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罗曼小队就出发返回西山城了,只留下篝火燃烧殆尽的余烬和一片寂静。
司南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耐心地在这处相对安全的据点又停留了一整天。
身体的疲惫需要彻底恢复,与三阶血肉丧尸领主的那一战消耗巨大,远非一夜浅眠能够弥补。
更重要的,他需要时间确认——确认罗曼那些人是否真的离开,是否会杀个回马枪。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道德比食物还要稀缺的末日。
圣光会的名头听起来光明,但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那副友善面孔下藏着怎样的算计。
他司南能活到现在,靠的从不是轻信。
直到次日午后,感知全开、再三确认周围再无窥探视线后,司南才收拾好所有物品,如同孤狼般悄无声息地离开,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那座废弃加油站迂回前进。
脚步落在荒芜的土地上,轻盈而警惕。
他的状态已然恢复至巅峰,体内灵力充盈流转,经历过高强度生死战的身体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但司南的头脑异常清醒。
“三阶…还是太勉强了。”他低声自语,复盘着与那恐怖怪物的战斗。
若非三阶牧师罗曼的出现,在孙尚香一击被秒杀的提前,单凭他和李白,胜算渺茫。
那种力量层级上的压迫感,做不得假。
还需变强!还须更快地变强!
目标明确,道路清晰。
暂时惹不起三阶的庞然大物,那就继续拿二阶的异种开刀!
它们同样是丰厚的经验包,是锤炼自身与英雄配合的最佳磨刀石,更是通往更高层次的坚实阶梯。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西山城”的信息。
那座大型幸存者基地是这片区域无法绕开的中心,补给、情报、乃至可能的机遇都汇聚于此。
提前了解,有备无患,总不会有错。
接下来的一周,司南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又如同不知疲倦的苦修者,在荒野与废墟间穿梭。
他主动寻觅着二阶异种的踪迹。
嗜血的丧尸、狂暴的裂爪熊、诡谲的阴影豹、剧毒的双头蝮……都成了他的猎物。
战斗变得越发纯熟,与不同英雄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除了非常熟悉的亚瑟、妲己等人,赵云、阿轲、黄忠、蔡文姬等王者英雄也陆陆续续被召唤出来,王者英雄池的深度被他再次挖掘,随机召唤出的新面孔也带来了更多战术上的惊喜。
每一次战斗结束,吸收着精纯的灵力,感受着自身实力的稳步提升,司南的目光都更加坚定。
他一路朝着西山城的大致方向前进,边战边行。
一周后,风尘仆仆的司南,终于抵达了西山城的外围区域。
仅仅是外围,景象就已截然不同。
荒凉被一种畸形的“繁荣”所取代。
人类活动的痕迹急剧增多,破败的公路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车辆——大多经过粗糙的改装,焊接着钢板尖刺,如同狰狞的钢铁怪兽。
徒步的幸存者也多了起来,大多面色警惕,行色匆匆,身上带着血与火的气息,装备五花八门,但眼神深处都藏着一丝对西山城的向往或依赖。
这是一个围绕巨型基地自然形成的生态圈,危险,却也充满了某种躁动的活力。
司南没有冒然继续深入核心区,而是拐进了外围的一个大型村落遗址。
这里与其说是村落,不如说是一个自发形成的集市据点。
刚踏入这片区域,一股复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烤肉的焦糊味、劣质燃料的刺鼻味、牲畜的臊臭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腐烂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末日的“人间烟火”。
司南眼前一亮,这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规模最大、最像“市场”的地方。
街道两旁挤满了摊位,或用破布铺地,或用废弃车辆充当柜台。
商品琳琅满目,超出想象:
发黑发硬的肉干、用浑浊水源灌装的所谓“净水”、蔫了吧唧但足以让无数人眼红的变异植物块茎;
锈迹斑斑的砍刀、自制的手弩、寥寥几把保养堪忧的老旧枪械以及价格昂贵的弹药;
各种奇形怪状的异种材料——锋利的爪子、坚韧的皮毛、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晶核碎片;
甚至还有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人,脖子上挂着粗糙的牌子,上面写着低廉的价格……
以物易物是最常见的方式,几发子弹可能换到一天的口粮,一块相对新鲜的异种肉可能换来一把勉强能用的匕首。
也有一些摊主收取一种西山城发行的粗糙金属币,但在外围,显然还是实打实的物资更硬通。
在这里,所谓的尊严和道德被赤裸裸地明码标价。
为了半块压缩饼干,可能就有人愿意付出一切。
司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见惯了,也就麻木了。
活下去,是这里唯一的第一准则。
此刻的他,收敛了所有气息,看上去与周围那些挣扎求存的独行者并无太大区别。
一身沾满污迹的旧衣,一个干瘪的破旧背包,一把斜挎在腰间的长刀是唯一的武器。
没有同伴,没有显眼的装备,风尘仆仆,甚至还带着点疲惫。
这副“肥羊”模样,在那些常年混迹于此、靠敲诈勒索为生的地痞流氓眼中,简直像是在黑暗中发光的灯塔。
几乎在他进入集市不久,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就从不同角落黏了上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无声地交流着,缓缓靠近。
司南心中冷笑,鱼饵已经洒下,就等鱼儿上钩了。
他故意放慢脚步,在一些摊位前驻足,拿起东西询问,又摇摇头放下,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初来乍到、囊中羞涩、又有点好奇”的新人模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跟踪的人似乎因为争抢“猎物”而发生了些许无声的冲突,最终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差不多了。
司南状似无意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死胡同,像是想抄近路,又像是迷了路。
果然,刚走进胡同深处,身后杂乱的脚步声立刻变得急促而嚣张。
“站住!前面的小子!”
呼啦一下,五六条身影堵住了胡同口,将光线都遮挡了大半。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焊接着齿轮的铁棍。
其他人也是歪瓜裂枣,拿着锈蚀的钢管、磨尖的钢筋,甚至还有一把缺口严重的砍刀。
一个个眼神凶狠,带着戏谑和贪婪,打量着司南和他那干瘪的背包。
“小子,面生的很啊?新来的?”刀疤脸用铁棍敲打着掌心,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懂不懂这儿的规矩?这条街,归我们兄弟几个管。想在这儿走动,得交保护费!”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家伙猥琐地笑道:“看你这穷酸样,估计也没什么油水。把你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还有那把刀,看着还行。哥几个心情好,说不定给你留条活路。”
司南缓缓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慌”和“强作镇定”:“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我没什么东西。”
“没什么东西?”刀疤脸狞笑着上前一步,“搜一搜不就知道了!兄弟们,教教这新人规矩!”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迫不及待的喽啰已经挥舞着钢管冲了上来,照着司南的脑袋就砸!
下手狠辣,根本不留余地!
就在钢管即将临头的瞬间——
司南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
他脚下微微一错,轻松写意地避开钢管,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一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那喽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钢管脱手落地。
司南动作毫不停滞,扣住其手腕猛地向后一拉,同时右腿膝盖如同重锤般狠狠顶在对方腹部!
“呕!”喽啰的眼珠瞬间暴突,身体弓成虾米,惨叫戛然而止,口水混合着胃液喷出,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其他流氓脸上的狞笑都还没来得及凝固!
“妈的!点子扎手!一起上!”刀疤脸又惊又怒,大吼着挥动铁棍扑上。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嚎叫着围殴过来。
狭窄的胡同反而限制了他们的围攻。
司南如同游鱼,身影在有限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响。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狠辣,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人技!
长刀甚至都未曾出鞘,仅仅是用刀鞘格挡、劈砸,配合拳脚,不到一分钟,剩下的五个地痞全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哀嚎遍野。
刀疤脸躺在地上,鼻梁塌陷,鲜血直流,看着步步逼近的司南,眼中充满了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司南懒得回答,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搜刮战利品。几块味道可疑的肉干、半壶水、几枚粗糙的金属币、那把缺口砍刀……收获寥寥,但蚊子腿也是肉。
他将所有东西塞进自己的背包,然后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
“还…还有吗?”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力。
“没…没了!大哥!真没了!饶了我们吧!”瘦猴哭喊着,主动把自己口袋里藏着的两颗生锈子弹掏了出来。
司南面无表情地收起,这才站起身,如同丢垃圾般不再看他们一眼,从容地走出了死胡同。
只留下一地痛苦呻吟的“猎人”,此刻全都变成了绝望的“猎物”。
初战告捷,司南食髓知味。
接下来的半天,他如法炮制,专门往人少偏僻的地方钻,完美扮演着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独行外来者。
果然,利令智昏,总有不开眼的人前仆后继。
连续三波地痞流氓,甚至还有一伙试图用拙劣骗术引他上钩的幸存者,全都步了后尘,被司南反抢得一干二净。
他的背包渐渐鼓胀起来,食物、饮水、一些有用的零碎件、甚至还有一小袋品质尚可的弹药。
果然,在这种地方,“黑吃黑”才是最快完成原始积累的方式。
直到夕阳西下,司南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暗处窥探的目光变了。
从最初的贪婪、审视,变成了惊疑、忌惮,甚至恐惧。他走过的地方,一些人会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或者低声快速交谈着什么。
“就是那个小子…看着瘦,下手黑得很…”
“毒蛇帮那几个人被他全废了…”
“别惹他,这是个硬茬子…”
显然,“一个喜欢钓鱼执法、实力强悍的独行者”的消息,已经在这个小型集散地传开了。
再想用这种方法“赚钱”,难度就大多了。
司南撇撇嘴,倒也并不失望。
初始物资已经凑够,目的达到。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啃着刚“赚来”的肉干,目光投向远处那在夕阳下呈现出巨大轮廓的西山城阴影。
城墙高耸,隐约可见巡逻兵的身影和重型武器的寒光。
那里面,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休息完毕,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背起沉甸甸的背包,握紧长刀,迈开脚步,正式朝着西山城的方向走去。
是时候,进去看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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