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地下钱庄

  普达吉一夜没有睡好。

  吉赛尔回来得太突然。

  她不像达美儿,也不像从前那个被伯格府轻易推出去的长女。她看人时很安静,可正因为太安静,才让普达吉觉得麻烦。

  麻烦的人,往往不会大哭大闹。

  他们会查。

  会问。

  会把已经埋好的东西重新挖出来。

  天还没亮,普达吉便坐上马车,去了镇外一处不起眼的酒馆。

  酒馆白天不营业,门却为他开着。

  他被人带进地下室。

  地下室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墙上挂着厚重的红帘,空气里混着酒、烟草和旧钱币的气味。最里面摆着一把红色高脚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隐在灯影里。

  “你来晚了。”男人说。

  普达吉擦了擦额头的汗:“出了点事。”

  “吉赛尔·伯格回来了。”

  普达吉一僵。

  男人轻笑:“这种事也值得你慌成这样?”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普达吉压低声音,“她身边有个男人,还有一个孩子。那个男人看着不像普通人。”

  “外地来的公爵?”

  普达吉迟疑:“我还不能确定。”

  男人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不要惹那位公爵。至少现在不要。”

  “可如果他插手伯格府……”

  “那就让伯格府看起来不是伯格府的事。”

  普达吉很快明白过来。

  “您的意思是?”

  “债。”

  男人说:“伯格府这些年借了多少,抵了多少,印章在谁手上,手续是否齐全,这些东西比亲情有用。吉赛尔再聪明,也不能凭一句长女身份就推翻白纸黑字。”

  普达吉脸上慢慢露出笑。

  “她手里没有钱。”

  “所以你更不该慌。”

  “但她在查雷的事。”

  男人敲扶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查到哪里了?”

  “目前不知道。但她一开口就问病历和药方。”

  地下室安静下来。

  片刻后,男人说:“当年那位利比亚医师呢?”

  普达吉咽了咽喉咙:“已经送走了。”

  “送去哪?”

  “热内卢。”

  “活着?”

  普达吉没有立刻回答。

  男人笑了笑:“你最好确定他死了。半死不活的人最容易开口。”

  普达吉背后生出一层冷汗。

  “还有蓝葵药剂的账。”男人继续说,“那东西不该留记录。”

  “我划掉了总账。”

  “抄账呢?”

  普达吉脸色微变。

  男人看着他:“你连这个都没确认?”

  “当年的账房已经走了。”

  “走了不是死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普达吉脑中。

  他突然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旧账房。那人离开伯格府后,据说去了南街谋生。

  普达吉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处理。”

  “坐下。”

  男人的声音不重,普达吉却立刻僵住。

  “现在去,只会告诉吉赛尔那个人有问题。”男人缓缓道,“让人盯着。她若已经见过旧账房,就查她拿到了什么。若没见过,就让旧账房自己消失。”

  普达吉坐回去,脸色阴晴不定。

  男人又说:“伯格府抵押期限快到了。你要做的不是和吉赛尔吵架,而是把达美儿手上的东西拿稳。”

  “达美儿已经病成那样了。”

  “病人也会反悔。”

  普达吉明白他的意思。

  达美儿不能死得太早。

  至少,在该签的东西签完之前,她不能死。

  普达吉离开地下室时,天色已经亮了。

  他站在酒馆后门,忽然觉得自己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兜住。吉赛尔在查,地下钱庄在催,公爵身份不明,达美儿又病得越来越难控制。

  他不能再等。

  马车离开后,红椅上的男人仍坐在地下室里。

  另一个黑衣人从帘后走出。

  “要查那个男人吗?”

  红椅男人沉默片刻。

  “先查孩子。”

  “孩子?”

  “异族的孩子比大人更容易露出破绽。”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