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之人,表情不对。有人害怕,有人惊惧,甚至有人在发抖,仿佛面临极为恐惧的事情;还有人一脸怒色,双目喷火,似乎是被逼着来送亲。
而且各个身强力壮,身材结实,一看就是好体格。但是送亲,一般是男方家人和女方家人中抽出,又不是人人练武,人人干体力活,怎么会各个身强力壮呢???
总之,这支送亲队伍很怪。
方意赞叹道:“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结婚,排场真大。”
青念道:“不对劲。”
方意道:“怎么了?”
青念抬手一指,“你瞧,那里是什么?”
顺着他所指方向,街道另一侧,方意竟然又看到一支红丽丽的送亲队伍,从附近的一个墙角拐出来,敲锣打鼓地往这边而来。
两支送亲队伍,恰好相向而行。
以纸扎铺为中心,一支送亲队伍位于右侧,另一支位于左侧。
方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惊声:“这是怎么回事,又一支送亲队伍,难道恰好两对新人成婚,还都恰好要经过纸扎铺门口这条街道???”
青念目光落在那支送亲队伍上。相比于第一支风光漂亮,宣威赫赫,众人瞩目,第二支明显寒酸许多,队伍人手少,勉强凑齐一支敲锣打鼓。
花轿十分朴素,只是普通花轿外铺裹一层红布,没有任何描绘图案。从头到尾,整个队伍不超过十个人。
离的近了,微风吹动众人的衣角,吹起外层的喜庆红衣,露出里面的内容,看清刹那,青念眉头一挑。
因为他们里面还穿着外衣。就像是他们原本正常穿着外衣,为了送亲,又囫囵套件红衣在外面装装样子。
同样的,这支队伍的轿夫也没有什么成亲的喜色、吉色。
反而神色凶狠,充满戾气,时不时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猎物。这支队伍与其说是送亲队伍,不如说是披着一层红色外衣的猎人们!
方意左右瞧瞧这两支队伍,来回打量一番后:“奇怪,难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这才两家一起成婚。我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青念摸了摸下巴,道:“他们应该不是真正的送亲队伍。”
方意看向青念:“怎么说?”
青念抬手指向上方:“你瞧,上面挂着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纸扎铺’,谁家成亲会走纸扎铺门口的街道。正常人都会避开,不避开,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除非他们不是真正成亲。”
方意点头:“有道理。”
正说着,忽地响起一道张扬叫嚣声:“你们让让。”这声音十分不客气,格外理直气壮,还带着几分轻蔑和敌视。
青念不由看向声源。很近,竟然就在纸扎铺前,街道中央,和他不过五步的距离。
原来两支相向而行的队伍不知何时已经相遇,且相遇在纸扎铺门口,他们都停了下来,纷纷扰扰的敲锣打鼓声也安静下来。
刚刚那声音是第二支队伍的领头人。
他站在队伍前方,个头瘦瘦小小,其貌不扬,是那种放在人群中一眼淹没的类型。但他眼神很犀利,精神抖擞,对面的队伍人数庞大,气势雄厚,他却毫不怯场,反而吆吆喝喝,极为张扬。
第一支队伍中走出位中年男子,下巴留着胡须,眼神沉稳,劝诫道:“阿童,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还是赶紧回家。”
阿童扫一眼对面队伍,瞥见他们脸上或是担忧或是害怕或是惊惧的表情后,哈哈哈大笑道:“七叔,就凭你们这样,怎么和我竞争,这次抓住诡新郎的悬赏,我拿定了。”
青念神色一变。诡新郎???
之所以出现两支处处怪异、满满不合理的送亲队伍,和诡新郎有关。
方意挑眉,惊讶道:“我没听错吧,他在说要抓诡新郎?”
青念点头:“我也听到了。”
方意困惑:“可诡新郎,不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吗?”
青念也困惑:“如果是抓诡新郎,搞出这两支送亲队伍是干什么?送亲队伍能帮助抓诡新郎?”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疑问重重。这时,场中再次响起声音,两人暂且按下疑惑,看向他们。
只见阿童对着身后队伍一挥手:“大家伙,听我的,撞乱他们,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
七叔急声道:“不行,你不能那么干。我们让你先走就是了。”
虽然七叔已经退让,决定让阿童队伍先走,但是迟了,阿童明显更青睐冲乱七叔队伍这一选项,他大喊道:“大家伙,我们冲啊。”
阿童脚步一迈,神色兴奋,兴冲冲奔向另一支队伍。如同一根箭尖般插入对方队伍,高声道:“我们一起冲,冲散他们。”
青念扫了眼,阿童身后的送亲队伍似乎和阿童是同一种人,各个不仅没有冲撞他人队伍的抱歉和愧疚,反而兴奋不已,看着前方华贵气派、瑰丽红色、秩序井然的队伍,就像要是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般激动不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按理说,一个队伍人多而宏大,一个队伍人少而寒酸,再怎么说,也该第一支队伍获胜。但,实际上,第一支队伍瞬间溃散了。
第一支队伍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斗志,就像是被逼着来送亲,在这场冲击中丢下队伍便跑。反观第二支队伍倒是极为凝练,整体如同一支利箭,犀利插入对方。
阿童得意大叫:“哈哈哈哈哈,爽快。”
七叔则气得青筋暴起,对着趁机跑走的轿夫背影高声怒吼:“不许跑,回来,都回来。”
忽地,砰地一声异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摔下来了。
青念眸光一动。
只见第二支队伍的大红花轿在猛冲中不小心擦着另一座花轿,这一擦,霎时轿身猛地歪斜,接着花轿“砰”地落地。
甫落地,一颗女性人头咕噜噜从红色花轿中滚了出来。
圆滚滚的头,黑发铺地面,雪白脸颊,猩红嘴唇,眼睛睁着。目光恰好看着纸扎铺这个方向,似乎正在看着青念他们,双目瞪得大大,黑黝黝,仿佛死不瞑目。
方意猛地吓一跳:“这是什么,新娘头怎么滚出来了,她死了吗?”
青念倒抽一口冷气道:“新娘身体也滚出来了。”
在圆滚滚的头颅掉出来后,一具僵硬的无头身体跟着从大红花轿中无力地滚下来,翻滚中红衣飞舞。落地后,恰好一条腿倒折,扭成曲线,而后被砸下来的胸膛压中,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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