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赛尔回到客栈时，乔博已经等在楼下。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怀里抱着一只黑皮文件夹。见到克隆多，他先是点头，又很快挺直脊背，像等人夸奖。
克隆多看了他一眼：“查到了？”
“当然。”乔博语气骄傲，“我是专业的。”
小克隆多立刻凑过去：“你会变戏法吗？”
乔博被问得一愣：“不会。”
“那你为什么专业？”
乔博沉默。
吉赛尔咳了一声，把笑意压下去：“先上楼。”
房间里，乔博把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伯格府近十年的土地交易记录、矿山股份变动，以及几笔以伯格府名义向地下钱庄抵押借款的抄录。
吉赛尔一页页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伯格府原本拥有矿山大部分股份，可雷死后不久，股份便以极低价格转给了迪利府名下的商会。几年后，普达吉又用伯格府的印章，以修缮府邸和偿还税务为名，向地下钱庄借出一笔巨款。
借款期限只剩十五天。
如果到期无法偿还，伯格府将被地下钱庄接管。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怕我回来。”吉赛尔低声说。
普达吉早就把伯格府推进了债里。
她回来时，虽然已经具备法定继承资格，却没有钱、没有爵位实权，也没有掌握府中印章和账目的经验。只要账面手续齐全，她就算知道伯格府被掏空，也很难立刻夺回什么。
克隆多看着她：“三千万金郎币，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如果你需要……”
“不用。”
吉赛尔打断得很快。
克隆多停住。
她抬头看他：“我不想一开始就用你的钱填这个洞。那样伯格府只会从普达吉手里，换到你手里。”
克隆多没有生气，只问：“那你想怎么做？”
“先确认债是否成立。”吉赛尔说，“如果普达吉用的是不合法的印章授权，或者达美儿在被下药、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字，债务就有机会推翻。其次，雷的死如果能证明与普达吉有关，他就不能继续代理伯格府。”
乔博眼睛亮了一下：“思路很清楚。”
小克隆多也跟着点头：“吉赛尔专业。”
吉赛尔被他逗得微微一顿。
乔博又从文件夹最底下取出一封信。
“还有这个。有人送到客栈后门，指名给吉赛尔小姐。”
吉赛尔接过信。
信封没有署名，但火漆印很眼熟。
是安常用的那枚小花印。
她立刻拆开。
信很短，字迹却有些急。
“吉赛尔：
若你已经回肯尼尔，请务必小心。雷格府近日有人询问你的去向，也有人在查当年围猎的旧事。
贝芙娜夫人仍未归府。
我怀疑，当年梅林森林里的命案并未结束。
不要轻信任何自称知道真相的人。
安。”
吉赛尔读完后，屋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
克隆多的神色也变了。
“贝芙娜不在雷格府？”吉赛尔问。
“我上次回去时，她就不在。”克隆多说。
“你没告诉我。”
“那时我不确定这是否重要。”
吉赛尔看着他，眼神又冷下来。
克隆多没有辩解。
小克隆多趴在桌边，看了看吉赛尔，又看了看克隆多，小声问：“现在可以吓坏人了吗？”
没有人回答。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哨响。
乔博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有人在盯客栈。”
克隆多伸手，把小克隆多拉到身后。
吉赛尔将安的信重新折好，放进怀里，又拿起那几页账目抄录。
伯格府的旧账、雷的死、地下钱庄、雷格府、贝芙娜失踪、围猎旧案。
这些原本散落在不同地方的线，终于开始一点一点缠到一起。
吉赛尔看向窗外。
“那就让他们盯。”
她声音很轻，却比方才更稳。
“明天，我们去找当年给雷看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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