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伤者的血液还在顺着伤口库库往外冒。
陆良舟的目光看着地上那身影胸膛之上的伤口。
只一眼,他便瞧出了端倪。
“需要先止血。”
伤者的伤口,极为血腥,鲜血泊泊外流,皮肉外翻,甚至能隐隐看到那绽开皮肉间,若隐若现的森森白骨。
这样的伤口,给他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师妹,你去药房,取极品金疮药来,我要先给他止血。”
他将自己的声音努力平静下来,目光朝着沈佳丽看去。
此时的沈佳丽,满脸都是泪,鼻涕与泪掺和在一起。
原本还算惊艳的小脸蛋,此时衬托的愈发的楚楚可怜。
“师兄,我怕……”
沈佳丽站在那里,眼睛时不时的朝着那黑衣人看去。
嘴唇都在颤抖。
“没事,有我在,顺便再把我房中枕头旁的箱子拿过来。”
陆良舟温声细语,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沈佳丽的头:
“听话。”
沈佳的抽了一下鼻子。
随后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一旁的黑衣女人。
她抿着嘴。
“去吧。”
黑衣女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只有半刻钟,若是过时……”
她盯着陆良舟,眼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我先剐了你师兄。”
沈佳丽浑身一颤,尖叫卡在喉咙里。
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回廊。
…………
“你别吓她。”
陆良舟缓缓抬头看向那黑衣女人。
“怎么?”
黑衣女人饶有兴趣的朝着陆良舟看去,露在蒙面外的细长柳眉轻轻挑起,似笑非笑:
“心疼了?”
“我让她拿的东西,跟你同伴的命息息相关。”
陆良舟深吸一口气,试探道:
“你不想你的同伴就这么死掉对吧?”
黑衣女人眯起眼睛,看着陆良舟久久不言。
“你只有一次机会。”她的声音依旧冷漠。
…………
“呜呜。”
走在庭中,沈佳丽小声哽咽着。
小手下意识的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颗山楂塞入口中。
“呜呜……师父……呜呜……”
每说一句话,她便从荷包之中掏出一颗山楂。
一直到她伸手摸了个空。
“呜呜……山楂也没了……呜呜……”
沈佳丽哽咽着,将陆良舟所需要的东西拿好,马不停蹄的朝着里屋而去。
…………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静谧的房屋之内,响起一声“吱呀”的开门声。
沈佳丽回来了。
她的手中,拿着陆良舟吩咐好的东西。
陆良舟一言不发站起身,接过沈佳丽递来的盒子与金疮药。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蹲在地上。
他的目光朝着伤员的伤口凝重的看着。
小心翼翼的将金疮药的纸包展开,一点点的将白色的药粉洒在伤员的伤口之中。
“嗬嗬~”
伤员无意识的呻吟,金疮药里的成分,让他的伤口的疼痛变的更为剧烈。
陆良舟死死的盯着他的伤口。
鲜血依旧入注,没有丝毫止血的意思。
滴哒~滴哒~
血水顺着伤者的衣服滴在地上,在静谧的空气之中,显的极为清晰。
随着血水不断的涌出,伤者的面色愈发苍白。
原本还有所起伏的胸口,气息变的更微弱了。
“不行,这伤口太过复杂,定是被特殊兵器所伤,金疮药根本止不住血。”
陆良舟的脸色有些难看。
春风堂特制的金疮药在这临安县城中名声极大。
深受一些青皮,帮派成员的追捧。
就连衙门的衙役都赞不绝口。
但那是建立在受伤正常的情况下。
眼前这个伤者的伤口极为诡异。
造成这种伤口的利器,明显不是寻常刀兵。
“唰!”
寒光闪烁。
短刀在陆良舟的一个恍惚间,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耍我?”
黑衣女人的声音冰冷无比。
带着一丝血腥味道的杀意,将陆良舟锁死。
陆良舟顿感周身一凉,那浓烈的杀意刺得他头都有些发晕。
他努力保持脑海之中的清明:
“我还有办法!”
黑衣女人眯着眼睛收起尖刀,但却没有收入怀中,而是亮在陆良舟的面前。
刀光似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都能悍然而起。
陆良舟退后一步,远离黑衣人的刀锋。
随后忙不迭的将沈佳丽连同金疮药一同送来的箱子打开。
“啪嗒”一声,箱盖掀开。
露出里面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
纤细的竹筒,坚韧的牛筋,一排排闪着寒光的特制针具……
还有几卷颜色不同的细线。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根弯针。
又飞快地挑出一卷浸过药汁的桑皮线。
手指翻飞,眨眼间便穿好了针线。
然后,他捏着针,对准伤者最大的那道伤口边缘,就要刺下!
“住手!”黑衣女人厉声喝斥。
与此同时,寒光闪过。
刀锋瞬间压至陆良舟的后颈之间。
一丝血线从陆良舟颈侧渗出:
“你想干什么?!”
“止血!”
陆良舟抬起头,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黑衣女人那充斥着侵略性的视线:
“他的伤口是被特殊兵刃所伤!寻常药物根本止不住血!”
“再不止血,神仙难救!我这是缝合之术!将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强行闭合血管皮肉!”
“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信我,赌一把……”
“要么,现在就动手给我们个痛快!”
黑衣女人死死盯着陆良舟的眼睛。
她看得出来,陆良舟的眼神里有恐惧,有颤抖。
但更深处,是一种近乎疯狂不容置疑与自信。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小公子。
胸口的起伏几乎消失。
时间,不多了……
“……缝!”
黑衣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刀锋微微后撤半分:
“若敢有半分异动,我让你生不如死!”
陆良舟不再废话。
低头,捏针的手指稳如磐石,精准地刺入皮肉,拉线,打结……
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汗水迅速浸湿了他的鬓角。
他强迫自己忘记喉咙边的刀锋。
忘记师父的尸体。
忘记小师妹压抑的啜泣。
眼中只剩下那三道狰狞的伤口和手中翻飞的针线。
【造化大典】的医者营生“乙下”的等级,虽然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战力的提升。
但却给他提供了一个天赋,手稳。
他的手,极稳,稳到只是抓一把药,不用上称,便能清晰的察觉出手中的药重值几两几钱。
而这个稳,也呈现在了此处。
虽然是此世第一次做这种细活,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极为娴熟。
一刻钟……两刻钟……
“呼……”
陆良舟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几近虚脱。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合物。
三道伤口,被黑色的桑皮线以一种丑陋却实用的方式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虽然依旧有血丝渗出。
但那致命的出血,终于被止住了!
地上伤者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
也……似乎重新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胸膛,确实在一下下地起伏着。
黑衣女人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她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惊讶。
这等手段,莫说是见,她听都未听过!!
但陆良舟此时却是沉浸在了自己的识海空间之中!!
就在他缝合好伤口的那一刻。
他的识海空间猛然闪烁出一道光芒。
那一年多未有任何异动的【造化大典】。
第二节竹简,突然亮起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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