打仗,受伤流血,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从未想过,远在汴京城里,竟会有一位素不相识的读书人,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正经名字而耿耿于怀,甚至专门写信来为他们请名!

  名叫“孙丙”的老兵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别过头去,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赵甲”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试图稳住情绪,声音却有些发颤。

  “这位……这位相公,他……他竟为俺们这等粗人……”

  王书办语气郑重。

  “经略大人得知此事,深以为然。言道‘士卒乃军中之胆,岂可无名?’特批允准,三位老哥可自择一名,录入军籍,日后抚恤叙功,皆用此名!”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被尊重的暖流瞬间包裹了三位老兵。他们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

  “俺……俺家是陇西赵氏旁支,族谱上俺这辈是‘守’字辈!”

  “赵甲”努力回忆着,眼中闪着光,“俺爹临走前说,盼俺平平安安。俺……俺就叫赵守安!对!守安!”

  “好!守护家国,一世平安!好名字!”

  王书办抚掌,提笔记下。

  “钱乙”激动地搓着手。

  “俺没老赵那么大家谱,俺爹是打铁的,说俺命里缺金,要硬朗!俺……俺就叫钱铁铮!铁打的铮铮声!”

  “铁骨铮铮!好!”

  王书办再次称赞。

  最后,“孙丙”憋红了脸,小声道。

  “俺……俺娘生俺时,梦到地里长了好大一颗苗,盼俺像地里的苗一样,能扎根,能活下来!俺……俺就叫孙扎根!”

  “扎根边疆,屹立不倒!好!孙扎根!”

  王书办郑重地写下这个名字。

  赵守安、钱铁铮、孙扎根。

  三个饱经风霜的老兵反复默念着自己的新名字,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赵守安(原赵甲)代表三人,对着王书办,更是对着那封来自远方的信,抱紧拳,用尽全身力气,嘶哑而郑重地说道。

  “请书办大人,务必替俺们三个老丘八,谢谢京里那位【存钱买黄瓜】相公!

  告诉他,俺们……俺们一定对得起他给求来的这个名!等养好了伤,俺们还上墙头,守戍堡,守安!”

  “对!铁铮铮地守!”

  钱铁铮用力点头。

  孙扎根也重重点头,嘴唇紧抿,目光坚定。

  王书办含笑应下,小心收好记录了新名的纸条,告辞离去。

  伤兵营里,草药味似乎淡了些。

  三个有了名字的老兵,互相看着,叫着对方的新名字,脸上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充满希望的光彩。

  窗外,镇戎军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着这份跨越千里的敬意与承诺。

  特别鸣谢读者【存钱买黄瓜】,

  愿英雄皆有归处。也给大家压压今天的虚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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