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血统

　　普达吉逃脱后的第五天，吉赛尔在客栈里整理雷的病历和药方。

　　克隆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小克隆多趴在桌上，用炭笔在纸上乱画。

　　“克隆多。“吉赛尔忽然开口。

　　“嗯？“

　　“你的血统。“吉赛尔抬起头，看着他，“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到底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小克隆多抬起头，看了看吉赛尔，又看了看克隆多，然后很懂事地放下炭笔，走出了房间。

　　克隆多沉默了很久。

　　“你还记得梅岭吗？“他终于开口。

　　“记得。“

　　“从梅岭出发，经过利比亚和热内卢，就能到达海边。“克隆多说，“海的另一边，是番朵姬的领地。“

　　“番朵姬？“

　　“一个古老的异族部落。“克隆多的声音很低，“他们的女王，叫格玛。“

　　吉赛尔愣住了。

　　“我一直在调查自己的身世。“克隆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流浪，不记得家人，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收养裘之后，他的病让我开始想——为什么我的血能压制他的排异反应？为什么我的血统和其他异族不一样？“

　　“所以你开始调查？“

　　“是。“克隆多点头，“我在梅岭山庄藏了很多旧书和笔记，查了很久。我发现，所有关于正统异族的记载，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番朵姬。而番朵姬的女王，叫格玛。“

　　“狼？“

　　“对。狼。“克隆多说，“异族不是单一的种族。有像我这样继承了狼族力量的，也有其他分支。但正统异族很少，大部分都是像贝芙娜那样，通过药物转化的半异族。“

　　“所以你是正统异族。“

　　“是。“克隆多点头，“我的血和普通异族不同。它包含了更原始的编码。贝芙娜一直在研究这个。但我自己也不知道，这编码到底从哪里来。“

　　“裘的病……“

　　“血源排异症。“克隆多说，“非正统异族才会有的病。他们的身体无法完全接受异族的血液蛋白，所以会定期发作。只有正统异族的血，才能暂时压制。“

　　吉赛尔沉默了。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雷格府里贝芙娜的研究，想起了克隆多的血能让她平静，想起了小克隆多突然昏迷时克隆多的反应。

　　“你收养裘之后，“吉赛尔轻声问，“是不是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了？“

　　克隆多微微一怔。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问过贝芙娜很多问题。“吉赛尔说，“关于异族起源，关于番朵姬，关于'初代'。“

　　克隆多沉默了。

　　“裘的病让我开始想，“他终于说，“为什么我的血能压制他的排异反应？为什么我的血统和其他异族不一样？我很小就开始流浪，不记得家人，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可这意味着什么？异族到底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有正统异族和非正统异族的区别？“

　　“你查到了什么？“

　　“不多。“克隆多摇头，“我在梅岭山庄藏了一些旧书和笔记，都是关于番朵姬和异族起源的。但大部分都看不懂，或者说，只看懂了一点点。“

　　“比如？“

　　“一些残缺的记录。“克隆多说，“提到了'血蛋白'、'转化'、'初代'之类的词。我一直想找贝芙娜问清楚，因为她是研究这个的人。可她失踪了。“

　　吉赛尔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找我，不只是因为我。“

　　“是。“克隆多没有否认，“但也不全是。我找你，是因为你是吉赛尔。“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你的血对我来说特殊，不是因为它能做什么，而是因为它是你的。“

　　吉赛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开脸，假装继续整理病历。可手指微微发抖，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贝芙娜的研究，“她换了个话题，“你觉得她去了哪里？“

　　“番朵姬。“克隆多说，“如果她想知道'初代'的秘密，就一定会去番朵姬。格玛女王的所在地，可能也是我身世的线索。“

　　“那我们也去。“

　　克隆多看着她。

　　“伯格府的事还没处理完。“

　　“可以交给乔博。“吉赛尔说，“普达吉跑了，达美儿进了养老院，债务在走法律程序。这些事不需要我天天盯着。但贝芙娜的事不能等。她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很多秘密就永远埋了。“

　　克隆多点了点头。

　　“我让乔博去查贝芙娜最后出现的地方。“

　　“好。“

　　吉赛尔低下头，继续整理病历。可她的脑子里，全是克隆多刚才说的那些话。

　　正统异族。初代。番朵姬。格玛女王。

　　这些词像一颗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发芽。

　　克隆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他的血里藏着答案。而那个答案，可能就在番朵姬。

　　她隐隐觉得，他们即将面对的，不只是伯格府的旧账，也不只是普达吉的逃亡。

　　而是一个更古老、更危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