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师弟可否借一步说话?”周芷兰闻言,不置可否点点头。
实在说,若不是其中牵扯到她自己,面对戒律堂来人,她真不想趟这趟浑水。不过,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她能做的便是稳住眼前这名戒律堂的俊俏小师弟,看能不能做一些交易。
只要自己置身事外,便是刘展丰真的被戒律堂的人带走,事情最终牵扯不到她的身上,周芷兰也是无所谓的。
无外乎就是一尊快被榨干的“炉鼎”而已。
最多……最多将身后几座肉山拉出去挡枪,也是不打紧的。
吴良不知道周芷兰的心思,但对方的建议,还是很快收到了回应。
遂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火灶房尽头的一道土墙,对周芷兰邀请道:“那里僻静,话不入六耳,我等移步即可。”
周芷兰大笑摇头:“何须如此麻烦!”说着,指尖轻摇,一抹粉色流光突然绽放,在吴良和她上空隔出一道“静音罩”,方抬头,径直又朝吴良走了一步,缓缓开口:“此间隔音,外面人听不见,师姐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说到此处,目光徒然一锐,紧盯吴良双眼,一字一顿问道:“师弟究竟意欲何为?要达成什么目的?”
吴良没有回答,而是先转过头去,看了眼不远处的几坨肉山,见那几坨面上带着疑惑之色,伸长耳朵,遂心下一松,转过头去,重新望向周芷兰那张令人倒胃口的麻脸,认真道:
“不瞒师姐,师弟之前所言句句属实,刘师弟确实涉嫌与暗桩有牵扯,这次师弟过来,也确实奉栖风师兄的指示,来寻查情况的。”
“果真?”周芷兰闻言,眉头深深皱起,目光深处,隐隐闪过一抹暗光,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问道:“奇怪了,奴入圣宗这么久,还从未听说戒律堂彻查过宗门暗桩,听闻,圣宗对于这些密探、暗桩什么也都不甚在意,历来都是放任自流,置之不理,怎的这次……”
“怎么这次居然大张旗鼓彻查起什么暗桩了?连带一名新入宗的小小外门弟子都要专门盘问?”吴良当即顺着周芷兰的嘀咕接口,语速极快!
周芷兰点点头,转头望向吴良,似乎在等他解释。
这一秒,空气中似乎变得凝滞,遮音罩内,只能听闻二人的呼吸。
下一秒,周芷兰脸上便升起一抹错愕,目视眼前的吴良神色无奈,摊开手说出无辜话语:“师姐为难师弟了!师弟和刘师弟是同一批进宗的,时间不过三月,对宗门都还没熟悉,哪里知道这之内的门道。也就是栖风师兄指派,叮嘱白护法亲自叮嘱、监督,师弟我才不敢怠慢,到贵岛走上一遭。”
“果真?”周芷兰似笑非笑。
“果真!”吴良一脸无辜,补充道,“若师姐有疑虑,可直接去询问栖风师兄,一问便知。”
“不说这些了,无论你们戒律堂要调查什么,都与奴家无关。不过……师弟新晋内门,只怕对门内规矩不甚了解。”
“请师姐指教!”吴良见对方没有深究的意思,心中大松口气,他真怕面前这位麻脸师姐与栖风师兄联系上,到时,之前的谎言必定戳破,不好收场。
现在,见对方没有纠缠的意思,反而话锋一转,拿出宗门师姐的派头,对自己言什么“门内规矩”,吴良倒也不妨听听这妇人要说些什么,目的何在?
“师弟入门不久,不知道圣宗规矩便是‘历来不问过程,只看结果,弱肉强食,乃是本宗一贯的行事风格’……”周芷兰说到此处,便被吴良似笑非笑打断:“不对吧?周师姐,师弟入门虽迟,堂内诸师兄也曾传授过宗门戒律,好像,我圣宗没有明文这条规矩吧?反倒是明文规定:宗内弟子,不可手足相残,一经发现,以宗规惩处。”
“不知师弟可曾记错?呀!师姐入宗早,还请指点则个。”
“哈哈哈,师弟果真伶牙俐齿,不错,宗门确是有此明文,但师姐我所言也不是无的放矢,乃是宗门的‘潜规则’。”周芷兰面色一红,旋即恢复正常,深吸口气,一字一顿,煞有其事道,“说到底,我圣宗份属魔门,那些明面上的规矩终究是给弟子看的,水下方,另有一套行事法则,师弟你入宗还早,等过段时间,慢慢都会清楚了。”
吴良摇摇头:“我明白师姐的意思了,也大致猜到了师姐单独与师弟相谈的目的,无非就是坦言圣宗存在‘潜规则’,叮嘱师弟不要上纲上线,因夺宝一事,将师姐牵连进来。”
“和聪明人说话,果真让人神清气爽,不错,师姐就是这个意思。只要师弟能不纠缠此事,无论是现在带走刘师弟,亦或者现在就将其明正典刑,师姐保证,阴阳岛不会有人对此事有所异议。”说罢,周芷兰语气略微停顿,思索两秒,又将手指指向吴良身后的几坨肉山,幽幽开口:“若是还不够,师弟身后那几人,也任由师弟带到戒律堂处置。”
“好狠辣的娘们儿!”
吴良心中暗凛。
面皮轻微抽搐,不露声色摇摇头,道:“师姐多虑了,我魔门行事,历来横行无忌,杀人夺宝亦是常态,只因师弟好歹也是戒律堂的人,面上的规矩还是要守一守的,这才有数次提点师姐之意,目的也是莫让师姐牵扯其中,不料此次事关重大,不仅是栖风师兄负责,连白护法都惊动了,不可不慎。”
“不过,既然师姐现在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了,看在栖风师兄的面子上,师弟倒还真的能揪着这‘区区小事’不放不成?”
“只要师姐们能归还刘师弟一些法宝面上装点,再让其好生将养恢复原貌,师弟下次过来,安然将其带回戒律堂时,大家面上过得去,栖风师兄,尤其是白护法不挑错处,事情便也就圆过去了。”
“这……”周芷兰面有难色,吞吃进去的宝物,让她再吐出来,属实有些为难。
吴良见状,摇摇头,低声道:“师姐怎地糊涂了,羊毛又不单只是师姐一个人撸的。”
周芷兰眸子当即一亮,立刻点点头:“师弟说的是,奴也只怕此事让白护法不喜,最终闹将起来,不好收场。既然如此,奴就按师弟说的办!”
“如此便周全了!”吴良笑道。
撤去遮音罩,二人声音传入外面几坨肉山耳中。
“师姐,那事情就这么定下,天色不早,师弟就先回峰,待过段时间,再上门接刘师弟。”
“师弟慢走,师姐便不送了,等师弟下次上岛,定要多多留上一段时间,我阴阳岛别的不多,貌美如花的师妹最是不缺,不定下次还能帮师弟促成一段好姻缘呢,咯咯咯!”
“哈哈哈,师姐留步。”吴良大笑,依法作为,重新祭出宝船,欺身而上,掐动法决,一时,飞虹闪烁,凌空化芒,朝岛外飞去。
留下原地,几坨肉山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不知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心中疑窦:怎么刚才还阵线对麦芒,转眼之下换了一个态度?
那领头的肉山师姐,见几名同为火灶房的肉山师妹朝自己方向看来,硬着头皮笑着走到麻脸周师姐身侧,捏着嗓子小心问道:
“师姐,就这么放他走了?”
周芷兰脸上笑意一收,冷冷转过头来,上下打量面前的肉山一眼,眯眼道:“不让他走,还留着过节不成?”
那肉山师姐忙摆摆手:“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若放他离开,刘师弟那档子事,若对方揪着不放,师妹是怕牵连师姐啊!”
周芷兰心中冷哼一声,对方的小心思她怎么会不了解?无非就是将自己推到最前台,帮自己等人挡锅,还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样子,端得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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