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破庙,踏上小路的瞬间,吴良立刻如惊弓之鸟,四蹄翻飞般突然加速,不要命地朝山下狂奔。
仿佛身后张着一只深不见底的巨口……稍慢一步,便会被连皮带骨生吞活剥。
然而,这不过是吴良内心的幻觉。身旁树影婆娑,身后空余群山大河,何来深渊巨口?
哦,倒也不是全然空荡,还跟着一具“剥皮尸”。
……
晌午刚过,日头微斜。一口气跑下山的吴良不敢停歇,飞速越过石桥大河,直至踏入安然镇地界,才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回望身后。
目力所及,半山腰的破庙早已缩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而一丈开外,那具皮肤苍白的剥皮尸,正一蹦一跳,如影随形,始终未曾掉队。
“TMD,馋死小爷了!昆虚子老道那口棺材里到底装了什么邪门东西,闻起来比毒瘾犯了还勾人!”吴良忍不住低声嘀咕。
“还有……这贼老道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就这么轻易放我走了?真是什么宗门急事?唉,算了,想也无用,徒增烦恼……”
念及此处,他下意识用拇指搓了搓右手掌心那条灰黑线状的石化诅咒,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逼急了,有这玩意儿在手,就算撕破脸,也能崩掉你两颗牙!谁怕谁!”
“咔,咔,咔……”
踏上回家的青石板路,烈日将石板烤得焦脆,吴良每一步都踩出咯咯声响。身后的剥皮尸每一跳,则会在石板脆弱处踏出蛛网般的黑裂。脚步声在异常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方圆百米,竟无一丝人声。
道路两旁,商户闭户,院落荒芜,门前院里野草疯长,几乎无处下脚。就连三日前尚存的零星鸡犬之声,此刻也彻底消失。
头顶烈日炎炎,吴良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这座镇子,正在迅速失去最后的生机……
终于蹭到家门口,吴良正欲开门,目光却被隔壁景象吸引,发出一声轻咦——
李大婶家那扇记忆中从未在白天敞开的大门,此刻竟洞开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联想到三日前清晨听到的母子对话,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吴良。
“李大婶她们母子不会是……?”
他下意识挪动脚步,来到李大婶家门前的青石阶下。脚尖刚抬起,连日来的诡异见闻如冷水浇头,让他猛地缩了回来。
“吴良啊吴良,你自身能否熬过今晚尚且未知!”他摇头自嘲,压下心中那点多余的冲动。
转身,回家,紧闭房门。
能力微末,实属无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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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吴良舀起一瓢凉水灌下,略解焦渴,这才想起老道所赠令牌。从怀中取出,只见这令牌巴掌大小,通体鎏金,雕刻精巧。正面纹饰繁复,中间铁画银钩一个“圣”字,熠熠生辉。
“圣宗……”吴良摩挲着冰凉的令牌,若有所思。这“圣”字,通常寓意神圣、秩序与智慧。可回想起昆虚子那一身诡谲邪功,怎么看都与“圣”字沾不上边。
“这宗门取名,也忒不讲究了……”他低声吐槽,将令牌翻转。
背面是一幅线条简略的地图,除了稍远的百莽山标记,只着重标出两个地名:三途海,以及被其环绕的无忧岛。岛中央绘着一枚小令牌图案,与他手中之物一般无二。
“无忧岛……三途海……”吴良喃喃念道,“这地名,倒是比那‘圣’字,更配得上老道的路数。”带着几分肆意,又透着一丝幽诡。
他尝试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令牌,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瞬间弹开。“果真需要筑基修为才能探查?老道倒没骗我……”
摸索半晌,未见更多玄机,吴良只得将令牌收起。转头望向窗外,天色虽早,但命劫迫在眉睫,时间紧迫。
他不再耽搁,饮尽杯中水,盘膝上床,凝神调息,务求将状态恢复至巅峰。
待精神饱满,便将守在门口的剥皮尸唤至床前。看着这具气息愈发暴戾、修为已恢复至练气三层巅峰的尸傀,吴良咽了口唾沫,心中警惕不减。
他不敢拖延,立刻运转“魔种术”,沟通尸傀识海中的魔种。口诀念动,指诀变幻,剥皮尸眉心浮现一枚漆黑魔种,与吴良识海中的真魔种遥相呼应,一座无形的灵魂桥梁瞬间架设成功。
清凉的尸傀修为之气,如溪流般通过这桥梁被源源不断抽取,汇入吴良的真魔种。一部分被转化为精纯炁息,滋养丹田,提升修为;另一部分则沉淀下来,凝实着魔种本身。
修行无岁月,一个时辰倏忽而过。
“咔嚓!”
一声轻微骨响自吴良体内传出,丹田气海骤然扩张,水到渠成般晋入练气二层!
霎时间,四周天地灵气如受招引,纷纷涌来。吴良立刻运转《乾坤圣丹诀》,将这股精纯能量转化为自身炁息,稳固新境界。
直至丹田充盈,炁息平稳,他才缓缓睁眼,用力一握拳,指节发出清脆响声。
“这就是练气二层?”感受着体内澎湃了三倍不止的气力,以及更为广阔坚韧的丹田,吴良满意地点点头。原本病弱的身躯,此刻终于恢复了应有的活力。
他下床踱步,打量着眼前因被汲取修为而略显萎靡、境界回落至练气四层初期的剥皮尸,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被动挨打绝非他的风格,但主动出击又不知对方深浅。反复推演,吴良无奈发现:今晚这场生死之局,若想引鱼上钩、反败为胜,少了剥皮尸这张牌,还真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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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紧锣密鼓的布置后,窗外天光已彻底被墨色吞没。夜幕低垂,唯有点点惨淡星芒吝啬地洒下微光,整个小镇死寂得令人心悸。
屋内,一盏油灯摇曳着豆大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吴良蜷身藏于水缸之内,运转起尚不熟练的敛息术,屏息凝神,静待那索命之物降临。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夜渐深,更鼓不闻。
就在吴良蹲得双腿发麻,几乎难以维持姿势之际——
“喵——”
一声拖长的猫叫划破死寂,伴随着瓦片滑落的轻响,房门刚刚换上的新门闩,“吧嗒”一声,应声而落。
“吱嘎——”
缸盖缝隙间,吴良清晰地看到,房门被一只修长素手轻轻推开。昏黄灯光下,一道身姿窈窕的女子身影,袅袅娜娜地步入屋内。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身影脖颈之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是它……果然来了!”
下一秒,一道慵懒中带着蚀骨挑逗的语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官人~可曾休养好了?这几日不见,可想煞奴家了……”
“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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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到这里了,给个收藏吧!!小官人?
作者也好心焦哩|・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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